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全軍大比武

  第二天拂曉,高野良右衛門便下達了緊急集結令。

  除已在外執行固定巡邏、偵察任務的少數小隊外,第一步兵旅所屬各營、連單位,開始從分散在宗谷地區的各個駐防點向稚內港外的預定集結區域開拔。

  馬蹄聲、腳步聲和雪橇拖拽聲打破了雪原的寂靜,各部隊頂著嚴寒,有序而迅速地前來稚內匯聚。

  至傍晚時分,各部隊集結基本完成。

  第一步兵旅全員編制六千四百四十五人,除去無法抽身的三百名警戒人員,實際參加集結接受檢閱的作戰人員共六千一百四十五人。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寒風凜冽。

  六千餘名官兵已在集結場列成整齊的方陣,槍械如林,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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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地一側搭建起了一座簡易的木製檢閱台。

  柳生十兵衛在高野良右衛門及旅部主要軍官的陪同下,登上檢閱台。

  他身披軍用大衣,目光緩緩掃過台下鴉雀無聲的軍陣,一名衛兵將鐵皮喇叭遞到他手中。

  柳生舉起喇叭,聲音透過擴音效果雖然粗糙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第一步兵旅的將士們!」

  台下所有士兵下意識地挺直了脊樑,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檢閱台上。

  「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六千一百四十五個人,是六千一百四十五把捍衛北海國安寧的利劍,是六千一百四十五面守護家園的堅盾!」

  「你們的筋骨是否強健,技藝是否精熟,意志是否堅韌,直接關係到我們國家的生死存亡,關係到我們父母妻兒能否安居樂業!」

  他稍微停頓,讓話語的力量沉澱,場中唯有風聲呼嘯。

  「也許你們有人覺得,我們偏居北地,遠離世界中心。

  但我告訴你們,世界的風浪,無時無刻不拍打著我們的海岸!

  就在不久前,遙遠的歐洲,曾被視為陸上強國的法蘭西,在普魯士的猛攻下一敗塗地,皇帝都成了俘虜!」

  台下傳來一陣壓抑的吸氣聲,這個訊息對大多數士兵而言依然震撼。

  「國際局勢,風雲變幻!強國崛起,弱國衰亡,此起彼伏!」

  柳生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緊迫感,「而我們北海的北方,盤踞著一頭貪婪的巨熊,那就是俄羅斯帝國,露西亞人!

  他們對我們這片豐饒的土地垂涎已久!

  過去,或許還有別的力量能讓他們有所顧忌。


  但現在,歐洲的亂局,很可能讓這頭熊覺得時機已到,蠢蠢欲動!」

  士兵們的表情變得肅穆,握緊了手中的槍。

  「我們不能寄希望於他人的善意或牽制!能保護北海的,只有我們北海人自己,只有你們手中緊握的鋼槍,只有你們用血汗練就的本事!」

  柳生的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我們必須用行動,用實力,讓北方那頭熊看清楚,讓全世界都看清楚北海雖小,但骨硬如鐵!膽敢侵犯者,必付出血的代價!」

  「吼——!」台下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低吼,隨即匯成一片沉悶而充滿戰意的聲浪。

  高野良右衛門適時上前一步,面向全軍,用盡力氣高呼:「護衛國土,萬死不辭!北海武運,昌盛綿長!」

  「護衛國土,萬死不辭!」

  「北海武運,昌盛綿長!」

  士兵們跟著旅長齊聲高呼,聲浪一浪高過一浪,衝散了嚴寒,震撼四野。

  待聲浪稍歇,柳生再次舉起喇叭:「光有口號不夠,我要看你們的真本事!

  今天,就在這裡,舉行全軍演練比武!

  各營、各連,選出你們最精銳計程車兵,在各個科目上一決高下!

  最終奪魁者,將授予『北海之虎』個人殊榮,其所在連隊,記集體功一次!」

  此言一出,台下士兵眼中瞬間燃起了熊熊鬥志。

  功勳、榮譽、在同袍面前的證明,這些都是軍人最渴望的東西。隊伍中傳來壓抑不住的興奮低語和摩拳擦掌的聲音。

  「現在,我宣布,第一步兵旅軍事大比武,開始!」

  隨著柳生一聲令下,高野良右衛門立刻向待命的各團營長傳達指令。

  偌大的集結場地很快被劃分為不同的競賽區域。

  四百米障礙跑場上,士兵們全副武裝,翻高牆、躍矮板、爬繩索、過獨木,動作迅猛,競爭激烈。

  五公里及負重長跑賽道上,健兒們你追我趕,撥出的白氣連成一片,沉重的揹包和步槍似乎也阻擋不了他們沖向終點的步伐。

  武裝越野區域地形複雜,參賽小隊需協同穿越雪溝、林地,完成指定任務,考驗著戰術配合和野外適應能力。

  槍法比試區槍聲此起彼伏,固定靶、移動靶,士兵們趴在雪地上,用心調整呼吸,力求彈無虛發。

  格鬥和拼刺刀場地圍滿了觀戰計程車兵,喝彩聲、助威聲震天響。

  木槍相交的碰撞聲、拳腳到肉的悶響不絕於耳,場上對決激烈,既考驗個人勇武,也講究技巧策略。


  柳生在高野、中澤琴、千葉佐娜等人的陪同下,穿梭於各個比武區域,仔細觀看。

  在障礙跑場邊,柳生仔細觀看了一會兒,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對身旁的高野良右衛門說道:「士兵們透過這些障礙的動作,看得出平日訓練有素,技巧運用已然頗為精熟,翻越、攀爬、平衡,都顯得利落,這份紮實的功底,很不錯。」

  高野良右衛門聞言,臉上不由得露出幾分自豪的笑容,挺直腰板回應道:「總統大人明鑑!這都是將士們平日刻苦操練的結果。

  旅里向來重視這些基礎科目的訓練,不敢有絲毫鬆懈。」

  柳生點了點頭,語氣轉而帶上期許:「嗯,保持住這股勁頭很好,但切不可因此自滿懈怠。

  戰場形勢瞬息萬變,對體能和技巧的要求只會更高,要繼續鑽研,精益求精,讓這份『熟練』化作任何時候都能發揮出來的本能。」

  高野立刻收斂了些許外露的驕傲,正色應道:「是!總統大人教誨的是,屬下必定督促全軍,戒驕戒躁,持續精進,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柳生點點頭,繼續移步至槍法比試區。

  他駐足觀察良久,不僅看靶環成績,更留意士兵們的操作細節。

  很快,他注意到不止一名士兵在嚴寒中扣動扳機時手指動作略顯僵硬,甚至有人因手指麻木需要反覆調整握持姿勢,這無疑影響了射擊的穩定性與速度。

  他喚來一名剛剛完成射擊、正在搓手呵氣計程車官,詢問道:「這樣的天氣,你們用的槍可還順手?故障多不多?」

  那士官見總統垂詢,立刻挺直身體回答:「報告總統大人!這鬼天氣,槍也怕冷!特別是法國造的那種夏塞波,它的橡膠氣密圈一凍硬就容易漏氣,導致子彈沒勁,打不遠也打不准。

  還有那擊針,天太冷似乎也變脆了,有時候敲下去沒反應,或者乾脆斷了。

  粗略算下來,在這種冰天雪地里訓練,十發裡面至少有一兩發出毛病,不是啞火就是退殼不暢。

  普魯士的針發槍(德萊賽)稍微好些,但它的紙包彈殼受潮或遇冷也容易出問題。」

  柳生聽得很認真,眉頭微蹙。

  他轉向中澤琴道:「之前巡邏騎兵提到防寒手套問題,現在看來,這低溫對武器本身的影響同樣嚴重,並非個案。

  士兵手指凍僵影響操作,武器本身可靠性下降,兩者疊加,戰時火力連續性堪憂。」

  中澤琴面色凝重地回應:「是,大人,後勤部門之前也有零星報告,但未系統統計。

  如此看來,問題比預想的要普遍和嚴重。」


  柳生沉吟片刻,目光掠過遠處那些在寒風中依然堅持瞄準射擊計程車兵,又看向手中購買的外國制式步槍,緩緩說道:「依賴外購武器,終受制於人,且未必完全適應我北海苦寒之地。

  專用的防寒裝備需立即著手解決,或研發或採購,務必儘快配發。

  但根本之計,還是要擁有我們北海自己的槍。」

  「等我們派往歐美學習機械、化工、冶金的人才陸續歸來,必須集中力量,研發一款真正適合北海氣候環境、可靠耐用、並且是我們自己能造的步槍。」

  柳生感慨了一句,就移步至拼刺刀比試場地,正好趕上一組對決開始。

  場上兩名士兵低吼一聲,木製訓練槍猛地磕碰在一起,動作乾淨利落,突刺、格擋、反擊,招式銜接迅捷熟練,顯然平日訓練有素。

  不過兩三個回合,其中一人便尋得破綻,一記精準的突刺擊中對方胸腹要害部位,裁判即刻判定勝負。

  柳生微微頷首,對士兵們掌握基本刺殺技巧的速度和熟練度感到滿意。

  緊接著上場的是另一對士兵。兩人一交手便格外激烈,木槍架在一起,互不相讓,開始角力。

  其中一名身材較為壯碩計程車兵試圖憑藉力量壓制對手,而另一名士兵在力量稍遜的情況下,腳下步伐突然一變,幾乎同時,膝蓋猛地向上頂去。

  「停!當心!別把人蛋蛋踢壞了!」柳生看得分明,心頭一緊,那膝頂的方向著實危險,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聲音透過寒風清晰地傳了過去。

  場上那名使出膝頂計程車兵動作頓時一僵,硬生生收住了大半力道,但膝蓋還是輕輕碰到了對手的大腿外側。

  被頂計程車兵也嚇了一跳,兩人迅速分開。

  「噗……」場邊圍觀計程車兵們先是一愣,隨即不知是誰先憋不住笑出了聲,緊接著便是低低的、一片壓抑不住的鬨笑聲在人群中蔓延開來,原本緊繃的比試氣氛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插曲和總統接地氣的喝止沖淡了不少。

  那兩名當事士兵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

  柳生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喊話過於直白,臉上掠過一絲無奈的笑意,他搖搖頭,對身旁的千葉佐娜和高野良右衛門說道:「勇悍搏殺之氣可嘉,臨機應變的想法也不能說錯。

  但這種太過陰損……呃,容易造成嚴重誤傷的動作,在平日訓練中必須明確禁止,更要教會他們如何在近身纏鬥時保護自己要害,以及使用更規範有效的制服技巧。」

  千葉佐娜看著場中,嘴角也微微上揚了一下,隨即正色道:「總統大人說的是。

  生死相搏時無所不用其極,但平日訓練若放任此類危險動作,非戰鬥減員恐難以避免。

  看來在刺殺訓練之外,還需系統規範近身格鬥的招式和禁忌。」

  高野良右衛門連忙躬身:「是屬下督導不嚴,訓練章程確有疏漏。立刻明文禁止此類危險動作,並加強近身格鬥的安全要領訓練。」

  柳生擺擺手:「和戰士們講清楚,打仗的時候隨便怎麼樣都行,自家訓練,都是弟兄,還是要點分寸。」

  「總統大人說的是。」高野再次點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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