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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瓦里斯與密室(下)

  第124章 瓦里斯與密室(下)

  紅堡,地牢皮爾斯的目光掃過潮濕的石牆、鐵柵欄、角落裡的便桶,最後落在艾德身上。

  「早就聽說紅堡里有密道,」皮爾斯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兩人解釋,「想不到隨便試一下就試出來了,設計得很巧妙,真的!不過...」

  他轉向瓦里斯,皺起眉頭,「首相塔那條通向絲綢街的密道,已經太久沒人打掃了,我建議你去清理一下,瓦里斯大人!裡面的灰塵厚得能埋人,還有老鼠,很多老鼠。」

  皮爾斯就仿佛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一樣,但瓦里斯還是聽了出來,皮爾斯就是從這個密道裡面走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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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里斯手中的短弩終於垂了下來,他盯著皮爾斯,那張總是溫和的臉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仿佛剛剛跑完長跑。

  最終,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懼,聲音顫抖地問:「你...為什麼會知道...那些密道?就連設計圖都已經...」

  瓦里斯整理了一下,語言又磕磕絆絆的開口,「連我都是摸索了很久,才完全搞清楚了裡面的構造,你...你是怎麼...」

  瓦里斯百之百肯定,密道是只有他一個人知曉的秘密。

  並且他還在很多地方設計了秘密標記,只要有人進入密道,他就能夠在巡查的時候發現。

  「遺失了幾百年?」皮爾斯替他說完,然後笑了,「我知道的東西還很多,瓦里斯大人,比如,如果你沿著梅葛樓東側樓梯往下走,在第三級和第四級台階之間有個暗格,裡面有一個機關只要打開就能夠進入一間密室。」

  皮爾斯面帶笑意的欣賞著瓦里斯的臉色變化,嘴巴裡面說出的話,卻是讓對方的臉色一陣陣的變化。

  「又比如,在某個密道的拐角處有這一具很有歷史的屍體,他似乎是導致血龍狂舞」發生的某個罪魁禍首之一!」

  瓦里斯的臉色從蒼白轉為死灰,艾德更是被這個消息驚得瞪大了眼睛。

  「他好像是叫奶酪」吧!」

  皮爾斯知道的東西似乎還有很多,於是他決定繼續嚇一嚇瓦里斯。

  「哦!對了!」皮爾斯看向了瓦里斯,語氣當中滿是擔憂,「瓦里斯大人!你放在國王寢室那處當中的某本書冊和一些書信,已經被我提前收起來啦!如果你感興趣的話,可以來找我交易!」

  瓦里斯聞言直接就後退了一步,背靠在了鐵門上,他的身體和鐵門因為接觸而發出輕微的撞擊聲。

  他的嘴唇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現在正在思考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他正在回憶那裡面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會不會影響到他。

  艾德·史塔克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受傷的腿讓他只能勉強撐起上半身。

  他看著皮爾斯,看著這個一個月前救了他一命的人,此刻又神秘地出現在這地牢深處。

  紅堡有密道?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眩暈,他在紅堡住了幾個月,卻對此一無所知。

  而瓦里斯,這個他以為至少在某些方面可信的人,顯然知道的遠比他表現出來的多。

  「皮爾斯大人...」艾德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而破碎,「你...你來這裡幹什麼?」

  皮爾斯轉向艾德,表情變得稍微嚴肅了些:「只是閒著無聊,來紅堡密道里逛逛,順便看看你的腿傷恢復得如何了。」

  他走近幾步,低頭審視艾德的腿,「夷地有一句古語,傷筋動骨一百天」你才一個星期就出來拼命,這條腿算是廢了,我本來是答應了艾莉亞,要讓你正常走路的。」

  皮爾斯對於這個倔強的北境領主真的是有些無語,不過這也沒辦法的,對方的性格就已經註定了這一切的發生。

  一提起艾莉亞,艾德的情緒頓時激動起來,他撐起身體,急切地問:「艾莉亞!你見到她了?她在哪裡?她怎麼樣?」

  皮爾斯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珊莎在紅堡里,日子還勉強,如果你把每天被喬佛里羞辱、被瑟曦監視叫做「勉強」的話。」

  實話實說,「三傻」同志的智商還是配得上她的苦難的,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史塔克家族把他們保護的太好了,正經的貴族教育基本都沒有派上用場。

  「艾莉亞就慘了,」皮爾斯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我的人最後一次看到她是在跳蚤窩,穿著男孩的衣服,臉上抹著泥,和一群流浪兒搶發霉的麵包。」

  雖然在某部爛尾電視劇之中,這位史塔克家族的次女人氣很高。

  但這依舊掩蓋不掉對方所犯下的錯誤,以及所導致的一系列事情。

  如果不是她為了自己的「朋友」羞辱了喬佛里,對方也不會對史塔克家族恨之入骨。

  「她左臂有道傷口,看起來像是被刀劃的,似乎已經感染了,簡直慘不忍睹。」

  正是因為她本身沒有邊界感,沒有看清楚自己的貴族身份,才導致了後面的一系列事情。

  艾德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雙手捂住臉。

  他的肩膀開始顫抖,壓抑了一個月的情緒終於崩潰。


  「是我...是我害了她們...我不該帶她們來君臨...我不該...」

  「你不該的還有很多,」皮爾斯冷靜地打斷他,語氣近乎殘酷,「你不該相信小指頭,不該獨自去找瑟曦對峙,不該在勞勃死後還留在紅堡,但最不該的,是你以為自己能在不流血的遊戲中獲勝。」

  說實話,這個傢伙的身上滿是槽點,皮爾斯真的不想說太多,可是每次看到對方這個樣子,又忍不住想吐槽一下好在瓦里斯此時終於恢復了一些鎮定,他的恢復能力顯然比艾德要好上不少。

  瓦里斯深吸一口氣,重新站直身體,雖然臉色依然蒼白,但聲音已經恢復了些許控制力:「皮爾斯大人,無論您知道什麼,無論您怎麼來到這裡...」

  「但是,你應該能夠看得出來,我是在幫助艾德大人!現在的情況是,艾德大人已經同意認罪,之後,他會披上黑袍,前往絕境長城,這是...這是目前最好的安排。」

  皮爾斯轉向瓦里斯,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你真的這麼認為嗎,瓦里斯大人?

  你的老朋友小指頭花了那麼多心思,才在棋盤上走到這一步!」

  傷心難過的艾德在聽到了小指頭的名字之後,眼中頓時就閃過了一絲怒火。

  「挑撥史塔克和蘭尼斯特,害死瓊恩·艾林...你真以為他會允許艾德·史塔克活著北上?」

  瓦里斯的瞳孔收縮:「這...這怎麼可能?他怎麼敢?他只是...」

  「你告訴我他有什麼不敢的,在他看來他是整個七大王國最聰明的人,他清楚,貴族們的遊戲規則,但是他不想按照貴族們的遊戲規則來做事情,他想要用自己的方法,將所有人都拉入他的混亂漩渦當中!」

  瓦里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說實話,他也一直都在懷疑著小指頭,只是他並不清楚對方那麼做到頭來能夠得到什麼。

  維斯特洛大陸的階級早就已經固定了,而貴族想要一步步成為守護家族,那是必須要經歷一個漫長的過程。

  就算是遇上了改朝換代的契機,也不可能讓一個毫無資歷的人成為一方守護。

  河灣地的提利爾家族雖然抓住機會成為了守護家族,可是他們這幾百年來一直都在費盡心思的和王室以及周圍的貴族建立著聯姻關係。

  「生生不息」的家族箴言說到底是被逼出來的,不在河灣地左右逢源,他們又怎麼可能在那些「青手」加爾斯的正統家族們面前獲得一線生機呢!

  「你應該明白,」皮爾斯的聲音冷了下來,「無論艾德做什麼,他都只有死路一條,因為他的死亡能夠帶來混亂,北境守護被君臨處死,史塔克家族會怎麼做?就算艾德沒有被公開處死,就算他幸運地」被發配長城,他也會意外」死在路上。」


  「從君臨到長城,路途漫長,山賊、野人、暴風雪...意外太多了,然後君臨就會傳出流言,說艾德·史塔克其實是被王室和蘭尼斯特謀害的,流言會傳到北境,傳到每一個史塔克封臣的耳中。」

  皮爾斯轉身,再次看向艾德:「艾德大人,告訴我,如果北境聽說你死在前往長城的路上,無論真相如何,羅柏會怎麼做?凱特琳會怎麼做?你的封臣們會怎麼做?」

  艾德的臉上失去了所有血色,他不需要思考就知道答案,羅柏會起兵,或者說他已經在這麼做了,而凱特琳也會支持兒子,北境的領主們更會聚集在冰原狼旗幟下,戰爭,全面的戰爭。

  「他們會起兵,」艾德嘶啞地說,聲音中充滿了絕望,「他們會為我報仇...」

  「沒錯,」皮爾斯點頭,「而這就是某些人想要的,混亂不是問題,混亂是階梯。而一場席捲七大王國的戰爭,是最好的混亂。」

  瓦里斯沉默了,他站在陰影中,臉上的表情在火光下變幻不定。最終,他輕聲說:「即使如此...即使如此,去長城仍是唯一的機會,也許我們能安排更嚴密的護送,也許...」

  「沒有也許,」皮爾斯打斷他,「從艾德踏入君臨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你我都知道這一點,瓦里斯大人,區別在於他怎麼死...」

  他頓了頓,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而我則是選擇看看能不能在洪流中抓住幾條魚。」

  地牢中再次陷入沉默,艾德看著這兩個人,突然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那你為什麼來這裡,皮爾斯大人?」艾德最終問,「如果一切都已註定,如果我的死亡不可避免...你為什麼還要來?」

  皮爾斯走到鐵柵欄邊,手指輕輕拂過冰冷的鐵條。「我說了,只是來逛逛。順便...」

  他回頭看了艾德一眼,「告訴你,你的小女兒比你以為的堅強,她在跳蚤窩活了很久,她躲過了金袍子的搜捕,那女孩有你沒有的東西—適應能力!」

  一絲微弱的希望之光在艾德眼中燃起:「她還活著...她在反抗...」

  「她在生存,」皮爾斯糾正道,「這是兩碼事,但至少,她還活著。」

  他轉向瓦里斯,「至於你,瓦里斯大人,我建議你重新考慮你的計劃,不過你有你的想法,我倒是不怎麼想干預,只想好好在這兒看戲?」

  瓦里斯手中的短弩徹底垂落,他盯著皮爾斯,仿佛第一次真正看到這個人。

  「你到底是誰?」瓦里斯的聲音近乎耳語。

  皮爾斯笑了:「一個生意人,瓦里斯大人!只是一個生意人,現在,如果你們不介意,我要繼續我的密道探險了,梅葛時期留下的密室,我還沒全看完呢。」


  他走向剛才出現的牆壁,手指在幾塊石磚上以特定順序按了按。

  石牆無聲地滑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黑暗通道。

  皮爾斯踏入陰影前,回頭最後看了兩人一眼。

  「艾德大人,最後的建議:無論明天發生什麼,記住,你的選擇影響的不僅是你的生死,還有可能是你們史塔克家族的未來!」

  史塔克家的全都是腦袋一根筋的存在,不是在坑人,就是在坑人的路上。

  這幫傢伙狠起來連自己人都坑,皮爾斯可不想讓他使得自家的兒子陷入被動狀態,那樣不利於他的計劃實施。

  然後,他消失在黑暗中,石牆在他身後悄無聲息地合攏,仿佛從未打開過。

  地牢中只剩下艾德和瓦里斯,以及重新籠罩的沉默。

  火把啪作響,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扭曲而巨大。

  良久,瓦里斯終於動了起來,他將短弩收回袖中,整理了一下長袍。

  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恢復了那種圓滑的溫和,但眼神深處依然殘留著震驚的餘波。

  「艾德大人,」他說,「我們剛才的談話...從未發生過,您明白嗎?」

  艾德沒有回答,他只是盯著皮爾斯消失的那面牆,腦海中迴蕩著皮爾斯的話。

  「還有可能是你們史塔克家族的未來...

  明天,他將在全君臨面前認罪,為了珊莎,為了可能還活著的艾莉亞,為了北境不會因他而陷入戰火。

  但皮爾斯說得對,無論他做什麼,戰爭似乎都已不可避免。

  他閉上眼睛,感到冰冷的絕望如這地牢的石牆一般,將他徹底包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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