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船模
第125章 船模
天津衛，高府。
張昆需要招待的客人太多，估衣街的三間大宅安排不下。
高家在天津衛已經興盛三代，不算妻妾和僕婢，府上住著五十多口。
因此，張昆讓勝洲號按照市價，出資一千二百兩收購高府，作為勝洲號總店。
前店後宅，只留高平一家住在高府，包括還在當學徒的孫守謙。
高平對此是支持的，他之前借著婚事風波，把高家的話事權進一步集中到自己身上。
如今又趁著高府被收購，更是把礙眼的高家人盡數趕出府去。
而高家人對此事的反對意見不大：
一是這個決策由張昆做出，不敢反對。
二是高家發展到現在，本來就應該分家，各過各的。
各過各的，關起門來自個說了算，要比頭頂上有一個大家長更舒坦。
事實上，已經有很多高家人平常不住在高府，住在自個名下的別院別業。
只是高家的話事人，是高平這個上門女婿，高家人擔心分家不均，才一直拖著。
如今在張昆這個「外力」的作用下，高家人被迫開始分家。
由高平的主持，把高家在勝洲號之外的田產盡數分掉。
高平倒是很大方，讓自家之外的高家人分到很多，以至於妻子高氏還哭鬧過一場。
這一回，高氏得不到親兄弟、堂兄弟們的支持，最終也只能認下。
但高家在勝洲號的三成乾股不分。
一是張昆用於收購高家乾股的二萬兩白銀，已經被高平投回勝洲號。
二是如果把這筆產業分掉，那高家可就徹底四分五裂了。
模仿張昆成立勝洲社，成立高氏社，把高家在勝洲號的三成乾股轉到高氏社的名下。
再把高氏社的乾股分給各家，由高平家持有大頭，在六成左右。
「張指揮！」
葡萄牙造船工程師若昂·達席爾瓦，指揮著兩個學徒，把一具船模抬進勝洲號議事堂。
通過耶穌會的傳教士陸若漢，對張昆恭聲道：「這是我等按照您的需求，打造的模型..
「」
若昂今年四十多，年富力強，是香山澳荔枝碗船場的首席工程師。
雖說沒有造過大船，但若昂造過數以十計的中小船隻，經驗很豐富。
張昆本來打算像日本的江戶幕府一樣，直接開造排水量500噸以上的輕型戰列艦。
但在實際開始這項工程後，卻發現難度還是太大。
日本的綜合國力雖然不如大明，但畢竟是一個1300萬人口的大國。
放眼全世界，排到前五或許有些勉強，但前十是絕對沒問題的。
張昆的勝洲號相比統治整個日本的江戶幕府，差距太大。
故而張昆改換思路，決定「小步快跑」：
先從一艘單層甲板的輕型巡洋艦造起，排水量在200噸以上。
除去香山澳的葡萄牙人，巴達維亞的尼德蘭人也收到消息，從日本長崎調人過來。
威廉·揚森，造船工程師兼好運號的船長。
自稱曾在阿姆斯特丹的造船廠當過工程師助理，參與過重型戰列艦的製造。
張昆為考察雙方的造船技術，決定先讓雙方各造一隻船模出來。
單層甲板的輕型巡洋艦在歐邏巴各國很常見，各國在設計上的區別也不大：
三槍、橫帆、船身長寬五比一..
主要區別在於船舷高度，尼德蘭人的要比葡萄牙人高出很多。
「將軍，我的設計顯然更好！」
威廉·揚森會說一點漢語，還是官話，只是閩南口音很重。
好在張昆也會說一點英語，再加上尼德蘭人自帶的日本人翻譯，溝通還算順暢：「船舷高，甲板在遭受風浪的時候就不容易進水。
輕型巡洋艦隻有單層甲板，如果進水太多，所有火炮都會無法使用！
火炮無法使用，那艘船還有戰鬥力嗎？而那些教宗崇拜者的..
「」
「張指揮！」
葡萄牙人若昂示意陸若漢出聲打斷威廉·揚森，對張昆解釋道：「這個異端明顯是在偷懶，您的戰船主要在近海行駛，沒必要把船舷設計得太高！
船舷高、甲板高，那麼重心也會高！火炮都在甲板，重心會變得更高！
重心太高，一是戰船不夠靈活，在急轉彎的時候很容易傾斜，甚至把火炮甩出去！
二是無法裝載大威力的火炮，同樣會降低戰力！」
雖說艾薩克·牛頓還沒出生，但時人已經總結出重心的存在。
只是像火炮射表的拋物線一樣，還不會精確計算。
「半島的奶酪佬！」
尼德蘭被西班牙統治過很長時間，如今還在打獨立戰爭。
而西班牙語與葡萄牙語很接近，如今的葡萄牙還在西班牙的聯統之下。
故而威廉·揚森可以聽懂一些葡萄牙語，怒聲道：「你在胡扯什麼，這位明國將軍之後還要造戰列艦，怎麼可能只在近海...
」
「那是之後，你這低地的吝嗇鬼！張指揮還要先訓練出一批水手.
「，他們的爭論越來越激烈，很快連翻譯都來不及翻譯。
張昆只得叫停他們，宣布一個好消息，兩個方案各造一艘。
預算給得很足，各6000兩，後續還可以追加。
到時候，根據戰艦的實際質量，以及建造的耗費，用於評判雙方的團隊水平。
張昆僱傭拂朗機船匠這件事，沒有引發什麼風波。
還是那句老話，有些事，不上稱沒有二兩重，上稱才千斤打不住。
在原先的世界線，徐光啟之所以引進技術屢屢失敗。
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把這件事拿到檯面上，引發朝野議論。
而且徐光啟需要朝廷承擔經費，必須把這件事放到檯面上。
如今張昆自個籌措經費，在上報朝廷的時候儘可能含糊其詞。
除去畢自嚴、徐光啟等少數開明官員，沒幾個知道實情的。
就算是放到檯面上，又能如何？
朝廷早已在隆慶年間開海，而張昆也算為國造船—畢竟遼東局勢肉眼可見的不穩：
奴兒哈赤在去年自稱「英明汗」，年號天命，建立偽金政權。
頻繁出擊，試圖徹底吞併海西女真，統一整個女真。
而明朝也在派兵支援海西女真的葉赫等部，例如派兵駐守葉赫城。
等到遼東那邊開打，天津這邊成為糧餉重地，那些大船都可以派上用場。
張昆知道，明年奴兒哈赤就會提出所謂的「七大恨」，並且對遼東發動進攻。
現在的問題是，張昆能否承受住，渤海灣船場前期消耗的巨額經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