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英國的策略
第160章 英國的策略
這一日,前線失利的詳細戰報,連同英國軍事觀察員措辭嚴峻的評估,通過加急信道送抵東京,擺在了查爾斯的案頭。
查爾斯快速翻閱著戰報,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看到「兩日強攻,傷亡逾六千,未能撼動稻荷山主陣地分毫」、「敵軍指揮官柳生十兵衛展現出超越預期的綜合軍事才能」、「其防禦體系融合古典勇武與近代戰術,極為堅韌」等字句,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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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將報告摔在桌上,站起身在房間裡急促踱步。
「十萬大軍!還有我們提供的步槍、阿姆斯特朗炮、加特林機槍!居然奈何不了柳生十兵衛手底下那三萬多東拼西湊的叛軍?!」
他低吼著,「廢物!日本政府的那些人,還有前線的將領,都是一群廢物!」
發泄片刻後,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拿起戰報,徑直前往公使巴夏禮爵士的辦公室。
巴夏禮爵士仔細閱讀了戰報和隨附的觀察員報告,眉頭緊緊鎖在一起,長時間沒有說話。
這讓辦公室內的氣氛有些壓抑。
終於,巴夏禮放下文件,抬眼看向查爾斯,帶著明顯的不悅:「查爾斯,這就是我們投入大量政治資本、商業信貸和軍火物資所支持的結果?
十萬對三萬,優勢如此明顯,卻打成這樣。
如果戰事繼續如此拖延甚至惡化,我們在東京的投資何時才能看到回報?
倫敦的議會和那些等著分紅匯票的紳士們,可不會有太多耐心。屆時,問責的壓力會直接落到公使館頭上。」
查爾斯感到後背滲出冷汗,他急忙道:「公使閣下,情況確實出乎意料,柳生十兵衛此人的能力被嚴重低估了。
現在看來,僅憑新政府軍現有的指揮水平,恐怕難以在短期內取得突破,我們必須更深入地介入。」
他向前一步:「我建議,立刻從本土或印度駐地,抽調一名富有實戰經驗、特別是擅長攻堅或近代陣地戰的將軍,以高級軍事顧問」的身份火速趕來,實際接管或至少深度指導前線的戰役指揮。
人選方面,或許可以考慮參加過克里米亞戰爭或印度平叛行動的軍官,比如羅伯特內皮爾男爵大人,詹姆斯·霍普·格蘭特將軍,或者像弗雷德里克·羅伯茨將軍那樣在印度表現出色的後起之秀。
同時,我們應請求遠東艦隊加強對日本海,特別是東北沿岸的巡邏與封鎖,切實截斷普魯士、俄國可能通過海路向叛軍輸送物資和人員的通道,只有雙管齊下,才能扭轉頹勢。」
查爾斯提道的這三個英國將軍都是有實際戰功的大將,內皮爾男爵在1868年,也就是今年四月份之際,擊敗衣索比亞皇帝特沃德羅斯二世(西奧多二世)。
在八年前,第二次鴉片戰爭任遠征副司令。
而在更久之前的1857年平定印度叛亂時立下戰功,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是工兵出身。
至於詹姆斯·霍普·格蘭特在第一次鴉片戰爭中因功晉升少校,參加1845—1846年的第一次錫克戰爭和旁遮普戰役,得到進一步提升。
1857年平定印度叛亂的主要軍事將領。
1860年,第二次鴉片戰爭中擔任陸軍部隊司令,他也是一位實戰出身的將領。
至於弗雷德里克·羅伯茨是三人中資歷最低的,他出生於印度,在英國長大,至於在炮兵部隊服役,在1857的平定印度戰役里獲得戰功。
因在1857年7月的圍攻德里和11月的第二次援救勒克瑙戰鬥中,參加騎兵出擊表現勇敢,於1858年1月被授予維多利亞十字勳章,英國只有4個元帥獲得這一勳章。
之後參加了今年征討衣索比亞軍事行動。
查爾斯提出的三人都是功勳顯赫的將軍,這是要搞死柳生十兵衛。
巴夏禮爵士沉吟著,片刻後,他緩緩點頭:「可以,就以公使館名義,向國內和印度司令部發送急信,陳述此間局勢之嚴峻,請求派遣得力軍官。
遠東艦隊那邊,我也會親自與凱佩爾司令官溝通。」
他話鋒一轉,目光看向對方,「但是,查爾斯,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如果即便提供了最強的指導和海上封鎖,戰事依然膠著,甚至進一步失利,那麼,繼續將帝國資源無限制地投入這個泥潭,將不符合我們的利益。」
他語氣加重:「屆時,我將建議倫敦,並強力推動東京方面,轉而尋求政治解決。
以日本天皇或新政府名義,頒布敕令或聲明,赦免奧羽越列藩同盟各藩主及士兵的附逆」之罪,特別是那位柳生十兵衛,允許他們保留部分領地或待遇,以此分化瓦解同盟,換取戰爭儘快結束。
一個統一、穩定且對英國抱有感激之情的日本,哪怕這個統一需要一些妥協,也比一個因為長期內戰而徹底破產、混亂,甚至可能被俄國等勢力進一步滲透的日本,更能保障我們的商業與戰略利益。
只有和平,才能帶來穩定的市場和投資環境。」
查爾斯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張了張嘴,下意識道:「可是,公使閣下,那柳生十兵衛多次與我們作對,殺害我們的盟友,還引入俄國勢力如果和談,他很可能————」
巴夏禮抬手打斷了他:「查爾斯,我理解你的個人情緒。
但你要記住,你首先是女王陛下外交官的成員,其次才是查爾斯。
帝國的利益,以及你個人在外交體系內的前途,取決於你能否冷靜、理性地處理問題,而不是被私人恩怨左右。
如果戰爭解決不了柳生十兵衛,而和平能帶來更大更穩定的利益,那麼和平就是首選0
糾纏於一個難以消滅的敵人,導致全局利益受損,是極不明智的。
如果日本事務最終因為我們的錯誤判斷而演變成一場長期災難,你認為倫敦會如何看待負責此事的官員?你的前途又會如何?」
巴夏禮的話就像一盆冰水澆下,讓查爾斯冷靜了下來,激憤的情緒迅速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意和壓力。
他挺直了身體,低下頭,聲音乾澀地回應:「是,公使閣下,您說得對,一切以帝國的利益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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