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告別
第120章 告別
【迴響古董店】
羅蘭站在老埃羅身前，看著他摘下自金鍊眼鏡，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再次重複了一遍自己的需求。
「我要收購大量古董，品類不限，年代不限，唯一的需求是，它們背後都要帶點故事。」
老埃羅動作頓了一下，昏黃的燈光照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眼裡閃爍出奇異的光彩。
「年輕人，咱們也打過幾次交道了，」他緩緩說道，「但我不得不說，你是所有顧客中對故事最熱衷的人。」
「尤其是，你還是一位冒險者。」
羅蘭聽懂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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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勸告他儘量將金幣用來能提升自己戰力的地方，古董畢竟只能當做個人愛好，對冒險毫無助益。
不過，這個計劃他早已確認，自然不會更改。
看著他眼裡堅定的光芒，老埃羅長嘆一口氣，微微搖頭：「算了，你已經證明你對這些東西有足夠的珍視，我不會拒絕————跟我來。」
他轉身走向店鋪深處那扇永遠半掩的木門，推開時揚起一陣細密的灰塵，浮動在空氣中。
「先說好，量大可以優惠，但你別指望我虧本賣。」
羅蘭跟上去，踏入門後的儲藏室。
空間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四壁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木架，架上塞滿了琳琅滿目的老物件。
鏽跡斑斑的銅鏡、發黃卷邊的古籍、看不出用途的木片、布滿裂紋的骨質匕首————甚至還有幾塊雕刻著模糊符文的石板。
「你自己挑。」老埃羅靠在門框上，點燃一支細長的菸斗，「挑完我給你算帳。」
羅蘭沒有客氣。
他走進儲藏室，目光掃過無數「可萃取」的字樣，同時悄然開啟法痕視野。
各類古物中殘存的魔力開始閃爍，有的明亮如燭光，有的微弱如螢火，為他指明了方向。
他率先挑了幾件光澤最濃厚的，這些物品都像拾遺硬幣一樣帶有超凡效果，絕不會虧本。
接著，他儘可能多地查看每個物品萃取出的技能是什麼，尋找十分強力或異常罕見的技能。
這件事不像羅蘭想得那麼簡單，多數能力他聽都沒聽過，僅靠字面含義甚至無法推斷技能分類，只能憑感覺找。
唯一的好處是，他來的時候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甘願把時間「浪費」在這裡。
足足十一個小時。
古董店關門又開門，老埃羅已經睡過一覺並吃了頓早餐後，他終於完成了目標。
儲藏室內，羅蘭直起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他的手指沾滿了灰塵，衣襟上蹭了好幾層層污漬，但目光掃過面前那一小堆精心挑選出的物品時，疲憊里透出一絲滿意。
一共七十一件。
有巴掌大的青銅殘片，邊緣蝕刻著模糊的獸紋：有小臂長的骨質掛墜，材質像是某種野獸的獠牙；有鏽得幾乎看不出圖案的徽章；還有燒得只剩三分之一的羊皮紙，墨跡清晰得詭異。
每一件，都是精心挑選的結果。
老埃羅端著一杯熱茶，慢悠悠地走過來，低頭看了看那堆古董，嘴角微微抽了抽。
「你這筆買賣，是我近十年來做過最大的一次。」
羅蘭微笑不語。
通過一些細節，他可以判斷出老埃羅並沒表面看起來那麼普通，肯定也是見過大場面的。
如今這麼說，不過是熟人間的玩笑罷了。
就像羅蘭猜測的那樣，老埃羅雖然嘴上說著不會特別優惠，但只是目光掃了一眼，就隨意給出了一個報價。
「1300金幣，不還價，我知道你絕對付得起。」
羅蘭自然是付得起的，甚至還有餘力多添置一些物件，只是沒有必要。
他仔細計算過自己所能攜帶的物品重量，除去已經攜帶的物品，除去後面必須購買的藥劑、道具、雜物，再除去用於隨機應變的空間。
次元袋內所能留給萃取物品的重量，只有200磅。
眼前這堆挑選的物品，重量恰恰在270磅，其中一部分還需要用行囊攜帶，已經到了極限。
更何況，到了巴倫聯盟，只要花些功夫，總能找到類似的古董店，沒必要在這裡帶走太多。
爽快地付了金幣後，羅蘭向老埃羅道謝：「如果我能回來，一定還會來你這裡光顧。
「」
老埃羅擺了擺手，又微微嘆息：「真是遺憾，恐怕你這次離開，這個古董店又只剩那些老顧客了。」
抬起頭，他目光落在羅蘭胸前的拾遺硬幣上：「這枚硬幣背後的故事，我想你應該還記得？」
羅蘭點頭，他對那位騎士的故事可以說印象深刻。
「那就好，」老埃羅抿了口茶水，給出勸勉，「我希望你牢記這個故事，牢記那個故事中的情感。」
「超凡的道路非常孤獨，你會丟失很多東西，物品、朋友、過往————但最不能忘的，就是你最開始從故事中感受到的東西。」
「這些像我一樣的老東西，」他目光掃過堆成小山的物品，語氣平靜，「每一個都有著自己的故事，蘊藏著自己的情感。」
「這些情感，正是你作為超凡者，在冒險途中，絕不能捨棄的本質。」
羅蘭靜靜聽著。
臨近離別，他能感受到許多人在對自己給出告誡，那是他們自身經驗的總結，也是對他的期盼。
這說明，他在斷岩鎮混的還不算差。
晨曦透著高處的彩窗落下，照在空氣中那些浮動的塵埃，給那些細小顆粒鍍上金光。
羅蘭收起最後一件物品，微微躬身示意：「感激您這段時間的照顧，我會記住您的話「」
。
老埃羅輕輕一笑，笑容在皺紋間盪開，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
「去吧。」
他抬起手臂，輕輕拍了拍羅蘭的肩膀，那隻手乾瘦卻有力，帶來意想不到的溫度。
「冒險回來，別忘了給我帶一件屬於你的物品，我想看看你有怎樣的故事，裡面蘊藏著怎樣的情感。」
羅蘭點了點頭，轉身向門口走去。
一束束陽光從彩窗傾瀉而下，無數金色顆粒在身前鋪成一條路，通往厚重的橡木門。
一如曾經，他第一次來到這裡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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