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我在日本江戶幕末的武士生涯> 第200章 為皇國體面,苦一苦大村

第200章 為皇國體面,苦一苦大村

  就在北海歡慶戰爭勝利,柳生宣布新的發展計劃之際,日本明治政府內部因為戰爭失利,正在商討解決的辦法。

  會議由太政大臣三條實美主持。

  大久保利通首先出列,向天皇行禮後,闡述了當前困境。

  他承認軍事上的失利,但迅速將話題轉向政治層面,說道:「戰敗之事實固需反省,然當下至關緊要者,乃維護朝廷威信、避免國論分裂。

  大村益次郎總指揮為國捐軀,其忠勇無可指摘。

  然細究戰局,援軍冒進、疏於偵查,確為致敗之直接關鍵。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故臣以為,對外宣示當明確:朝廷收復國土之志不可動搖,此役之挫,實為前敵指揮之具體失誤,非國策之謬。」

  西鄉隆盛聞言,面色驟然漲紅,他不待其他重臣發言,便激動地反駁:「此議實難苟同!

  大村大人身先士卒,死國事,今屍骨未寒,竟欲以『冒進』二字蔽其過、委其責乎?

  戰前情報不明,兵力調配是否得當,後勤能否支撐遠征,此皆廟堂之責,焉能盡推於陣前一人?

  如此行事,非但於逝者不公,於武士精神亦是玷污!」

  西鄉隆盛的態度讓會場氣氛頓時凝重。

  木戶孝允見狀,輕咳一聲,出言緩和:「西鄉大人所言,自是出於袍澤之誼與公義之心。

  大村大人之功過,青史自有公論。

  然大久保君所慮,亦是政局現實。

  當此之際,內外視線皆聚焦於我朝廷如何應對。

  若言辭不慎,引發民心疑懼,甚或動搖國際觀瞻,則所失更大。」

  岩倉具視亦微微頷首,介面道:「木戶大人所言甚是,敗戰之責,非可不究,然追究之方式與時機,須以國家整體利益為權衡。

  眼下安撫軍民、穩定秩序為第一要義。」

  西鄉隆盛見兩位重臣皆持慎重態度,心中鬱憤難平,轉而將目光投向御座,聲音帶著壓抑的激憤:「陛下!武士重名節過於生死。

  如此定論,恐寒了前線將士之心,亦非立國堂堂正正之道,臣懇請陛下明鑑!」

  明治天皇一直靜聽臣下辯論,此刻緩緩開口:「戰事不利,朕心甚憾,大村卿捐軀報國,其志可嘉。

  然兵者國之大事,勝負皆需承擔。

  今戰局既已如此,當思善後,以固國本。」

  他略作停頓,目光掃過眾人,「大久保卿所奏,乃為大局計,為穩定計,便依此意,由太政官妥擬文告,曉諭天下。


  務使臣民知朝廷恢復之志不移,此次挫折,乃前行途中之一時坎坷,咎在前敵指揮失當。

  各官署亦當以此為鑑,精誠協作,以圖將來。」

  天皇此言,雖未直言「歸罪大村」,但「咎在前敵指揮失當」的定性,已完全採納了大久保的方案,並將維護「朝廷恢復之志」的體面置於首位。

  西鄉隆盛聞此,雙唇緊抿,終是無力再辯,頹然垂首。

  至此,會議基調已定。

  太政官三條實美隨後依此旨意,精心擬定詔敕與公告,將戰敗主因歸結於大村益次郎的戰術失誤,強調國家意志的純潔與正確,迅速統一了官方對外的解釋口徑。

  次日,由太政官審定措辭的官方通告,透過《東京日日新聞》及幾家主要的官營報紙釋出。

  報紙頭版以醒目的字型刊登了經裁定的戰報概要,文中寫道:「我軍雖英勇奮戰,予敵重創,然因前線指揮誤判敵情,急於求成,致戰局逆轉。」

  通告在陳述了「遺憾結果」後,著重強調:「陛下聖心憂勞,深切軫念陣亡將士,朝廷恢復國土之志,歷劫彌堅。」

  報紙在東京街頭髮售,立刻引來市民圍觀與購買。

  識字的町人、商鋪掌柜們聚在一起,指著報紙上的文字低聲議論。

  有人搖頭嘆息:「果然是將領的過失啊……可惜了那麼多兵卒。」

  旁邊的人附和道:「朝廷的本意是好的,只是下面的人沒辦好。」

  大多數普通市民對遙遠的北海戰事缺乏具體概念,官方簡潔而指向明確的說法,為他們提供了一個易於理解的解釋,恐慌情緒在一定程度上被「前線失誤」這一具體歸因所緩解。

  然而,在一些茶屋、飯館的角落,仍有壓低聲音的質疑:「兩萬大軍一朝覆沒,僅是指揮失誤?怕是沒有那麼簡單……」

  但這些議論很快被同伴以「謹言慎行」的眼神制止。

  在士族聚居的街區,反應則更為複雜激烈。

  一些與大村益次郎或有舊誼,或崇尚傳統武士道精神計程車族,讀報後憤懣不平。

  有人將報紙重重拍在案上,對家人或親近友人怒道:「荒謬!大村大人是何等持重之人,豈會如此孟浪?這分明是……」

  話語未盡,但意思已明。

  「這定是朝中有奸臣,污衊大村大人。」這些人連連抱怨。

  他們感到的不僅是對逝者的不公,更是一種物傷其類的寒意與對政府推諉作風的鄙夷。

  當然,也有一部分士族接受了官方說法,認為無論如何,維護朝廷體面、保持國家團結才是當下大義,私下議論道:「大村君確是忠勇,然其責亦難辭。


  如今朝廷需上下一心,共度時艱,糾纏細節無益。」

  而在西鄉隆盛在自宅中拿到了這份報紙。

  他逐字讀罷,沉默良久,寬闊的肩膀似乎微微佝僂下去。

  他並未像會議上那般激動,只是將報紙輕輕放下,望向庭院的目光顯得有些空茫。

  他想起與大村生前的交往,想起戰場上生死相托的情誼,如今戰友馬革裹屍,身後名節卻要為「大局」而蒙受冤屈。

  這讓他有一種深重的無力感和對政治現實的失望,他最終只是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

  幾乎在同一時間,因主張強硬對策未果而辭職閒居的江藤新平,也看到了這份通告。

  他掃了幾眼,嘴角便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冷笑,對身旁的友人道:「看到了嗎?這便是他們的『政治』。『咎在前敵指揮失當』?

  哼,好一個光鮮的藉口!敗了便是敗了,不敢直面戰略之失、國力之弊,只知玩弄文字,推諉責任於逝者,以此維繫那脆弱的體面。

  如此政府,何談維新?何談強國?」

  然而政府為了進一步引導和鞏固輿論,開始採取一系列後續措施。

  數日後,幾家主要報紙上出現了由知名學者或在野名流署名的評論文章。

  這些文章口徑一致,論述道:「此戰雖未竟全功,然將士用命,血戰不屈,已彰朝廷維護統一之決心,顯我民族忠君愛國之赤忱。」

  文章將讀者的情緒從追究敗因引向對「忠義」精神的頌揚,試圖激發共渡難關的集體認同。

  同時,為徹底轉移國內視線,將民眾的關注點引向「建設」而非「失敗」,政府緊接著高調宣布了兩項重大舉措。

  一是加速推進新軍的建設,要徹底廢除藩兵制度,建設新式制度。

  二是正式公布,將派遣以右大臣岩倉具視為首、規模空前龐大的使節團,遍訪歐美各國,「詳盡考察彼邦政治、法律、經濟、軍事諸般制度,以資我建國之宏圖,尋富國強兵之正道」。

  這下日本國內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新政上。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