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國際宴會上第一次亮相
北海國立國大典的籌備工作已基本就緒,他隨即向國際社會廣發邀請,除了已建立聯絡的俄、普、法三國外,清國、朝鮮的代表,以及美、英、奧匈等歐洲主要國家,乃至南洋一些商貿活躍的國家,都收到了正式照會。
英國政府對於這份邀請頗感意外,但考慮到這是一個近距離觀察並施加影響的場合,最終決定由弗雷德里克·羅伯茨將軍作為代表出席。
得知訊息的大久保等人立刻安排刺客擔任翻譯團的成員一起前往北海國。
除了各國使節,一批新興的新聞媒體記者也聞風而至。
一個在東亞戰亂中誕生的新國家,極具新聞價值。
其中包括英國的路透社,衛報、法國的《費加羅報》、普魯士的《國家日報》、俄國的《莫斯科新聞》,以及幾位以獨立撰稿人身份活動的美國記者。
他們的到來,讓箱館變得更加熱鬧。
為款待各方來賓,北海國政府在改造中的箱館總統府大廳舉辦了一場正式舞會。
大廳經過臨時布置,懸掛著新製作的北海國旗幟。
天花板上垂掛著多盞煤油吊燈,牆壁上的燭台也點滿了鯨油蠟燭,光線明亮。
一支小型樂隊,演奏著流行的華爾茲和波爾卡舞曲。
不遠處的長桌上擺放著本地特色的海鮮、鹿肉,以及透過外商購得的葡萄酒、罐頭食品和少量水果。
來賓們衣著正式,低聲交談,空氣中混合著香水、雪茄和食物香料的氣味。
舞會上,人們交談的話題多半圍繞著柳生十兵衛本人的傳奇經歷、北海國的生存前景,以及日本政府將作何反應。
英國代表羅伯茨將軍端著酒杯,找到了正與普魯士代表巴爾特交談的法國公使羅什。
「先生們,我是大英駐日本的顧問羅伯茨。
我必須提醒諸位,對一個從合法政府治下分裂出來的叛亂實體給予過多關注,甚至暗示支援,是極其危險且不符合國際公法的。
這只會助長遠東的不穩定,損害所有貿易國家的長遠利益。」
羅什公使抿了一口酒,回應道:「羅伯茨先生,法蘭西帝國與任何主權實體發展關係,都是基於國家利益與相互尊重的原則。
我們評估的是現狀與未來的可能性,而非僅僅基於過去的法律文書。」
羅伯茨轉向巴爾特,話中有話:「巴爾特先生,普魯士一向以嚴謹和尊重既有條約體系著稱。
難道柏林認為,在遠東鼓勵分裂,有助於維護歐洲諸位都非常珍視的秩序嗎?
尤其當這種鼓勵可能與某些歐洲大陸上的競爭態勢產生微妙聯動的時候。」
巴爾特聽出了對方試圖挑撥普、法關係的弦外之音,謹慎地回答:「普魯士王國的一切外交行為都經過審慎評估。
我們與北海國的接觸,目前僅限於經濟與技術合作範疇,這同樣是基於對現實情況的判斷。
每個國家都有權決定自己的貿易夥伴,只要不違反普遍的國際準則。」
這時,沙俄公使伊格納季耶夫也走了過來,聽到最後幾句,他插話道:「羅伯茨先生,您所說的『合法政府』,其合法性似乎也建立在不久前的內戰之上。
國際關係是動態的,我們俄國認為,北海地區出現一個穩定的政治實體,有利於平衡,避免某一方勢力過度擴張。
這是我國基於自身安全利益的判斷,無需他國指導。」
羅伯茨臉色微沉:「我並非指導,只是陳述大英帝國的關切。
過度介入他國內政,最終可能引火燒身。」
「不干涉內政,恰恰是國際交往的基本原則之一。」伊格納季耶夫不軟不硬地頂了回去,「我們尊重日本的內政,也請英國尊重其他國家與北海國交往的權利。」
氣氛有些僵持時,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柳生十兵衛率領核心幕僚入場,他本人身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軍裝,腰佩長船,身姿挺拔,引人注目。
總理土方歲三留著過耳的短髮,梳著大背頭,穿著得體的深色西裝,形象氣質只是略輸柳生一籌。
而陸軍司令武田觀柳齋則出人意料地穿著一件正式的黑色紋付羽織袴,戴著眼鏡。
而札幌市長白岩與厚岸長官馬追等人,則身著阿伊努傳統的刺繡袍服。
這服飾各異的組合立刻吸引了全場的目光,竊竊私語聲四起。
羅伯茨將軍似乎找到了一個切入點,他走上前,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附近的人聽清:「總統先生,您們的服飾真是獨具特色。
尤其是武田將軍,這身裝扮令人不禁想起古老的日本風俗。
看來北海國與日本的文化紐帶,依然深刻。」
柳生十兵衛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向羅伯茨,聲音清晰而穩定:「將軍,服飾承載文化,但更承載其中的精神。
我們繼承的是武士道中忠誠、勇毅、重諾、尚潔的精神。
而我們所摒棄的,正是東京那些人所奉行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卑劣行徑。
當一個國家,為了籌措軍費,不惜默許甚至組織本國貧苦女子遠渡重洋,出賣肉體,以同胞姐妹的血淚來填充國庫時,它便已喪失了統治的道義與最基本的廉恥。
我北海上下,無論出身和人還是烏塔里,皆以與此等行徑割席為榮。
我們追求的,是一個有尊嚴的、乾淨的地方。」
柳生的話讓在場的記者們先是一愣,隨即幾乎同時掏出了筆記本和鉛筆,迅速記錄起來,臉上滿是發現重大新聞的興奮。
羅伯茨顯然沒有掌握日本政府這方面具體而隱秘的財政手段,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弄得一時語塞,臉上一陣紅白。
就在這時,法國公使羅什故作驚訝地開口:「哦?竟有此事?我在橫濱時似乎也聽到過一些令人不安的風聲,關於一些貧困家庭女子被誘騙甚至強迫簽訂海外務工合同,目的地是南洋。」
普魯士代表巴爾特也板著臉,用嚴謹的口吻補充道:「從經濟倫理角度看,如果屬實,這確實是一種極端短視且不人道的資本原始積累方式,與現代文明國家的理念相悖。」
沙俄公使伊格納季耶夫更是直接搖頭,對身旁的其他東歐國家代表低聲用俄語說了幾句,引來後者鄙夷的神色。
舞會廳里瀰漫開一種尷尬而微妙的氣氛,許多中立國家的代表交頭接耳,看向英國代表羅伯茨的眼神也帶上了複雜的意味。
羅伯茨站在那裡,感到臉上火辣辣的,他無法為日本政府的這種行徑辯護,這完全超出了他預想的交鋒範圍,只剩下窘迫與惱怒。
柳生沒有再繼續追擊,他適時地舉起侍者托盤中的一杯清酒,提高聲音,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感謝諸位不遠萬里來到箱館。
我在此正式宣布,立國大典,將於公曆新年的第一天,在箱館山下的廣場舉行。
今夜,讓我們暫且放下紛爭,願友誼與理解長存,宴會開始!」
樂隊奏響了新的樂曲,但方才的插曲已印刻在每一位來賓,特別是那些新聞記者的腦海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