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20分鐘（2.5日，5/5）
第120章 20分鐘（2.5日，5/5）
引擎蓋上的巨響，讓車內四人瞬間失神。
大腦空白了一秒。
雪村最先反應過來。
教師的本能壓過了恐懼，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推開車門，沖了出去。
黑川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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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車前，雪村伸手，小心翼翼地想查看趴在引擎蓋上的少女。
就在這時，正義變身由於遭到了驚人的攻擊而消散隱沒。
露出下面殘破的校服，以及少女蒼白的臉。
她胸前一枚吊墜，幾乎是自動發動的。
一個半透明的球形屏障以吊墜為中心展開，將她整個包裹在內。
屏障內，星星點點的治癒能量正緩慢地滲入她的身體，修復著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
保命機制啟動了。
雪村稍微鬆了口氣，至少————還活著。
她的目光落在少女的後背，呼吸猛地一窒。
一道深可覓骨的猙獰刀痕，斜斜貫穿子整個背部。
皮肉外翻，邊緣泛著不正常的焦黑色，卻沒有多少血流出來，仿佛連血液都被那攻擊中的怨念侵蝕蒸發了。
雪村腿一軟，險些跪倒。
她從沒見過這樣慘烈的傷勢。
黑川的視線則快速掃過四周。
正義的個人物品散落一地。
屏幕碎裂的手機，澄華學院的學生卡，還有————三枚光澤各異的晶核，都散落在原地。
其中一枚，顏色渾濁黯淡，正是剛剛從無臉男身上析出的那枚D級晶核。
還沒來得及回收。
他的目光移向滾落在車旁的那塊淺金色水晶。
水晶內部，那團被稱為「媽媽」的怨靈，此刻萎縮成了一小團濃墨，緊貼在晶體壁內，一動不動，光澤暗淡。
顯然，也在剛才那一擊中遭到了重創，失去了戰鬥能力。
黑川的心沉了下去。
魔法少.————敗了？
而且敗得如此徹底，如此迅速。
身後傳來腳步聲。
千夏和熏也下了車，站在他兩側。
千夏的目光越過趴著的正義，死死盯住遠處教學樓廢墟中那愈發濃郁的血色光柱。
光柱中，扭曲的哀嚎聲越來越清晰，仿佛有無數雙手正要從中伸出。
她忐忑的低聲問：「社長————」
「我們現在————怎麼辦？」
她頓了頓，像是用盡力氣才說出下一句：「那些東西————要是衝出去————」
「會死很多人的吧？」
黑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那沖天的血光，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黑川怔怔出神。
是因為————我的到來嗎？
蝴蝶扇動翅膀。
他擊敗了天閃，導致正義被派來東京。
如果還是天閃，以她那勉強D級的實力，C級的緋櫻絕不會放心讓她獨自處理這種級別的異常。
緋櫻一定會跟來。
那麼，災害或許就能被控制在學院之內。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正義敗北，沒有任何後續應對異變的後手。
危險即將如瘟疫般輻射向整個街區。
都是因為我————改變了因果？
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
焦躁。
壓力。
還有某種更深、更沉的東西，像鉛塊一樣墜在胃裡。
是愧疚嗎？
他不知道。
這感覺陌生又鋒利，刮擦著神經。
他用力搖了搖頭。
現在不是內耗的時候。
說到底。
前世的「澄華學院悲劇」究竟如何發生，他根本不清楚細節。
天閃是否參與？緋櫻是否到場？
甚至魔法少女協會是否真的注意到了這裡的異常？
全都是未知數。
畢竟以緋櫻那C級的實力，如果她第一時間就在場，那也不會出現學院學生全滅的悲劇。
用模糊的推測來苛責自己，毫無意義。
當務之急是下一步！
他看向血色翻湧的學院。
受害者五人。
能如此迅速地擊潰剛剛結束一場戰鬥的正義，哪怕正義才剛剛結束了一場大戰，這份力量也絕對不容小覷。
至少————要考慮學院內盤踞著不少於兩隻，甚至更多的D級怨靈。
這種規模的「怨靈集群」，危險係數已經爆表。
絕不是他們這幾個人能正面解決的。
最優解，毫無疑問，那就是立刻撤退。
甚至都可以不用管昏迷的正義，遠離這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
但————
黑川側過頭，目光掃過身邊三人。
雪村臉色蒼白，但眼神里是教師特有的執拗。
千夏和熏則直直望著他，等待指令。
那目光里有不安，有信任，還有一種————雛鳥般的依賴。
如果他現在下令「逃」，她們一定會照做。
但後續，她們的忠誠，或許不會崩塌，但一定會動搖。
更重要的是，不戰而逃？
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離開？
這不符合他的性格。
從來都不。
黑川深吸一口氣。
冰涼的夜風灌入胸腔，壓下了那團躁動的火。
思緒重新變得清晰冰冷。
他轉向千夏和熏，決斷道：「這裡動靜太大，魔法少女協會肯定已經察覺。支援一定在路上了。」
他頓了頓。
「我們要做的，是在支援趕到前，想辦法牽制住裡面的東西。」
「至少————不能讓他們這麼輕易地散開，衝到街上去。」
千夏和熏的眼睛同時亮了一下。
臉上的忐忑被迅速壓下去，轉為專注。
「換上戰鬥服。」黑川下令，「準備戰鬥。」
「是！」兩人異口同聲，立刻轉身奔向車尾，動作乾脆利落。
黑川則彎下腰，撿起正義掉落在車旁的手機。
屏幕碎裂，但還能操作。
他劃開解鎖。
手機並沒有密碼，或許是戰鬥狀態下的便利設置。
通訊錄被打開。
指尖快速滑動，一個名字躍入眼帘：
【古川愛子】
後面還跟著一個小小的「♡」符號。
緋櫻。
黑川盯著這個名字，胸口那股剛剛平息的焦躁，毫無徵兆地再次翻湧起來，甚至更甚。
混雜著某些前世的記憶碎片。
他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雪村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擔憂。
「黑川先生？」
黑川猛地回神。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沉冷的平靜。
不再猶豫。
指尖點下那個名字，撥出電話。
嘟嘟響了兩聲，很快被接起。
「正義？」聽筒里傳來一個慵懶的，仿佛剛被吵醒的女聲，帶著點鼻音，卻依舊有種天然的傲慢，「任務結束了？這麼快？」
黑川吸了口氣，聲音沉緩，卻字字清晰：「正義敗了。」
「————什麼？」那邊的聲音瞬間清醒，慵懶一掃而空，「你是誰？！」
「澄華女子學院。怨靈數量五隻以上，其中至少兩隻達到D級威脅。」黑川語速極快，不容打斷，「我給你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內，你的人不到一」，黑川頓了頓，確保自己每個字都說清楚了。
「我會立刻帶我的人撤離。這裡的後果，你們自己承擔。」
「等等！你到底——」緋櫻急促的聲音從聽筒里炸開。
黑川沒再聽下去。
他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
啪嗒。
一聲脆響。
手機外殼應聲碎裂，屏幕瞬間暗滅。
細小的塑料和玻璃碎屑，從他指縫間簌落下，掉在冰冷的地面上。
夜風捲起他額前的碎發，他鬆開手，任由殘骸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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