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計算 控制

  第131章 計算 控制

  清晨。

  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的時候，營地已經收拾完畢。

  昨夜的篝火只剩一堆灰燼，微風吹過，揚起幾縷細細的黑煙，很快灑在泥土上。

  車輪碾過草地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一輛輛板車駛出，壓出深深的車轍，晨光從遠方射過來，像兩條銀色的帶子，一路延伸到腳下。

  羅蘭坐在最後一輛板車，背靠著貨物，仰頭望著純淨的藍天，心中滿是靜謐。

  阿萊塔坐在他身旁，正在翻閱那本通用語詞典，指尖在紙上划過，嘴唇無聲動著，進行簡單的讀寫學習。

  她的身上還殘留著「舞會」的痕跡，幾塊泥點粘在靴子上，袖口也有一小塊酒漬，但已經完全恢復了狀態，正琢磨著某個難懂的詞彙。

  車隊裡也恢復了秩序。

  護衛們騎著馬走在兩側，自光掃過所有可能潛藏危險的灌木，時不時停下給馬匹餵兩口草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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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人們各司其職，有的在板車上用針線麻利地縫合著刮破的口袋，有的一點點挑揀混進豆子裡的草籽，有的擇洗昨天摘下的野菜。

  這份紀律自然也是斯塔洛的功勞。

  他可以放任車隊在戰鬥後的夜晚稍稍鬆弛，但絕不容許白天趕路時依然懶懶散散。

  否則，老亨特就是最好的例子。

  這位昨夜喝了太多的酒鬼，今天怎麼喊都無法被叫起來，於是斯塔洛用鞭子狠狠抽了他的屁股，並把他吊了起來。

  是字面意思的「吊」了起來。

  某位施法者施展了漂浮術，然後在他的腰間繫上了繩子，並把另一頭捆在了羅蘭身後的貨箱上。

  於是，當車輛開始行進時，這位睜眼就嚇破了膽的老傢伙，就像充滿了氣的氣球一樣，搖搖晃晃升上了十幾丈的高空，體驗了一把「鷹眼斥候」職業者的感覺。

  這個非凡的經歷，將會成為他一個月後最驚險刺激，最值得在酒桌上吹噓的資本。

  不過前提是，他得撐過現在。

  「大人，卡蘭大人，露西婭大人————求你們放我下來！」

  老亨特的叫聲從頭頂飄下來，被風吹得斷斷續續，他雙手緊握著繩子，兩條腿在空中亂蹬，一隻靴子掛在腳邊，隨時掉下來。

  可沒人理他，護衛們目不斜視，有個年輕人笑了一聲，又被旁邊的老護衛瞪了一眼，趕緊收了回去，只是肩膀還在抖。

  羅蘭也沒理會，只是把繩子又鬆了一些，讓他飄的更高、更遠，免得落下的靴子砸在自己身上。

  這時，伊文走了過來。

  或者更準確的說，他只是跳下了馬車，在車隊最尾部的羅蘭就自然而然到了這位法師面前。

  「拿著這個。」

  他遞過來一本厚厚的書籍，順勢跳上羅蘭身後的車轅，同樣靠在貨箱上，仰頭看著天空。

  羅蘭顛了顛沉重的書冊，翻開查看。

  裡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記錄著各種職業的技能描述，旁邊還有伊文做出的備註。

  從書籍的厚度來看，大約至少有300種職業能力，雖然沒有具體的修習方法，但已經是極大的財富。

  「昨天說過的，」伊文慢悠悠開口，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我想跟你討論下各種技能的用法，這個算作給你的見面禮。」

  羅蘭微微挑眉：「這個禮物可不輕，你想知道什麼？」

  伊文沒說話，而是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一簇火苗從他的指尖躥升出來，跳動的橘黃色光影讓頭頂的老亨特又是一陣嚎叫。

  他以為伊文這位不近人情的法師要燒斷捆住自己的繩子。

  不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伊文並沒那麼無聊，他只對知識感興趣，現在正等待著羅蘭開口。

  羅蘭盯著那簇火苗看了好一會兒，才略有些遲疑地詢問：「這是————火球術？」

  「不錯。」

  伊文又搓了搓手指，將火苗碾碎，重新釋放了一個法術，這次升起的是一個拇指大的小球，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將周圍染上一層赤紅。

  羅蘭看了一眼，做出判斷：「還是火球術。」

  伊文再次點頭，重新伸出手指，光團轉化成不規則的火焰，慢慢拉長，變成一根細細的線。

  噗—

  他屈指一彈，火線飛出去，在空中掠過，鑽進路邊的一塊石頭內，貫穿到最下方，中間的白洞冒出細煙。

  還是火球術。

  羅蘭若有所思，隱隱猜到了什麼。

  「這是我現在研究的課題，」伊文終於開口解釋，「同樣都是火球術，但我的用法完全不同。」

  「第一次，我輸出的魔力很小，所以它只是一簇火苗，但可以充當引火術來用。」

  「第二次，我輸出的魔力大了些，但有意識地控制了魔力的迴路，所以它非常穩定，可以當照明術來用。」

  「第三次，我改變了火球的形態，扭曲成針線的模樣，雖然殺傷範圍變小，但穿透力和溫度是普通火球術的三倍，比同等階的焰針咒還強。」

  羅蘭終於明白過來。

  「你試圖用一個法術，做到多個不同法術的效果？」

  「不錯，」伊文點了點頭，指了指已經逐漸遠去的石頭，「其實這種課題早就有人做，我也沒能創新出什麼，像火球術的用法，現在至少可以替代356種其他技能。」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這個課題，其實我已經快要放棄了，因為先行者太多，研究也很深入，我感覺比不上他們。」

  「不過，在昨天看了你的那個用法後，我有了新的靈感。」

  他轉過頭，注視著羅蘭，眼裡閃爍著罕見的興奮：「我突然想到，多數人研究的都是法術，卻從來沒鑽研過其他職業類型的能力。」

  「像昨天你的精準鎖定」，很明顯已經有了跟連續射擊」相似的用途，我想知道你當時每一箭的力道、能量輸出、時機判斷，看能不能復現出來。」

  羅蘭愣了愣，這還是有人第一次問這種問題。

  說實在的，他戰鬥時基本上全憑直覺，絲毫沒有考慮過進行具體量化，並再次進行復現。

  因為伊文所說的那些東西，並不像法術模型那樣可以固定化，而是會隨著戰鬥情況不斷改變。

  甚至於，哪怕箭矢重量只是出現一克左右的輕微偏差，也會導致截然不同的結果。

  「這很難，」羅蘭深深地看了伊文一眼，「這個領域沒人研究是有原因的，哪只是大體相似，要復現出來也需要很強的計算力。」

  伊文點了點頭：「是的，這就是為什麼只有我們施法者喜歡研究這種東西，而你們卻很少進行對原技能的開發。」

  「但也正因如此，我才想要試試，如果能夠做到，那我會更改職業途徑，成為某個集結計算力和控制力的混合類職業，看能否走出一條新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