第125章 戰後

  第125章 戰後

  芙寧看著克洛,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你說得對。」

  清晨,諾頓從議事堂的二樓走下來,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站在門口的台階上。

  晨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眼前是奈斯塔德城。

  那些新建的木屋一排接一排,從山腳一直延伸到海邊。

  屋頂上冒著炊煙,街道上已經有人在走動。

  更遠處,港口那邊已經熱鬧起來了。新到的船正在靠岸,跳板搭上碼頭,人群從船上涌下來,排成歪歪扭扭的隊伍,等著登記。

  克洛站在登記處前面,手裡拿著帳本,芙寧在港口那邊指揮著船工隊卸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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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材、石料、鐵釘、帆布、糧食、藥品一一箱箱地從船上搬下來,堆在碼頭上,像一座座小山。

  娜美從醫療區那邊走過來,手裡攥著一疊單據,臉色不太好。她昨晚又沒睡,眼圈發黑,嘴唇乾裂,但她的步子很快,很穩,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諾頓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一切,嘴角緩緩向上勾起一個弧度。

  像是看著一粒種子破土而出,看著一棵樹苗抽出新芽,看著一片荒地漸漸變成田野。

  他轉身走回議事堂,桌上攤著一張海圖,旁邊放著一支筆,一瓶墨水,還有一份還沒寫完的文書。

  他坐下來,拿起筆。墨水沾滿筆尖,在紙上洇開一小團黑。

  他寫道—

  「諾頓王國,即日起,招收醫師、工匠、教師、農夫、漁夫、商人。

  凡願遵守王國法律者,不分出身,不問過往,皆為國民。」

  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窗外,陽光越來越亮。

  克洛克達爾的船駛入奈斯塔德港時,是一個薄霧蒙蒙的清晨。

  「到了。」身後的部下輕聲說。

  克洛克達爾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碼頭,雪茄的菸灰積了長長一截,忘了彈。

  他是在戰爭結束後的第七天才收到的消息。

  他本來應該在的。

  諾頓給他的命令是「帶人過來」,從阿拉巴斯坦,把那些年積攢的船和人手都帶過來。

  他接了命令,也動了身,但走得並不快。船隊在路上停了三次次補給,一次躲避風暴,還有一次,他什麼都沒說,就是停了兩天。


  他在等。

  等一個結果。

  如果諾頓輸了,如果那支龐大的海軍艦隊真的把魔王島夷為平地,他還有回頭的路。

  阿拉巴斯坦還在,雨宴還在,那些年經營的一切都還在。

  他可以調轉船頭,回到那片沙漠裡,繼續當他的地下國王。

  但現在諾頓贏了。

  贏得徹徹底底,贏得讓整個世界都閉上了嘴。

  克洛克達爾站在船頭,看著那座越來越近的島嶼,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瓜。

  那些小心思,那些算計,那些「萬一輸了」的退路—在那雙拳頭面前,全都是笑話。

  「老大?」身後的部下又喊了一聲。

  克洛克達爾把雪茄從嘴裡取下來,摁滅在船舷上。那截菸灰掉進海里,無聲無息地沉了下去。

  「靠岸。」

  跳板搭上碼頭的時候,克洛克達爾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動作很輕,輕到他身後的部下都沒有察覺。

  但他自己知道,他在緊張。這種感覺太久沒有過了。

  碼頭上有人在等他,站在棧橋盡頭,手裡沒有拿帳本,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克洛克達爾的船靠岸。

  「來了?」克洛說,語氣平淡。

  克洛克達爾從跳板上走下來,金鉤在身側晃了一下,「路上耽擱了。」

  克洛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只是轉過身,朝島內走去。

  「king在等你。」

  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港口,穿過那些擁擠的街道,穿過那片新建的城區。

  克洛克達爾一邊走一邊看—

  木屋雖簡陋,但排列整齊;街道雖泥濘,但井井有條;來來往往的人雖衣衫檻褸,但眼睛裡有一種他很久沒有見過的東西。

  那種東西叫什麼?

  希望?

  他冷笑了一聲,把那念頭壓下去。

  王宮建在城北的高處,用驅獸木和青灰色的石料砌成,三層,不算大,但修得很紮實。門口立著兩根石柱,柱頂雕著權杖與王棋交錯的徽記,鍍了金,在晨光下閃閃發亮。

  克洛克達爾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那徽記,然後跟著克洛走進去。

  諾頓在二樓,背對著門,俯視窗外那片正在甦醒的城市,他聽見腳步聲,但沒有回頭。

  克洛克達爾站在門口,沉默了幾秒。


  「我來晚了。」

  他的聲音沙啞,沙啞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諾頓轉過身來走到克洛克達爾面前,然後伸出手。

  克洛克達爾抬起頭,看著那隻手,幾秒後伸出自己的手握住。

  諾頓把他拉起來。

  「晚幾天而已,來了就行。」

  克洛克達爾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阿拉巴斯坦那片無邊的沙漠,想起諾頓在烈日下等了他一夜,想起那隻沾滿血的手握成拳頭伸到他面前。

  想起那個問題「還要打麼?」

  那個時候他認輸了。

  但他沒有服。

  現在他服了。

  不是服在拳頭下,是服在別的東西下面。

  是什麼東西,他說不清楚。

  「你帶來的那些人,」諾頓的聲音從窗邊傳來,「克洛會安排。你留在我身邊。」

  「好。」

  沒有多餘的話。一個字就夠了。

  諾頓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窗外,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

  克洛克達爾站在他身後,看著那片漸漸熱鬧起來的城市,雪茄不知什麼時候又點上了,青灰色的煙霧裊裊升起,在晨光中緩緩飄散。

  諾頓王國的擴張,從那一天起進入了某種近乎瘋狂的模式。

  海軍封鎖線被擊潰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向大海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原本被攔在外面的商船、漁船、平民的船,一艘接一艘地出現在海平線上,像一群終於等到潮水退去的候鳥,撲棱著翅膀朝這座島湧來。

  那些新來的人被分到各個番隊。

  有的去了伐木隊,在密林深處砍伐驅獸木;有的去了採石場,在陡峭的山崖上鑿石頭:有的去了工坊,在叮叮噹噹的打鐵聲里揮汗如雨:有的去了碼頭,在腥鹹的海風中裝卸貨物。

  各番隊的隊長們忙得腳不沾地。

  艾爾帶著艾文基戰士在密林里開路,魯漢那的蹄子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多爾頓在採石場那邊盯著進度,青灰色的石料一車接一車地運下山,鋪成新的街道,砌成新的房屋。

  MR·1和波拉負責港口的秩序,那些新來的海賊被分到五番隊旗下,有人不服,被MR·1用刀刃手臂在面前的地上劃了一道線,從此再沒有人敢越界。

  阿金的窮奇形態在戰場上立了大功,如今在番隊裡威望極高。他帶著三番隊的人去外圍巡邏,黑色的翅膀在雲層下展開,像一面移動的旗幟。帕魯扛著大戰槍跟在他身後,憨厚的臉上總是掛著笑。

  莫利亞的恐怖三桅帆船停在港口最深處,那些殭屍船員被重新分配了任務——有的去守倉庫,有的去搬貨物,有的在夜間巡邏。

  島上的居民一開始還有些害怕,後來也就習慣了,偶爾還會和那些沉默的殭屍打個招呼。

  多弗朗明哥的部下被安排到二番隊,和莫利亞的人混編。

  起初兩邊都不太對付,但莫利亞和多弗朗明哥本人倒沒什麼衝突一兩個人都不是那種會為小事計較的性格。

  維爾戈跟在多弗朗明哥身後,沉默得像一塊石頭,偶爾被派去幫克洛整理情報,效率驚人。

  甚平的魚人們被編成獨立的小隊,負責海上巡邏和搜救。

  那些從香波地救出來的魚人奴隸如今穿上了諾頓王國的制服,在港口和海面上來回穿梭,和人類船員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鋼手還是那副樣子,每天拎著酒壺在島上閒逛,偶爾去訓練場看看那些新來的傢伙。

  有人不服氣想挑戰她,被她一拳打飛出去,從此再也沒有人敢在她面前提「切磋」兩個字。

  索隆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每天在訓練場揮刀,從早到晚,刀鋒破空的聲音像一首單調的歌。

  佐之助在屋頂上練苦無,黑色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幽光。

  兩個人偶爾對視一眼,誰也不說話,但誰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山治的廚房擴大了三倍。原來的海上餐廳巴拉蒂被拖上岸,改建成食堂,能同時供應上千人吃飯。

  那些新來的廚師被編進後廚團隊,有人負責切菜,有人負責顛勺,有人負責熬湯。

  山治站在灶台前,嘴裡叼著煙,手裡的鍋鏟翻飛,金黃色的蛋液在鍋底鋪開,滋滋作響。

  哲普在食堂門口搭了個涼棚,擺了幾張桌椅,賣他自己釀的麥酒。

  那些幹了一天活的人收工之後喜歡來這裡坐坐,喝一碗酒,罵幾句娘,吹幾句牛。

  哲普聽著那些亂七八糟的閒聊,偶爾插一句嘴,更多的時候只是安靜地擦杯子。

  王宮是在戰後第二十天才正式完工的。

  說是王宮,其實也不算大三層,石木結構,正面八根石柱,門楣上刻著權杖與王棋交錯的徽記。

  一樓是議事大廳,能容納上百人開會;二樓是諾頓的起居室和書房;三樓還沒修好,暫時空著。


  但諾頓很滿意。

  因為他終於有了一個像些樣子的宮殿。

  那張從空島帶回來的安眠雲床被安放在二樓最大的房間裡,占據了整整一面牆。

  雲床柔軟得像天空本身,躺在上面的時候,整個人都會陷進去,像被一團溫暖的雲絮包裹著。

  芙寧讓人用空島特產的雲絲織了床單和被褥,淡藍色的,邊緣繡著銀色的紋路。

  從那一天起,他開始像真正的國王一樣生活。

  王宮是在戰後第二十天才正式完工的。

  說是王宮,其實也不算大一三層,石木結構,正面八根石柱,門楣上刻著權杖與王棋交錯的徽記。一樓是議事大廳,能容納上百人開會;二樓是諾頓的起居室和書房;三樓還在修,暫時空著。

  但諾頓很滿意。

  因為他終於有了一張像樣的床。

  那張從空島帶回來的安眠雲床被安放在二樓最大的房間裡,占據了整整一面牆。雲床柔軟得像天空本身,躺上去的時候整個人都會陷進去,像被一團溫暖的雲絮包裹著。芙寧讓人用空島特產的雲絲織了床單和被褥,淡藍色的,邊緣繡著銀色的紋路。

  諾頓第一次躺在上面的時候,閉著眼睛笑了很久。

  「這才是我要的生活。」他說。

  從那一天起,他開始像真正的國王一樣生活。

  每天清晨,他在雲床上醒來的時候,侍女們已經等在門外了。

  她們端著銅盆、毛巾、熱水,還有前一天就熨好的衣物,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在房間裡無聲地穿梭。

  最先進來的是負責洗漱的那個。她跪在床邊,試過水溫,將熱毛巾遞到諾頓手邊。等他敷完臉,漱口的鹽水已經備好了,杯子遞到唇邊,角度剛好。

  然後是更衣的。兩個侍女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把那件黑色的羊絨毛大衣展開。

  諾頓伸臂,大衣落在他肩上,一個繞到身前系衣帶,一個整理後擺和領口。指尖很輕,動作很快,衣帶系好,衣擺垂順,一絲不苟。

  諾頓站在鏡前張開雙臂,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時候早餐已經擺好了。

  餐桌靠窗,鋪著白色的桌布,上面擺著幾碟小菜、一碗熱粥、一籃剛烤出來的麵包,還有一杯溫度正好的牛奶。

  負責膳食的侍女站在桌邊,等他落座之後才揭開蓋子,動作輕而快,像怕驚動了什麼似的。

  諾頓吃飯的時候不喜歡人說話,所以她們只是安靜地站在旁邊,隨時等著添粥、換碟、遞麵包。


  他喝完粥,碟子被無聲地撤走;他放下杯子,牛奶壺已經傾過來,乳白色的液面在杯中穩穩地上升,沒有濺出一滴。

  他吃完了,最後一塊麵包被放進嘴裡,桌布上乾乾淨淨,連麵包屑都沒有。

  餐後是文書時間,看完簡報已經是上午了。

  這時候會有人來給他按肩膀,中午的飯菜比早餐豐盛得多。負責膳食的侍女站在桌邊,用公筷把每樣菜夾一點放進他碗裡,不多不少,剛好夠他嘗味道。

  午後諾頓有時候會小睡一會兒,有時候就躺在窗邊的躺椅上,手裡翻著一本不知道從哪裡搜來的航海日誌或者遊記。

  侍女們這時候退到門外,只留一個人在房間裡守著,坐在角落的矮凳上,手裡拿著針線活,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看他是不是睡著了,要不要添件衣服。

  黃昏的時候,會有侍女來給他換衣服。

  再之後,就是豐富的夜生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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