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太平之道
第147章 太平之道
自太平建立,已過三月。
其中多有妙事,但不便多言。
言之不盡,多說無益,許是略詳,才是真實。
而這一天,以洪秀全為首,他帶領整個太平天國的大臣官員以及全城百姓前往泰山祭拜泰山府君,以正地府陰陽之事。
其間籌備並無異事,一切頗為順遂。
有人覺得開國不久便大張旗鼓前去祭拜,勞民傷財。
陳恆易只是覺得,對方懂個屁。
像是這些小牢騷什麼的,自然也都被壓下去了。
陳恆易登上玉皇頂,手持一炷香對著蒼天一拜,又對腳下泰山一拜,再對陰曹地府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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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泰山之府君,望府君重整此界陰陽,開闢幽冥,使萬萬亡魂實有所依,得見往生之事,助此界地府之陰神鬼將多馳辛勞,入駐我界,行拘魂往生之功勞...
陳恆易念了許多,而後輪到洪秀全上前。
此事缺了他還真不行,因為此時他是這個國家名義上的最高法理代表,而陳恆易不過是有一個無上尊崇的大國師頭銜而已。
按照律法,陳恆易還得歸洪秀全管呢。
只不過對方沒有哪個膽子。
之後,洪秀全掏出一篇祭文,對著蒼天后土,特別懇請泰山府君入駐此界....
儀式有條不紊地一步步進行下去。
等待一切結束之後,什麼都沒有發生,陳恆易也沒有久留,再去拜了拜泰山府君之後,就領著所有人返回京城。
而就在泰山府君祭的半個月後。
陳恆易正在打坐。
他自從突破之後,便根據到整個世界都不同,而他自己的身體也日漸變得「純粹」和「圓滿」。
他覺得用這兩個詞來形容是比較恰當的。
忽然這時,他感覺到陣陣陰風從四面八方襲來,地面白霧上漲。
他睜開眼眸,見門口處出現兩個高大的身影。
一個身著慘白長袍,帽子上寫著「一見生財」,面色慘白如紙,卻帶著一抹欣慰的笑意;
另一個身著漆黑皂袍,帽子上寫著「天下太平」,面色漆黑,神情肅穆莊重。
他定睛一看,赫然就是黑白無常!
陳恆易見到二人,不敢怠慢,起身拱手道:「見過二位陰帥。二位如今現身,可是府君與地府諸神已經歸位?」
黑白無常哼笑道,手中哭喪棒輕點地面,發出清脆鈴響:「不錯,爾等祭泰山,府君已入主此界,重開陰曹。今後此界往生輪迴有序,陳恆易,你可是做了一件大功德之事呀。」
聽到這個消息,陳恆易心頭一安。
同時,他感覺到黑皮書發出一絲絲異動,明白這應該是任務已經完成,自己也到了歸期。
不過此時倒也不急,他繼續開口:「這是我應該做的。」
說著,他手一晃,冰煞印與聚魂幡便出現在手中。
他將二物遞上前去道:「如今大事已了,這兩件寶貝也該歸還了。
黑白無常微微頷首,手一晃,那兩個物件便直接消失不見。
黑無常道:「那幡上有魂三百六十五萬八千一百五十六人,你可放心。這些人下輩子自可投胎成富貴人家,當然,他們若是有罪惡未消,也還需按閻羅審判,先去十八層地獄走上一遭,消了罪孽,方可投胎。」
陳恆易對此自然沒有意見。
而之後,這黑白無常又仿佛是例行公事一般,對著陳恆易說著他的功績等等,言語之間滿是讚賞。
陳恆易沒有不耐煩,就老老實實聽著,直到最後。白無常開口,他拿出一個小盒子,那盒子樣式古樸且精美,不過巴掌大小。
對方說道:「此物便是我地府對你功績的獎賞,在你將一切事物安排妥當之後,你再行打開。」
陳恆易看著那盒子,心頭有些疑惑,但也還是將其收好,難道那裡面是丹藥不成?
只可惜陳恆易沒有詢問的機會,那黑白無常便化作一縷白煙,消失在原地。
而看到黑白無常離開之後,陳恆易這才拿出那許多個月都不曾理會過的黑皮書。
看到這熟悉而又有一絲絲陌生的玩意,他都不禁感慨,這個世界真是待的時間有點長
了。
然後陳恆易緩緩翻開,那原本關於此界的任務正在閃爍著。
陳恆易心頭一動,隨後那一段文字便在眼前消失不見,緊接著便是出現了對於本次穿越的總結。
【斬妖除魔,建國立道,神道歸,正陰陽,天下可見太平,史上有名者,真乃大丈夫。】
陳恆易目光快速掃過這次的總結,而後又不禁一嘆。
「繼續。」
【太平之道:何為真正的太平,任何阻礙太平之事物,皆要被太平意志所惡。】
【你是本界太平的最高詮釋者,目前有約兩億八千五百九十二萬人以太平道為信仰。
你可驅使太平眾生之意念,鎮壓任何作亂太平之物。】
【使用後你本身無需承擔代價,但需消耗太平眾人的零星意念,根據鎮壓之物抵抗程度所消耗的也不同。】
這一刻,陳恆易突然發現自己的腦海中出現了一道白色的圓形小點。
這好像就是那太平之道獎勵的直接呈現,陳恆易用意念試探,只是剎那之間,他就感覺自己能夠聽到無數的人在念叨著太平之道。
他們無比期盼天下太平真正到來,期盼能夠安居樂業、生老病死,無需再經歷戰亂之苦。
這一刻,陳恆易不是通過看,也不是通過聽,而是直接通過此物感受到了眾生的意志o
他心神一震,久久不能平靜。
他感受那一道小點,心頭想著,這其實便是信仰太平,或者說期盼太平道之人的香火信仰吧。
陳恆易也福至心靈般,直接明白這東西要怎麼使用。
只不過他希望永遠沒有機會動用的一天,因為他不想讓那些渴望太平的人付出什麼代價來為自己戰鬥或者做別的什麼。
他輕嘆搖頭:「不然,這一點都不太平。他們憑什麼要付出代價?」
陳恆易將這一切拋之腦後,不想記著,想要將其遺忘。
而那黑皮書,此時下一頁又在緩緩翻開。
又到了離開的時候,陳恆易將其收起,直接前去尋找計春華。
當找到對方的時候,那人還未休息,他埋頭在桌面上,兩邊堆著高高的文牘。
陳恆易推開計春華書房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昏黃的油燈下,計春華趴在堆滿文牘的桌案上,他仔細一看,對方竟是睡著了!
其眉頭緊鎖,即使在睡夢中也透著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抗拒。
燭火搖曳,映照著他已顯滄桑的臉。
陳恆易沒有叫醒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案頭除了堆積如山的各地奏報、新政推行的細則草案、新軍整編的名單,還有幾卷顏色明顯陳舊的經書被壓在最底下,露出的書角磨損嚴重。
他原本只是一個渴望斬妖除魔、保境安民的茅山掌門,如今卻被推到了風口浪尖,扛起一個新生國家政務運轉的重擔。
這份沉甸甸的責任,與他一心嚮往之路,背道而馳。
陳恆易沒有叫醒對方。
「沒辦法,誰叫我只能放心你呢。」
陳恆易留下一封厚厚的信,而後就直接轉身離開。
他要去再看看洪秀全等人,那些人必須再敲打敲打才行。
陳恆易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行於宮牆殿宇的陰影之中,意念如無形的潮汐,早已鎖定了洪秀全的所在。
寢宮內,燭火未熄。洪秀全並未安寢,而是獨自立於一面巨大的銅鏡前。
鏡中映出的,不是那身樸素的中山裝,而是一件明黃色的龍袍那是他藏匿已久,只在深夜無人時取出,用以慰藉心底那未熄野望的舊夢。
曾幾何時,他也曾幻想過,如那陳橋兵變中的宋太祖被他人披上龍袍。
而此物,他早有準備。
他的手撫摸著光滑冰涼的緞面,眼神複雜,有痴迷,有眷戀,更有一絲被現實壓得喘不過氣的憤懣和不甘。
白日的總理身份,遠不如這鏡中黃袍帶來的虛幻滿足感真實。
「我甘心嗎?」
「洪天王好雅興。」一道平靜的聲音突兀地在寂靜的寢宮中響起,不帶絲毫煙火氣,卻像一道驚雷劈在洪秀全心坎上。
鏡中,洪秀全的身後,無聲無息地多了一個人影。正是陳恆易。
洪秀全渾身劇震,猛地轉身,臉上血色瞬間褪盡,驚駭欲絕:「行..行走大人?!
您...您怎麼...」
陳恆易的目光掃過那件刺目的龍袍,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冰冷的瞭然。
「你說,你怎麼就忍不住呢?那個位置真的就這麼誘人?」
「我....行走大人.....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
」
他話音一落,五鬼突然現身,罵道:「好你個洪秀全,我們可沒有迷你,什麼鬼迷心竅!」
洪秀全的辯解戛然而止,臉色由煞白轉為死灰。
「鬼迷心竅?」陳恆易的聲音低沉,在寂靜的寢宮裡迴蕩,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在洪秀全心上,「洪秀全,你看看窗外!」
洪秀全下意識地順著陳恆易的目光望向窗外。
然而,在陳恆易話音剛落之際,洪秀全的視野驟然扭曲、拉遠!
不再是眼前的宮殿,不再是沉睡的都城。
他的意念仿佛被一股浩瀚無垠、卻又匯聚著億萬細微意志的洪流席捲那是遍布九州,渴望太平的億萬黎民百姓!
「不要皇帝!」
「天下是大家的!」
「再也不要人騎在人頭上!」
「田畝歸公,人人有田種!」
「官員不好,我們就能告!」
「太平!太平!我們要真正的太平!」
無數微弱卻無比清晰、無比堅定的意念,如同海嘯般衝擊著洪秀全的靈魂。
經過這些太平日子的沖刷,洪秀全突然感覺手上的龍袍變得滾燙無比,仿佛那不是絲綢,而是火山熔漿,讓他整個身心都感到無比的劇痛。
「啊!」他發出一聲怒吼,「快走!快走!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做皇帝!」
而後,他猛地摔倒在地,整個人如同燒紅的公蝦一般,全身繃直,兩眼充滿血絲,好似要彈射而出。
哼!陳恆易繼續動用那腦中的太平之道,收回剛才的話,沒想到這玩意還是挺好用的。
太平意志繼續沖刷,最後洪秀全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下一秒便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陳恆易見狀便收了神通,不再理會對方,而是查看那腦中的太平之道。
他通過那一個個太平信眾的念頭查看,觀察他們的身心狀況,發現只是用來鎮壓洗腦洪秀全,並沒有造成什麼特別大的影響,還不如一陣涼風吹來的危險。
陳恆易見此似有所悟,那洪秀全一個人的意志,怎麼可能比得過這萬萬人?
但他日若是用來對付那些超級大妖魔,那所要承受的代價可能就會呈指數翻倍。
五鬼懸浮在陳恆易身旁,看了看那洪秀全,而後問道:「老闆,您這是把他洗腦了?」
陳恆易點了點頭,輕聲道:「誰讓這洪秀全這王八蛋怎麼敲打都不聽話。從今以後,他就只能當一個政治機器,一心一意為天下太平做貢獻。」
陳恆易說完,轉身離去。
他繼續拜訪太平道的一些官員,唯一讓他感到欣慰的是,開國前他殺了一批人之後,現在新上位的大多是擁護太平之人,不需要他再用洗腦手段。
在處理完最後的事情之後,陳恆易也就沒有打算繼續停留在這裡。
一些該做的事,他早就已經著手,如今只是最後的收尾而已。
「既然這樣,那就回去吧。」
隨著心念一動,陳恆易徹底消失在這方世界之中。
而就在陳恆易消失的下一秒,原本趴在案牘上睡過去的計春華突然猛地驚醒。
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麼,剛一睜眼就看到了面前這一封厚厚的信件,心頭咯噔一下,而後緩緩將信件打開。
還沒看多久,他便紅了眼眶,視線模糊。
他望著窗外,看到那高懸於天的明月。
「原來已到歸期,不知再見之時,又是何年月...
「可是陳師您既然來了為什麼不叫醒我呢.....不知您離去之時天上可有月。」
計春華對著明月一拜。
「陳師,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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