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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日軍在陸奧的唯一機動部隊

  陸奧,大湊通往青森的內陸道路上。

  就在西鄉從道與井上馨匆忙北上的同時,仙台鎮台的主力部隊已在鎮台司令長官佐久間左馬太中將的率領下,沿著主幹道向青森急行軍。

  他們收到的仍是早些時候東京要求「火速增援青森港」的命令,對於大湊浦失守、北海軍已經登陸並可能向內陸推進的最新情況尚不知曉。

  此番仙台鎮台可謂是傾巢而出。

  除了鎮台常備的三千餘名經過一年多新式操練、裝備著後裝步槍的步兵,還緊急集結了約三千餘名來自陸奧、出羽各地府縣的預備兵、在鄉軍人及部份舊藩士改編的部隊。

  這後一批人員訓練時間長短不一,裝備也稍顯混雜,但基本都配備了後裝步槍。

  隨行的還有兩個炮兵中隊,裝備著新購自英美的小型後膛野戰炮,以及數挺珍貴的加特林手搖機槍。

  全軍總計約七千人,是日本在東北地區目前唯一成建制、裝備現代化的機動兵力。

  佐久間左馬太騎在戰馬上,望著綿延行進的隊伍,臉上並無輕鬆之色。

  他轉頭對身旁的參謀官說道:「傳令下去,加快步伐!務必在明日午前抵達青森港!海軍新敗,青森防務空虛,刻不容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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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參謀官立刻策馬向前後傳達命令。

  各級軍官的催促聲在隊伍中響起,士兵們扛著步槍和行囊,努力加快腳步,揚起的塵土瀰漫在道路上空。

  他們並未注意到,在距離道路約一百多米外的一片稀疏林地邊緣,幾叢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灌木」微微動了一下。

  那是北海陸軍偵察兵披著的特製吉利偽裝服。

  他們潛伏在此已有段時間,正用望遠鏡仔細觀察著這支規模龐大的日軍。

  「看清楚了,至少兩個完整的步兵聯隊規模,有炮兵,還有加特林。」一名偵察兵壓低聲音對同伴說,「裝備不錯,都是後裝槍,看佇列,前面部分訓練應該不差,後面就有些亂了。」

  「人數估計在七千左右,方向是青森。」另一名偵察兵補充道,「必須立刻報告。」

  「你腿腳快,馬上回大湊向總統大人報告!我們繼續監視,看他們會不會分兵或改變方向。」帶隊計程車官迅速決定。

  一名年輕的偵察兵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收起望遠鏡,如同林間的動物般躬身快速後退,脫離潛伏位置後,立刻沿著預定的隱蔽路線向大湊浦方向全速奔跑。

  大湊浦,北海軍前線指揮部。

  約一個多小時後,這名偵察兵氣喘吁吁地衝進指揮部,向柳生報告了發現大規模日軍援軍正沿主幹道向青森開進的情報,並詳細說明了其規模、裝備和大致構成。

  柳生聽完匯報,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那條主幹道上,沉吟道:「從方向、規模和裝備來看,這應該就是仙台鎮台的主力,或許還加強了一些地方部隊。

  這是日本人在東北能拿出來的唯一一支部隊。」

  石井分析道:「按照他們的行軍速度,明天就能抵達青森。

  如果讓他們與青森守軍匯合,敵軍兵力將超過一萬,且擁有堅固港口和防禦工事作為依託,我們啃起來就困難了。」

  柳生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沒錯,不能讓這兩股敵人合流。

  仙台鎮軍是陸奧地區唯一的主力機動兵團,只要能在這裡將其擊潰甚至殲滅,整個陸奧地區將再無像樣的野戰部隊可以阻擋我們。」

  「石井旅長!」

  「在!」石井勇次郎立正。

  「獨立團留駐大湊,作為總預備隊並鞏固後方。

  你立刻集結第二旅全體,攜帶全部火炮和彈藥,隨我出發。

  我們要在半路截住這支仙台鎮軍,將其擊破!」

  「是!我立刻去集合部隊!」石井勇次郎敬禮後快步離去。

  很快,北海陸軍第二旅計程車兵們迅速集結,檢查武器彈藥。

  柳生十兵衛也帶著他的精幹護衛隊加入了行軍序列。

  部隊離開大湊浦,沿著偵察兵報告的路線,反向迎著仙台鎮軍可能到來的方向急進。

  約四個多小時後,北海軍先頭偵察兵再次傳回訊息,他們發現仙台鎮軍主力,距離我軍前鋒約五公里,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我方存在,行軍速度放緩,正在展開警戒隊形。

  柳生立即命令部隊停止前進。

  他策馬觀察四周地形,這裡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緩坡地帶,靠近道路一側有一些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樹林,另一側則是逐漸展開的農田。

  道路本身則從這片區域穿過。

  「命令部隊,就地展開防禦陣型!第一團在道路左側丘陵線構築主陣地,重點布置機槍和步兵火力。

  第二團在道路右側農田邊緣挖掘散兵壕和火炮陣地,形成交叉火力。

  炮兵營在側後方選擇陣地,旅屬偵察隊向兩翼延伸警戒,防止敵軍迂迴。」柳生迅速下達了一連串命令。

  「告訴士兵們,抓緊時間挖掘工事,準備迎擊敵軍主力!我們要在這裡,把仙台鎮台的主力打垮!」


  北海軍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工兵鍬和鎬頭與泥土石塊碰撞的聲音響起,軍官們大聲指揮著部隊進入指定位置,一門門輕型火炮被拖拽到預設陣地,機槍小組開始架設武器。

  一片臨戰的緊張氣氛迅速瀰漫開來。

  與此同時,約五公里外。

  仙台鎮台的行軍隊伍已經停了下來。

  派出的前哨騎兵帶回了令佐久間左馬太震驚的訊息:前方發現規模不明的軍隊正在構築陣地,服裝裝備異於日本軍隊,極可能是北海軍已經登陸!

  「北海軍?他們……他們已經深入到這裡了?」佐久間臉色一變,心中暗叫不妙。

  他最擔心的事情似乎發生了,敵軍行動比他預想的還要快,而且敢於離開海岸,主動尋求野戰。

  他的副將,一位較為年輕的軍官,檢視了前哨的粗略報告後說道:「將軍,前哨估計當面敵軍約五六十人。

  我軍有七千之眾,裝備精良,何不一鼓作氣,擊破當面之敵,打通前往青森的道路?」

  佐久間搖了搖頭,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其中混雜著憂慮甚至是一絲懼意:「你不明白……我曾與柳生十兵衛的軍隊交過手。

  那不是尋常的賊寇或叛軍,其士兵訓練有素,戰術刁鑽,悍不畏死。

  我們這七千人里,真正經過充分訓練、可堪野戰的,不過三千餘眾。

  其餘……倉促集結,未經大戰。貿然進攻,勝負難料。」

  副將提醒道:「可是將軍,我們接到的命令是火速增援青森。

  若在此停滯不前,延誤軍機,青森有失,東京怪罪下來……」

  這時,其他幾個聯隊長和主要參謀軍官也圍攏過來,聽到了爭論。一些較為激進的軍官紛紛開口:

  「將軍!敵軍不過數千,我軍兵力占優,裝備不遜,豈有畏戰不前的道理?」

  「青森危在旦夕,我軍乃唯一援軍,當銳意進取,擊破攔路之敵!」

  「是啊將軍,若放任敵軍在此站穩腳跟,構築堅固陣地,屆時更難透過。

  不如趁其立足未穩,一舉擊破!」

  佐久間左馬太聽著部下們七嘴八舌的請戰之聲,內心掙扎更甚。

  他當然記得自己的使命,也清楚停滯的風險。

  但他更深知柳生用兵之厲害、北海士兵之悍勇。

  然而,眾意難違,尤其是面對「貽誤戰機」、「畏敵怯戰」的指責壓力。

  他深吸了幾口氣,看著周圍軍官們急切甚至有些不滿的眼神,知道不能再猶豫了。


  他最終咬了咬牙,沉聲道:「傳令!全軍改為戰鬥隊形,緩速前進!

  各部隊加強警戒,前鋒加強偵察!炮兵做好隨時展開射擊準備!

  我們……向前推進,但務必謹慎,先摸清敵軍虛實和陣地布置,再定行止!」

  命令傳達下去,仙台鎮台的七千大軍再次動了起來,但不再是簡單的行軍縱隊,而是展開了戰鬥隊形,步兵以散兵線在前,主力成營團方陣在後,炮兵拖拽著火炮居於中後位置,小心翼翼地向著五公里外北海軍預設陣地的方向壓去。

  隨著距離的縮短,氣氛越發凝重。

  當雙方前鋒偵察部隊幾乎能目視到對方旗幟和工事輪廓時,佐久間下令全軍在一處相對有利的位置停止前進,開始緊急構築簡單的野戰工事,並派出更多斥候探查北海軍陣地的詳細情況。

  兩軍相距已不足一千五百米,大戰一觸即發。

  北海陸軍陣地指揮所。

  柳生十兵衛放下望遠鏡,嘴角掛著一絲瞭然的微笑:「這個佐久間,倒是學乖了,沒有像以前那樣冒冒失失地壓上來。

  看來當年的教訓,他還記得幾分。」

  站在一旁的石井勇次郎連忙問道:「總統大人,敵軍停下構築工事,顯然是想穩固陣腳再圖進取,我們該如何應對?」

  柳生收起笑容,目光轉冷,果斷下令:「他們遠道而來,立足未穩,正是突擊的好時機,豈能讓他們從容修好工事?

  傳令:炮兵營,集中火力,轟擊敵軍前沿正在施工的暴露區域,打亂其部署!

  命令第一團第一營、第二營,在炮火掩護下,以攻擊隊形向前推進,逼近敵陣!

  告訴前線指揮官,不必急於衝鋒,以火力壓制和隊形壓迫為主,試探其防禦強度和反應!」

  「是!」石井立刻轉身,向傳令兵複述命令。

  很快,北海陸軍陣地後方傳來沉悶的轟鳴聲。

  標定好射擊諸元的火炮開始發言,炮彈帶著尖嘯劃破天空,落在約一千二百米外日軍剛剛開始挖掘散兵坑、搬運木石的前沿區域。

  爆炸的煙塵和火光接連騰起,泥土碎石四濺。

  正在那裡施工的多是仙台鎮台後來補充的預備兵或地方部隊,他們缺乏應對炮擊的經驗,頓時陷入混亂,驚慌失措地尋找掩體,或趴倒在地,工事修築完全停滯。

  日軍臨時指揮部,佐久間左馬太聽到前沿傳來的爆炸聲和隱約的混亂叫喊,舉起望遠鏡觀察。

  看到被炮擊的區域主要是那些輔助部隊,他臉上並無太多意外或痛惜的表情,反而對圍攏過來的軍官們說道:「看到了嗎?炮火來得又快又准。


  柳生十兵衛用兵,向來善於捕捉戰機,絕不給你喘息之機。

  傳令前沿遭受炮擊部隊,就地隱蔽,儲存力量。

  各聯隊,加快完成本陣工事,嚴密戒備!北海軍炮擊之後,步兵必然跟進!」

  軍官們神色一凜,紛紛應命而去,催促部下加緊挖掘壕溝、設定障礙。

  炮擊持續了約十五分鐘,逐漸稀疏。

  日軍前沿被炸得一片狼藉,但傷亡並不特別慘重,主要是施工被打斷,士氣受挫。

  這時,日軍前沿觀察哨和軍官們透過望遠鏡看到,北海軍陣地中躍出了上百名士兵。

  這些人並沒有排成密集的橫隊或縱隊,而是以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鬆散卻又似乎有規律的方式散開。

  只見這些北海軍士兵大致以三人為一個極小的小組,呈非常鬆散的三角站位,彼此間相隔數米。

  然後每三個這樣的三人小組,又構成一個稍大的三角形,散布範圍約有二三十平米。

  整個推進的散兵線,就是由許多個這樣的「小三角」和「大三角」稀疏而又有序地構成的,士兵之間保持著肉眼可見的較大間隔。

  「那是什麼陣型?」一名日軍聯隊長舉著望遠鏡,疑惑地嘀咕,「從未見過……既不是散兵線,也不是縱隊……」

  「三人一組,組與組又成三角……間距這麼大,我們的火力很難有效覆蓋……」另一位參謀看出了些門道,語氣有些不安。

  佐久間左馬太也緊鎖眉頭,死死盯著那逐漸逼近、看似鬆散卻又帶著某種難以言喻威脅感的進攻隊形。

  他心中警鈴大作,厲聲對傳令兵道:「快!通知前沿各大隊!敵軍上來了,用的是古怪的新陣型!所有士兵提高警惕,瞄準了再打!

  注意敵軍可能的迂迴和重點突破!沒有命令,不許擅自出擊或後退!」

  命令迅速傳到前沿日軍陣地。

  日軍士兵們緊張地握緊了步槍,他們探出頭看著那些在田野和坡地上緩緩靠近的北海軍士兵。

  他們從未面對過這樣的敵人,一種莫名的不安開始在塹壕中蔓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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