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海軍

  河合耆三郎急匆匆趕到總統府,向柳生十兵衛詳細匯報了假鈔開始在市面上出現,甚至流入銀行的情況,以及他已下令各部門聯合打擊並賠償受騙民眾的處置方案。

  柳生聽完,臉上並無意外的神色,他抬眼看向河合,話題卻忽然轉開:「假鈔能這麼順暢地流入我們境內,河合,這反映出的,可不僅僅是金融治安問題。」

  河合一時沒反應過來:「總統大人的意思是……」

  「是我們的海防,漏洞很大。」柳生站起身,走到牆上懸掛的北海道及周邊海域地圖前,「我們的海軍,現在只有『富士山』、『北海』兩艘像樣的蒸汽戰艦,外加幾艘老舊或小型炮艇。

  這點力量,守備箱館港和主要航道尚且吃力。」

  他的手指划過地圖上海岸線漫長的曲線,「而你看,從松前、乙部、函館,到石狩灣、釧路,甚至東北角的根室、納沙布,有多少可以停靠小船、進行隱蔽登陸的灘涂、海灣和小漁港?

  我們的陸軍不可能在每一處都設立重兵,海軍也無法進行不間斷的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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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人恐怕就是鑽了這個空子,把假鈔送來了北海。」

  河合看著地圖,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如此說來,我們的海岸線幾乎是不設防的……總統大人,我們應該擴建海軍?」

  柳生點點頭,又搖搖頭:「當然,一支強大的海軍,不僅能保衛海疆,封鎖津輕海峽,更能為我們的商船護航,開拓遠洋貿易,是國家強盛的臂膀。」

  他停頓了一下,「但是,我們現在不能,或者說,不能大張旗鼓地做。」

  他走回座位,示意河合也坐下:「我們現在的『大債主』和主要技術支持者是誰?是沙俄。

  他們為什麼願意貸款、賣機器甚至派顧問?除了經濟利益,更重要的,是地緣政治。

  他們希望北海成為一個能在遠東牽制日本,同時又不至於強大到威脅俄國遠東利益,特別是他們在庫頁島南部和千島群島利益的『緩衝國』或『小夥伴』。

  一支弱小的、僅限於近岸防禦的北海海軍,符合他們的期望。

  如果我們突然開始大規模建造或購買主力戰艦,表現出強烈的海洋擴張意圖,聖彼得堡那邊會怎麼想?

  他們還會像現在這樣放心地提供支援嗎?

  恐怕他們立刻就會警惕、限制,甚至轉而與日本接觸,尋求新的平衡。」

  河合恍然:「所以,沙俄在提供援助的同時,也在無形中給我們套上了枷鎖,他們希望我們的海軍保持在一個『夠用,但絕不夠強』的狀態。」


  「正是如此。」柳生肯定道,「我們不能完全被沙俄的意圖束縛,海軍必須逐步加強,但方法要巧妙。

  大規模建造戰列艦、重巡洋艦暫時不現實,容易刺激各方神經。

  可以先從法國或普魯士,訂購一些中小型的炮艇、巡邏艦。

  這些船隻防禦性質明顯,造價相對低廉,又能有效加強近岸巡邏和反走私、反滲透的能力。

  同時,可以藉此機會,邀請法、普的技術人員,培養我們自己的造船和海軍人才。

  至於真正的主力戰艦,需要等待時機,或者等我們自己的造船工業有了基礎再說。」

  他看向河合:「這筆額外的軍購開支,不會小。

  財政上,你要想辦法擠出來。

  從其他專案里省一點,或者看看能不能從對俄、對清的出口利潤里,單獨劃出一部分作為海軍建設基金。」

  河合雖然感到壓力,但此事關乎國家安全,他立刻應道:「是,總統大人,我會重新梳理預算,盡力籌措。」

  ……

  在札幌一家新建的木材加工廠外,天色已近黃昏。

  一批下工的清國勞工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出廠門,他們說著山東或直隸口音的方言,互相打趣著,朝著工棚區走去。

  在吃過簡陋但管飽的晚飯後,許多人聚在工棚外閒聊,緩解一天的勞累。

  這時,一個名叫李四的年輕勞工,看到不遠處一個穿著工裝、像是本地監工模樣的中年男人正在樹下抽菸。

  李四認得他,前幾天自己搬運時不小心磕碰了,這人還過來問了句「大丈夫?」,讓他覺得這「倭人工頭」似乎沒那麼難相處。

  李四膽子比較大,也想學幾句本地話方便幹活,便湊了過去,臉上堆著笑,用生硬的日語夾雜著手勢比劃:「餵……你,好。

  今天,辛苦了。」

  那「監工」看了李四一眼,露出一個看似隨和的笑容,遞過一支捲菸。

  李四受寵若驚地接過。

  兩人就著簡單的詞彙和手勢,聊了幾句天氣和幹活的話。

  「監工」看似無意地問:「下工了,不去玩玩?累了一天,要放鬆。」

  李四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哪裡可去。

  「監工」壓低聲音,用生硬的漢語說:「我,有……好東西。『福壽膏』,知道嗎?抽了,舒服,不累。」

  他做了個吸食的動作,眼神裡帶著誘惑。

  李四一愣,他當然知道「福壽膏」是什麼。


  在家鄉,見過有錢人或者敗家子抽那玩意兒。

  心裡有些害怕,但又按捺不住好奇和對方「好意」帶來的蠱惑,加上確實渾身酸痛,猶豫了一下,半推半就地跟著「監工」離開了工棚區。

  約莫一個多時辰後,李四才回來。

  他臉上帶著一種異樣的的紅暈,眼神有些渙散,走路腳步有點虛浮。

  同棚的工友王五湊過來:「四兒,幹嘛去了?這麼晚才回。」

  李四打了個哈欠,帶著滿足的嘆息:「沒啥……那個倭人工頭……請我……享受了一下。」

  他身上隱隱飄出一股有些甜膩又古怪的焦糊氣味。

  有年紀大些的、見識多的工友聞到這味道,臉色一變,立刻挪遠了些,低聲道:「是『福壽膏』!那東西沾不得!」

  但也有人,比如平時就好逸惡勞、覺得幹活太苦的趙六,卻好奇地湊上來,低聲問:「四哥,啥感覺?」

  李四眯著眼回味。

  趙六聽得心痒痒,第二天,他就慫恿李四再帶他去試試。

  李四自己也有些上癮,便又去找那個「監工」。

  這次,「監工」看到來了不止一個人,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慷慨」地再次「請客」。

  等趙六也體驗過那感覺後,「監工」才圖窮匕見。他攤攤手,做出為難的樣子:「好東西,不多,貴,我這點,也是朋友給的,老是請,我也請不起。」

  李四和趙六正食髓知味,忙問怎麼辦。

  「監工」壓低聲音:「你們想一直有得抽,又不花錢,有個辦法。

  我便宜點『勻』一些給你們,你們呢,再稍微加一點點價,賣給其他也想試試的工友。

  這樣,你們自己抽的,不就等於白來了?還能賺點小錢,買酒買肉。」

  被癮頭和控制不住的渴求支配的李四和趙六,幾乎沒有多做思考,便連連點頭答應下來。

  他們心裡盤算著,賣給誰呢?那個總是抱怨腰疼的老孫?那個想家想得睡不著的錢七?

  先不想了,吸一口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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