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結局

  結局

  小舞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還是陛下好。」

  女帝跟在楚淵身邊，看著小舞那副饞貓樣，忍不住搖了搖頭。

  「哥哥，你這變戲法的本事倒是越來越熟練了。那塊銀子，是用一角仙金化出來的吧？」

  楚淵隨口答道。

  「凡人有凡人的規矩。既然來湊熱鬧，總得按人家的規矩辦。」

  四人沿著街道漫步。

  城裡的景象十分繁華。雖然經歷了之前的動亂，但凡人的適應能力總是驚人的。只要天不塌下來，日子總要繼續過。

  路過一家首飾店時，女帝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楚淵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轉身走進了鋪子。

  鋪子裡擺滿了各種金銀玉器，做工雖然比不上仙域的法寶，但也算得上精美。

  店掌柜是個眼尖的，一看楚淵幾人的氣度不凡，立刻迎了上來。

  「公子想挑點什麼？咱們店裡剛進了一批上好的玉簪，給這幾位夫人佩戴再合適不過了。」

  聽到「夫人」兩個字，女帝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為明顯的喜色。

  千仞雪則是臉色微紅，把頭偏向了一邊。

  楚淵沒有理會掌柜的奉承，目光在櫃檯上掃過。

  1

  最終，視線停留在了一支樣式古樸的木簪上。

  這木簪沒有任何雕花，只是簡簡單單地打磨光滑，尾部帶著一點自然的弧度。

  「把這個拿給我看看。」

  掌柜順著楚淵的視線看去，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公子，這木簪不值錢的。就是一個落魄書生拿來抵飯錢的玩意兒，配不上這幾位夫人的身份啊。您看看這邊這支白玉簪————」

  楚淵沒有理會掌柜的推薦，直接伸手拿起了那支木簪。

  指尖輕輕撫過簪身，一抹淡淡的金光在木簪內部一閃而逝。

  原本普通的木簪，瞬間被烙印下了無上大道的氣息。哪怕是這世間最強的仙器，也無法在這支木簪面前撐過一息。

  楚淵轉過身，看向女帝。

  「過來。」

  女帝十分順從地走到楚淵面前，微微低頭。

  楚淵抬起手，將女帝那猶如瀑布般的長髮隨意挽起，用木簪輕輕固定住。

  簡單的木簪配上女帝那絕美的容顏，竟沒有絲毫違和感，反而多出了一種洗盡鉛華的清麗。

  「挺好看的。」

  楚淵評價了一句。

  女帝抬起手，輕輕摸了摸頭上的木簪，眼中滿是柔情。

  「只要是哥哥給的，什麼都好。」

  她不在乎這簪子是不是凡物。因為有了楚淵的觸碰，這便是她此生最珍貴的法寶。

  扔下一錠銀子後，四人走出了首飾店。

  小舞一邊啃著包子，一邊湊到千仞雪耳邊小聲嘀咕。

  「雪兒姐姐，你有沒有聞到空氣中有一股酸酸的味道？」

  千仞雪瞪了她一眼。

  「吃你的包子，小心禍從口出。」

  夕陽西下。

  城裡的燈火陸陸續續亮了起來。

  夜市的喧囂比起白天有過之而無不及。各種雜耍、小吃的攤位擺滿了街道兩旁。

  楚淵帶著三人在城中最高的一座酒樓頂層包下了一個靠窗的雅間。

  從這裡可以俯瞰大半個城池的夜景。

  桌子上擺滿了當地的特色菜餚。雖然沒有仙域食材那般蘊含龐大靈氣，但味道卻十分獨特。

  楚淵倒了一杯溫酒，慢慢品著。

  小舞大快朵頤，腮幫子鼓得像個松鼠。

  「比起斗羅大陸的天斗城，這裡的夜市好像更熱鬧一點。」

  小舞咽下嘴裡的食物，有些感慨地說道。

  千仞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畢竟世界的廣度不同。斗羅大陸受制於法則，魂師的發展終究有極限。而這完美世界，就算是路邊一個賣雜貨的凡人，壽命也比斗羅大陸的普通人長得多。」

  提到斗羅大陸，氣氛稍微沉默了一下。

  離開故土，來到這舉世無敵的高處，偶爾回想起來，總會有些不真切的感覺。

  楚淵放下酒杯，目光掃過三人。

  「怎麼，想家了？」

  小舞趕緊搖了搖頭。

  「沒有沒有！有陛下在的地方就是家。我只是突然想起以前在星斗大森林裡東躲西藏的日子，再看看現在，感覺就像做夢一樣。」

  女帝坐在一旁，替楚淵將酒杯斟滿。

  「命運這種東西，本就是由強者來書寫的。哥哥如今執掌天庭，鎮壓諸天。這大千世界，一切法則皆由哥哥定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楚淵聽著女帝的話，目光投向窗外那繁華的夜景。

  「其實，當個天帝也沒什麼特別的。」

  「無敵的日子過久了，總會覺得少點樂子。那些黑暗准仙帝，跳得歡實，打起來卻連熱身都算不上。」

  楚淵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我把你們帶過來，不是為了讓你們在這清冷的宮殿裡當泥雕木塑。」

  「這諸天萬界，風景無數。」

  「想去哪看，就去哪看。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

  「天塌下來，我頂著。」

  這番話並沒有刻意加重語氣，就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一般自然。

  但聽在千仞雪和小舞耳中，卻比任何大道梵音都要震撼。

  這是屬於至強者的絕對庇護。

  千仞雪猛地站起身，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極為標準的下屬禮。

  「千仞雪此生，唯陛下馬首是瞻。願為天庭斬盡一切荊棘！」

  楚淵無奈地按了按眉心。

  「出門在外，不用這麼大聲。坐下吃飯。」

  千仞雪這才紅著臉坐回了位置。

  夜色漸深。

  酒樓下方的街道上，人群開始慢慢散去。

  楚淵站起身，走到窗邊。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袖。

  「走吧，回去了。」

  小舞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肚子。

  女帝走到楚淵身邊，十分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楚淵沒有拒絕，任由她靠著。

  虛空再次泛起波紋，四人的身影憑空消失在了雅間之中。

  再次出現時，已經回到了凌霄寶殿。

  大殿外的廣場上，月華如水。

  幾隻仙鶴在雲海中盤旋飛舞。

  小舞拽著千仞雪往偏殿跑去，美其名曰要消化消化食，順便練練剛才學的一套劍法。

  千仞雪雖然嘴上嫌棄，但也任由她拽著走了。

  諾大的主殿前，只剩下了楚淵和女帝兩人。

  夜風帶著幾分仙域特有的清冷。

  楚淵負手而立，看著下方的無垠雲海。

  「你把她們支開，是有話要說？」

  楚淵沒有回頭，直接開口問道。

  女帝走到楚淵身側，與他並肩而立。

  「什麼都瞞不過哥哥。」

  她轉過頭，看著楚淵的側臉。眼神中毫不掩飾那份深沉的愛意與執念。

  「從斗羅大陸一路走來，哥哥替我擋下了所有的風雨。」

  「如今這天下太平了，黑暗動亂也結束了。」

  女帝伸出手，輕輕抓住楚淵寬大的衣袖。

  「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樣，只能跟在哥哥身後，看著哥哥一個人去面對那些強敵。」

  「我想名正言順地站在哥哥身邊。」

  「不是以妹妹的身份，而是以————天庭女主人的身份。」

  女帝的語氣很平緩，但其中的堅決卻不容置疑。

  她向來是個狠人。對待敵人狠，對待自己更狠。

  只要是她認定的事情，哪怕踏碎輪迴，也絕對不會退縮半步。

  楚淵轉過頭，看著女帝那認真的神情。

  她的眼中倒映著漫天星辰，但最亮的那一顆，永遠是眼前的這道身影。

  楚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反手握住了女帝的手腕，微微用力，將她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女帝的身體略微僵硬了一下，隨後便徹底放鬆下來，順從地靠在楚淵胸膛上。

  「你以為，我縱容你在這凌霄寶殿裡隨意使喚那些仙王，縱容你親自為我泡茶，是拿你當妹妹看？」

  楚淵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這天帝的位子，我一個人坐著確實有些寬敞。」

  「既然你想坐，那便陪我一起坐著吧。」

  簡單的幾句話，沒有海誓山盟，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承諾。

  但對於女帝來說，這已經是世間最動聽的聲音。

  她伸出雙臂，緊緊環住楚淵的腰。

  「嗯。永遠不分開。」

  楚淵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目光穿越重重星海，看向那無盡的虛空深處。

  次日清晨。

  天庭的鐘聲悠揚迴蕩。

  這是宣告諸天萬界，新一天開啟的鐘聲。

  凌霄寶殿的偏殿外，一陣兵器交擊的清脆聲響打破了寧靜。

  小舞手持一柄由仙金打造的長劍，正圍著千仞雪上躥下跳。

  「看招！柔骨魅影劍！」

  小舞嬌喝一聲，身形化作十幾道殘影，從四面八方同時刺向千仞雪。

  千仞雪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挪動。

  她手中並沒有拿天使聖劍，只是一根普通的樹枝。

  看著滿天劍影，千仞雪手腕微轉，樹枝精準地刺向了左側一處看似虛無的空間。

  叮！

  一聲脆響。

  小舞的長劍被死死抵住。所有的殘影瞬間消散。

  「哎呀！雪兒姐姐你耍賴！你這力氣也太大了！」

  小舞揉著發酸的手腕，把劍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台階上。

  千仞雪將樹枝隨手扔掉，走過去拉起她。

  「是你自己底盤不穩。劍法求快固然重要，但若是沒有足夠的力量支撐，遇到真正的硬茬子，你的劍連人家的護體罡氣都破不開。」

  「要是真遇到了准仙帝級別的對手，你這花架子能頂什麼用？」

  小舞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

  「遇到准仙帝，我跑得比誰都快。反正有陛下和女帝姐姐在，哪輪得到我出手。」

  就在這時，楚淵和女帝並肩從走廊盡頭走來。

  女帝今日換上了一身大紅色的宮裝，滿頭青絲依然用昨天買的那根木簪挽著。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直視的高貴與威嚴。

  但在楚淵身邊，她又極其自然地收斂了所有的鋒芒。

  「一大早就聽到你們在這兒吵吵鬧鬧。」

  楚淵看著地上的長劍，淡淡說了一句。

  千仞雪立刻單膝跪地。

  「參見陛下！參見————」

  她看了看女帝，立刻改口。

  「參見天后！」

  小舞腦子轉得極快，也跟著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參見天后姐姐！」

  這一聲「天后」，讓女帝的眉眼徹底舒展開來。

  她走上前，隨手一點。一道精純至極的靈氣沒入小舞體內，瞬間治癒了她剛剛切磋留下的一點酸痛。

  「這丫頭倒是嘴甜。」

  女帝看了千仞雪一眼。

  「你也別太苛責她了。天庭有我們在，誰敢動她們分毫？」

  楚淵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示意兩人站起來。

  「千仞雪說得沒錯。雖然天庭鎮壓一切，但你們自身的實力也不能拉下。」

  「斗羅大陸的體系還是太粗糙了。」

  楚淵抬起右手。

  指尖凝聚出兩團金色的光暈。

  光暈中，隱隱有著萬千大道的法則在流轉。

  「這是我提取完美世界的核心法則，結合你們的神位重新推演的本源之力。」

  「吸收了它，你們的神位就能徹底蛻變，達到仙王之上的層次。」

  楚淵屈指一彈。

  兩團光暈分別沒入千仞雪和小舞的眉心。

  兩人渾身猛地一震。

  一股龐大到無法想像的力量在她們體內炸開。沒有任何痛苦，只有無盡的舒泰和對大道規則的頓悟。

  千仞雪原本六翼天使的虛影在身後浮現，那六隻羽翼迅速染上了一層暗金色的光澤，最終演化成了十二隻遮天蔽日的巨大光翼。

  小舞身後則浮現出一尊巨大的玉兔虛影，周身環繞著空間與時間交織的神秘符文。

  片刻之後，兩人收起異象，滿臉激動地看向楚淵。

  「多謝陛下賜法！」

  兩人齊刷刷地行禮。

  楚淵擺了擺手。

  「去後山閉關幾日，好好穩固一下境界。出關之後，天庭的日常巡視，你們就看著安排吧。」

  打發走了兩人，楚淵轉頭看向女帝。

  「怎麼樣？看她們兩個這朝氣蓬勃的樣子，是不是覺得自己老了？」

  女帝白了他一眼。

  「在修士的歲月里，談什麼老不老。只要容顏不敗，便永遠是最好的年紀。」

  她靠著楚淵坐下。

  「哥哥打算接下來怎麼安排？」

  「是繼續待在這天庭，還是去其他的世界轉轉？」

  楚淵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空飄過的仙雲。

  「不著急。」

  「萬界那麼大，好玩的地方多的是。既然現在沒什麼不長眼的東西來找死，那就安安穩穩地過幾天清閒日子。」

  「你昨天泡的那種茶，味道還不錯。再去沏一壺來。」

  女帝嘴角揚起一抹絕美的笑意。

  「遵命，我的天帝陛下。」

  她起身朝著內殿走去，紅色的裙擺在白玉地板上拖拽出優美的痕跡。

  楚淵獨自一人坐在長椅上。

  微風拂面。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整個完美世界的大道都在向他臣服。

  沒有了詭異的侵蝕，沒有了動亂的威脅。

  億萬生靈在這片天空下繁衍生息。

  而他，便是這一切的主宰。

  不需要刻意去展示什麼神威，也不需要去征服誰。

  因為他站在這裡，就是絕對的真理。

  女帝端著茶盤走來，茶香四溢。

  遠處，千仞雪正在召集那三十六名仙王，開始新一天的巡視布置。小舞則在一旁好奇地東張西望，時不時插上兩句嘴。

  歲月靜好。

  楚淵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種無敵之後的平淡日常，似乎也挺不錯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