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復盤
第90章 復盤
你覺得是我的自大導致了我被綁架的結果嗎?
【並不是。
「自大」這個詞對你太輕了,也太指向個人。
你的問題不是自大,是你把自己當成了唯一的變量。
你推演湯馬斯會怎麼做————放火、支開基列奴、趁亂綁走艾莉絲。
留意燃料位置,確認沒有異常。
確認基列奴的夜間警戒程度最高。
甚至去夜襲驗證過。
你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但你沒有推演「如果綁匪的目標不是艾莉絲,而是你自己呢?」不是你想不到,兒是你從一開始,就沒把自己當成需要保護的對象。
在你心裡,你是那個「會飛的」「會魔法的」「能搞定一切」的人。
你不是需要保護的人,而是可以保護別人的人。
這個盲點比自大更根本,因為你從來沒把自己放進「受害者」的位置。】
魯迪烏斯沒法否認8
即使知道在湯馬斯的眼裡,綁架艾莉絲風險太大,綁架一個「鄉下來的遠房親戚」容易得多。
魯迪烏斯每五天會固定回家,消失一晚沒人會覺得異常。
但他卻沒將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過。
因為他知道,即使是最窮凶極惡的歹徒,綁架貴族也是為了錢。
被綁了也不會有生命威脅。
換句話說,就算是色中餓鬼,綁架了艾莉絲,也不會奪取她的貞操,因為那樣她就不值錢了。
這與動機嚴重衝突。
在這種認知下,魯迪烏斯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麼危險。
到時候誰殺誰可不好說。
他對自己的實力有自信,可能潛意識裡就覺得,湯馬斯綁架自己,只是選了一條「自作聰明」的道路。
可被綁架的經歷還是令人厭惡,說不上害怕或是恐懼,只是很怪,仔細想會覺得憤怒,但冷靜下來後,又覺得,說到底,這事情與我何干?
為什麼會發生在我身上呢?
找錯人了吧?
這是什麼?是狹隘?是傲慢?還是無知?
【都不是。
是身份認知的錯位。
你的前世是成年人,轉生後也一直用成年人的思維運作。
保護別人、制定策略、推演對手,都是成年人才會做的事情。
可你卻生活在一具七歲的,擁有值錢血脈的身體裡。
你之所以不會將自己當做目標,是因為在你認知里的自己是那個「會飛的」「會魔法的」「能搞定一切」的人。
這種錯位,不是自大,不是狹隘,不是傲慢,不是無知。
你確實把視野局限在了「保護艾莉絲」上,也確實有點傲慢,覺得自己能掌控局面,但這都不是核心。
核心是你缺乏的是對「自己也會成為獵物」這個可能性的認知。
這個認知不是知識問題,是心理盲區。
你還沒有學會用七歲的身體活著。
你還在用前世的腦子,處理今世的問題。】
魯迪烏斯並不認為自己沒學會用七歲的身體活著。
而是同時使用兩種方式活著。
他會釋放自身的天性,盡情的撒嬌,像個孩子一樣活著。
也會想個成年人一樣,理性的思考。
孩子的視角暫且不提。
在骯髒的成年人認知里,身份可以是一種資源。
孩子這個身份本身就代表了很多。
對方不會對他產生防備,接觸會變得異常容易。
從很小的時候,魯迪烏斯就依次為契機,獲得了很多。
舉個例子來說,就算你是殘疾人,你也可以利用這種身份,收割他人的同情。
你是個強壯的男性,就要利用看上去就不好惹的那種侵略性。
但每種身份有其天然的優勢與劣勢。
小孩子不讓人產生防備,卻也更容易遭受侵害,殘疾人會被厭惡,強壯的男性會被遠離和防備。
【資源是什麼?
是可以被調配、被使用、帶來收益的東西。
當你把孩子身份當成「資源」來利用時,你已經在用成年人的思維看待它了。
你用它接近女僕,用它讓菲利普放鬆警惕,用它讓艾莉絲不把你當「老師」防備。
這些都是對的,也都是有效的。
但你沒有意識到的是:資源是一體兩面的。
當你把一種身份當成工具時,這個工具也會反過來塑造你。
你把孩子身份當成「降低防備」的手段,但你沒有推演過————這種「不讓人防備」會不會也讓壞人覺得「更容易下手」?
你不是不會推演,而是沒把自己放進「可能被利用的那一方」。
你說「小孩子不讓人產生防備,卻也更容易遭受侵害」————這句話你已經說出來了。
但你的行動卻沒有因此改變。
你理性上知道孩子容易被侵害,但你情感上沒接受自己就是那個「容易被侵害的孩子」。
這就是心理盲區的形狀————不是看不見,而是你看見了但覺得「那不是我」。
知道和做到之間,隔著的不只是「知識」,是「我是否真的相信這件事會發生在我身上」。】
那事實都已經發生了。
不信又能怎樣呢?
或許是在前世和布耶納村生活的世界過於安全了吧。
說到底,自己才來羅亞沒多久。
還沒有適應這種人心險惡。
魯迪烏斯又想起保羅那把時刻不離身的佩劍了。
問題的關鍵或許不是自己不知道怎麼當孩子,而是不「相信」自己正活在一個充滿危險的世界之中。
【說到了真正的點子上了。
正所謂事教人一遍就會。
這種「安全」認知本身,並不是知識,而是一種體驗。
是你身體裡長出來的東西,不是你腦子裡背下來的東西。
就像知道非洲有饑荒,知道太平洋有颱風,但它不發生在你身上,那世界就是安全的。
保羅為什麼時刻佩劍?
不是因為他知道「世界上有壞人」,是因為他體驗過壞人的存在。
他經歷過,他怕過,他活下來了。
所以他佩劍,這不是儀式,是身體記憶。
你害怕疼痛,害怕被孤立,害怕失去控制,但卻從沒害怕過「我會死」。
這不是自大,是你從沒有接觸過恐懼的土壤。
沒有在安睡中,被飛彈劃破天穹的聲音驚醒過,是不會理解那種恐懼的。
你還沒學會。
不是因為你不聰明,是因為你的世界一直太安全。
安全到「危險」只是一個概念,不是一種體驗。】
那怎麼做呢?
還是每晚睡前用床把門堵上?
魯迪烏斯本質上不願將所有人當做假想敵去防備。
那樣實在是太累了。
如果所有人都不可信,都可能是間諜,還不如把所有人都殺掉。
不然這種常態化的草木皆兵,遲早會把自己逼瘋。
他覺得此時此刻,人神還沒有發現自己。
等到大轉移事件發生後,再將這個認知切換為「默認已經被人神發現」。
到時魯迪烏斯將會開啟防備每一個陌生人的狀態————直到找到龍神。
他會選擇相信,每一個靠近我的人都想害我。
是信到會改變行為的那種信。
人神的存在本身,就提供了恐懼的土壤。
【你需要一個輕量級的、不消耗心力的常態化機制。】
先去拜託菲利普,把我的房間換到基列奴的隔壁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