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下擊暴流

  第93章 下擊暴流

  三根魔杖，其中有一根，是給希露菲準備的。

  魯迪烏斯將家裡的魔法教科書送給了希露菲，卻沒把洛琪希送給他的魔杖送給希露菲。

  就像保羅送給他的劍一樣，魯迪烏斯只要想著要將魔杖送出去，就會感到抗拒。

  雖然事實上，那根魔杖一直在被希露菲借用————但在魯迪烏斯的心裡，希露菲只是有24小時的使用權罷了。

  按照希露菲的魔法進度，其實早就達到了可以出師的地步。

  魯迪烏斯也可以用自己賺來的錢，給她買魔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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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關鍵嗎？

  好像不關鍵。

  魯迪烏斯沒那麼在意這種意義，這錢保羅去出，好像也沒什麼不妥吧————

  不過魯迪烏斯是想著送給希露菲魔杖時，可以進行一次「考核」的。

  就像是洛琪希教導他時一樣。

  當然了，魯迪烏斯不會說那是考核，那是他心裡的想法。

  在行為上，這只是在一個普通的日子，送給希露菲魔杖的同時，教導她豪雷積雨雲。

  在家中吃過早飯，魯迪烏斯向著秘密基地走去。

  自從「雙休」正式固定下來後，兩人就約定好了，每次見面的時間。

  走在鄉間的小道上，遠遠的，魯迪烏斯就看到了那抹翠綠色的頭髮。

  臉上不自覺的展露出笑容，魯迪烏斯將魔杖藏在身後，稍稍加快腳步向著希露菲走去。

  少女坐在樹下，雙手握持著魔杖，同樣露出笑臉看向魯迪烏斯。

  「魯迪。」希露菲站起身來，輕聲打招呼道。

  嗓音溫柔清脆，令魯迪烏斯感到異常舒適，真希望某位大小姐可以好好學學。

  「希露菲。」魯迪烏斯在她面前站定，面帶著微笑，伸出一隻手朝向她，直接而又平靜地說道：「把魔杖還給我吧。」

  「嗯？」希露菲看著魯迪烏斯，先是疑惑地睜大了些許雙眼，隨後低下頭去，看向被自己雙手握在身前的魔杖。

  停頓了兩秒，像是才聽懂了魯迪烏斯的話語，希露菲垂落下精靈耳朵，注視著手中的魔杖將其遞給了魯迪烏斯道：「好的。」

  看著希露菲不舍的目光，魯迪烏斯又向前走了一步，好靠近希露菲一些。

  姣好的面容，搭配上委屈的神情，真想讓人把這孩子抱進懷裡寵愛一番。

  右手接過魔杖，魯迪烏斯看到希露菲的視線在跟著魔杖遊走。

  突然靈光一閃。

  左手緊跟著拿出藏在身後的魔杖，從她的視野盲區切入。

  將魔杖再次送入希露菲空空如也的手中。

  這是名為劍術的魔術哦，魯迪烏斯在心中微微一笑。

  「哎？」感受到手中的觸感，希露菲意外的看向手中的魔杖，目光在兩根魔杖間游移了兩次後，才看向滿臉笑容的魯迪烏斯。

  「魯迪？」

  「嗯？怎麼了？」魯迪烏斯溫柔地笑問道。

  「這是給我的嗎？」希露菲看著魯迪烏斯，小聲問道。

  她的面頰逐漸泛紅，長長的精靈耳緩慢而又堅定地聳立起來。

  「當然。」魯迪烏斯直視著希露菲的雙眼，肯定地說道。

  「哎？」希露菲移開了目光，仔細觀察著手中的魔杖，嬌嫩的臉頰愈發滾燙，「可以嗎？」

  「嗯~。」魯迪烏斯發出一個拐出大彎的怪聲音，一手扶住下巴做思考狀，說道：「我再想想。」

  聞言，希露菲再次看向魯迪烏斯，只見對方仰頭看著樹梢，似乎真的在思考什麼。

  希露菲小嘴微張，不由得再次握緊了手中的魔杖，她的眼睛盯著魯迪烏斯，想從他的表情里找出希望的答案。

  「希露菲這麼可愛，又這麼聽話，還有這麼高的魔法天賦，我應該找個什麼理由不給她呢？」魯迪烏斯喃喃自語道。

  雖然想將目光停留在樹梢上，卻還是忍不住轉動眼珠，偷看希露菲的反應。

  「魯————魯迪。」聽著魯迪烏斯表面反問，實則誇獎的話語，希露菲縮起肩膀，羞紅著臉龐，長長的耳朵快速抖動了兩下。

  「嘻嘻。」魯迪烏斯輕笑著再次看向希露菲，「希露菲，你已經是一名很優秀的魔法師了哦。」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希露菲的腦袋。

  「唔~。」希露菲也很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待希露菲的情緒平復下來後。

  「咳。」魯迪烏斯輕咳一聲，說道：「今天為師就教導你水聖級魔法師的終極奧義【豪雷積雨雲】吧！」

  「好的！魯迪烏斯師傅！」希露菲馬上擺出一臉正經的表情回復道。

  不過翹起的嘴角和耳朵，早已暴露了她高漲的心情。

  開心好哦，越開心說明狀態越好，越是可以全力以赴。

  魯迪烏斯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出發！」

  兩人手拉著手，發動飛行魔法，在魯迪烏斯的帶領下向著布耶納村外飛去。

  只需要提前升空，飛到足夠的高度後，也無需擔心被人看見，這個村子裡本身也沒多少人。

  沒用多少時間，兩人就來到了荒無人煙的草原。

  看著那顆孤零零的樹，魯迪烏斯微微一笑————它還活著。

  哎呀，老兄，真是不好意思，還沒過幾年，我又帶著徒弟過來了，等下雷劈到你了，我還會幫你治療的————

  帶著愉悅的心情，魯迪烏斯帶著希露菲緩緩降落。

  「希露菲，我先示範一遍，要看好哦。」

  「嗯！」

  向前走出兩步，魯迪烏斯將魔杖舉起，伸向天空。

  一望無際的碧草如絨毯般鋪展到天盡頭，晴空澄澈無雲，陽光潑在草浪上，天地間一片寧靜祥和的景觀。

  魯迪烏斯平靜而又緩慢地詠唱道：「雄偉的水之精靈，登上天空的雷帝之王子啊！

  實現我的願望，帶來凶暴的恩惠，讓矮小的存在見識您的力量！

  以神之鐵錘敲擊鐵砧，顯現您的可畏，讓洪水淹沒整片大地！

  啊，雨啊！

  衝垮一切，驅逐所有事物吧！」

  狂風驟起，溫順的草浪瞬間狂亂倒伏。

  澄澈的天幕被烏雲籠罩，陽光被遮掩，空氣中的水汽急劇攀升。

  熟悉的一幕幕場景再次出現在眼前，宛如考核就在昨日。

  烏雲中開始閃過雷芒，魯迪烏斯微微一笑，魔力順著魔杖洶湧而出，天空暴雨傾盆而下。

  看著從天而降的雨幕，魯迪烏斯停下魔力供給，退回到希露菲身旁。

  零星的雨點拍落在兩人身上，看了眼專心觀察天空的希露菲一眼，又看了看下落中的雨幕————還有幾秒。

  在心中估算著時間，魯迪烏斯再次舉起手來，做出一道風牆。

  瓢潑大雨無聲砸落在風牆上，模糊了兩人的視線後，向著一旁滑落。

  在魯迪烏斯的控制下，豪雷積雨雲變成了一場短促而又狂野的雷陣雨。

  隨著魔力的切斷，空中的烏雲再次滲透出陽光，並開始逐漸碎裂。

  草原上就好像突然被潑了一盆水般，發出盈盈光澤。

  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傑作」，魯迪烏斯略帶得意地側頭看向希露菲，問道：「怎麼樣？」

  「魯迪，好厲害！」希露菲興奮地看向魯迪烏斯，不住的輕點著那顆小腦袋。

  「嗯嗯。」魯迪烏斯閉目點頭，收下希露菲的誇讚後說道：「去吧，希露菲！我會幫你把雨水擋住的。」

  「好！」

  說完，希露菲向前小跳兩步，舉起魔杖詠唱道：「雄偉的水之精靈————」

  魯迪烏斯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狂風的吹拂。

  希露菲釋放魔力的速度相當快啊。

  他看著希露菲的背影，翠綠秀髮正在狂風中飛舞，外套也被風掀起，顯露出下方纖細的身形。

  烏雲再次出現，並快速聚攏。

  陽光逐漸消失不見，魯迪烏斯只是掃了一眼，就迴轉回目光，看著那道陽光中的小小身影慢慢被陰雲籠罩。

  空氣中的濕度開始極速上升，魯迪烏斯卻發覺這水汽帶著一股濃重的泥土味道。

  是地熱魔法嗎？

  希露菲在加熱地面，利用我剛剛留下的雨水？

  魯迪烏斯露出滿意的笑容，收回看向希露菲的喜愛目光，抬頭看向雲層。

  比魯迪烏斯慢了一些，雷芒開始出現。

  不過，這也說不上慢，是魯迪烏斯太快了。

  希露菲還在持續供給魔力。

  零星的雨滴開始砸落，魯迪烏斯也不阻攔，任由它們砸在身上。

  狂風，烏雲，些許的雨滴。

  這種天氣最好了。

  魯迪烏斯深吸了一口摻雜著土腥味的空氣，咧嘴笑了起來。

  希露菲釋放的豪雷積雨雲不如自己的狂野，但卻更具有力量。

  她正在調整天地間的溫差，並確實的利用了自己留下的水汽。

  這種做法和自己第一次考核時相差無幾，不是在無腦的釋放魔法，而是在構築自然現象。

  魯迪烏斯看得出來，那片雲層中正在積蓄著恐怖的能量。

  真是了不起。

  希露菲可沒有前世的知識積累，她不曾看過各種氣象報導，也不曾看過各種動畫演示。

  因為雷暴天使用飛行魔法太過危險，也不能實際飛入雲層中觀察。

  雖然所有的前置條件，魯迪烏斯都自然將明白了，卻並沒有把應該怎麼做告訴希露菲。

  她僅憑藉著魯迪烏斯的講解，就通過推理，做到了這個程度。

  真是了不起。

  天空中正在醞釀的是一場滿溢著能量的暴雨，希露菲還在抑制著雨滴落下。

  「哈哈哈哈哈。」看著希露菲交出的答卷，魯迪烏斯忍不住大笑了出來。

  「希露菲！」他在狂風中大喊著，大跨步走到希露菲的身旁，「已經可以了！希露菲！你做的非常棒！」

  「真的嗎？」希露菲驚喜地扭過頭來喊道。

  狂風灌入口中，草葉打得人本能的虛眯起眼睛，也無法阻止魯迪烏斯的誇讚。

  「沒錯！」魯迪烏斯肯定地說道：「從今天開始，你可以自稱為水聖級魔法師了！希露菲！」

  希露菲瞪大了眼睛，那雙眼中閃爍著雷雲都無法掩蓋的光芒，「這樣我就和魯迪一樣了是嗎？」

  「沒有錯！」魯迪烏斯重重點頭。

  「哈哈哈，太好了！」希露菲興奮地舉起雙手，在狂風中跳動著，豪雷積雨雲的魔力供給也隨之斷了。

  感受著雷雲的咆哮，看著面前雀躍跳動的少女，魯迪烏斯大聲說道：「希露菲，我再教給你一個我研究出來的招式哦！」

  「好啊！」

  魯迪烏斯高舉魔杖，魔石一閃，講解道：「這招是利用豪雷積雨雲的魔法。

  雖然是利用水的魔法，但本質上卻是一招風魔法。

  我給它取名叫為下擊暴流」。」

  天空的烏雲被魯迪烏斯接手。

  同時他的再次釋放地熱魔法，但這次不是均勻的加熱，而是選擇了遠處的一大片地面急劇加熱。

  裊裊的蒸汽甚至肉眼可見。

  只不過在狂風的圍剿下，很快變成了破碎的白霧。

  待蒸汽升騰片刻後。

  魯迪烏斯控制著地面對應的天空中開始下陷，宛如天漏般的一片雨水從天而降。

  豪雷積雨雲被切斷魔力供給後，周遭的狂風漸漸停了下來。

  「希露菲，看著那團雨！」魯迪烏斯喊著。

  雨水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黑暗的烏雲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白色豎線。

  魯迪烏斯抬起空著的左手，幾發巨大的光球激射而出，向著「瀑布」飛去，為著昏暗的「夜空」點綴上幾顆星星。

  瀑布被星光所照亮，兩者一起緩緩墜落。

  奇幻的光影勾勒出玄奇的景觀，希露菲微微張開小嘴，感覺周圍的時間都慢了下來。

  如果是現代人看到這個場面，大概會吟上一句————疑是銀河落九天吧。

  大量的雨水賦予了瀑布恐怖的初始動能，拖拽著周遭的一切。

  瀑布下落的很快，但因為距離遠了，看上去又很慢。

  漸漸地，瀑布周圍開始出現雨幡，再下落，雨幡聚集成濃厚的白霧，瀑布開始若隱若現。

  變快了————星星開始隨著瀑布一起加速。

  白霧越發濃郁，逐漸變成了雲層裹挾著瀑布，它如一位倒立在天空的美人，穿著這世界上最華麗的婚紗。

  但這位美人卻不願多做停留，帶領著照耀她的群星，越墜越快。

  剛剛還覺得時間好慢，下一刻，它們就轟然砸落在了地面。

  星光暗淡下來，美人也就此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腳掌感受到了震動，隨後本就昏暗的視線，自美人墜落處開始變得渾濁，並迅速擴散開來，仿佛天地都在為之悲鳴。

  魯迪烏斯抬手間，又是一發光球極速飛了出去。

  稍等片刻，卻見其如撞上了飛機的候鳥般，以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回。

  隨著渾濁離得近了，魯迪烏斯和希露菲也看清了那是什麼。

  是泥土，是青草，是狂暴的風。

  「我————去。」魯迪烏斯喊著，立刻用土魔法做出一個半圓形的壁壘，一把拉過希露菲，帶著她一起鑽了進去。

  幾乎就在下一刻，恐怖的狂風襲來，土壘上響起噼里啪啦的聲音，聽得出來，有各種東西密集的撞在了上面。

  在土壘後形成的湍流里，不時掉下一坨泥土和青草的混合物，像是新鮮的牛糞。

  抬頭一看，是肉眼無法捕捉的各種東西，化作了殘影肆虐而過————在石頭下躲避雪崩，看到的應該就是這個場面吧，只不過比起會把人活埋的雪，風就顯得「人畜無害」了起來。

  魯迪烏斯一邊使用光魔法，照亮兩人依偎的小小空間，一邊撿起一把泥巴向上丟去。

  只見其如泥牛入海般，頃刻消失不見。

  魯迪烏斯眨了眨眼睛，看向一旁的希露菲問道：「怎麼樣，厲害吧。」

  「嗯，」希露菲點頭小聲道。

  她蹲在地上，緊靠著魯迪烏斯。

  魯迪烏斯聽不清她的聲音，只看到了她點頭的動作，於是伸手摟住了她的肩膀。

  狂風來得快，去的也快。

  呼嘯一陣子後，四周再次安靜了下來。

  就好像耳鳴突然停了下來，反而覺得缺少了什麼。

  天地間只有隱約的雷霆悶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