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建國太平
第146章 建國太平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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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現代主義青年,陳恆易又怎麼可能會讓這封建的王朝再度出現在眼前?
皇帝?
去死吧!
洪秀全察覺到陳恆易那冰冷的目光之後,仿佛心思被徹底看穿,他立即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行走大人,屬下絕非貪戀權位,只是天下百廢待興,若無主心骨,政令不行,法度不立,恐再生亂象。」
最後,洪秀全俯首誠懇道:「在下也只是為了天下太平。」
陳恆易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鑽入洪秀全的耳中:「太平?洪天王,你口中的太平是頭頂冕冠,端坐龍座,號令四方?是想讓這洪家也稱一稱萬歲,這就是你所說的太平?」
而此時,洪秀全頓時察覺到了陳恆易的想法。
這位行走大人似乎不再想讓皇帝這個職位出現在世界上,他想到這都不禁瞪大了眼睛,心頭湧起一股駭浪。
陳恆易停頓了片刻,空氣中仿佛落針能聞。
洪秀全也不再敢言。
陳恆易繼續道:「前明何以亡?妖清何以衰?皆是失了民心道義。就算那改革改得如何精美,其本質皆是天下為一家私產,皇帝輪流做,換湯不換藥,不過是再造一個壓在萬民頭上的妖清罷了!」
「哪怕你如何賢明,你敢保證兩代後的君王依舊賢明?你敢保證妖魔不會捲土重來,這京城不會再來一遭慘絕人寰的大屠殺?若你登基,他日有人效仿你打出太平旗號,如此循環往復,何來真正的太平?」
「你敢保證?」
洪秀全被陳恆易言語中的鋒芒質問得幾乎站立不穩,身形不禁搖晃,撲通一聲癱軟跪倒在地。
他心頭升起的那一股野望,也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洪秀全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我.....」
「滾回去,國家要建立,但不能再是以前那套老東西。」
「是。」
洪秀全幾乎是倉皇而逃。
從今以後沒有皇帝,這簡直就是逆天之語!
「家天下過時了....」
陳恆易覺得來都來了,肯定不能讓那腐朽的封建制度再次出現。
至於他要弄一個什麼樣的.....現實世界不是有答案了嗎。
抄還不會抄呀!
不過也因為環境因素不同,肯定也不能照抄,但有個七八成相似也就差不多了。
陳恆易眉頭微微皺起:「我要是離開了,那怎麼辦呢?」
陳恆易此時可以說是太平軍中威望最盛之人。只要他還在一天,那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但若是他離去了之後又再反了,陳恆易想了想,忽而眉頭又舒緩起來。
他不禁嘲諷自己,大不了也只是推倒重來,但自己已經足以在這留下種子。
再說了,雖然陳恆易如今境界突破,他是變聰明了一些,思維敏捷。
但聰明是聰明,他也沒有聰明到比肩聖人偉人的程度,偉人都不足以解決這些潛在問
題,他又怎麼可能做到呢?
「既然如此,」陳恆易低聲自語,「希望——這條路能走得通吧。」
一個月後。
行走大人推行新制,九州震動。
因為陳恆易拿出來的東西,並不是傳統的帝制,以後竟然不需要皇帝?
並且是設立一個總、理職位,五年一輪換...,近乎所有的東西都要被打散重來。
老百姓竟然可以檢舉高官,讓其斬首?田畝不可私有?
這簡直就是開天闢地一般!
很多人都興奮,因為他們看到了真正天下太平的希望。
但也有的人,心頭起了異心。
陳恆易要推行的「新制」,其核心一廢除帝制、設立總理輪換、民可舉官,嚴懲貪腐一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許多做著開國功臣、封妻蔭子、世代富貴美夢的人頭上。
起初的震動和難以置信過後,暗流開始涌動。
京城中,一處看似普通的深宅內院。
密室門窗緊閉,隔絕了外界初冬的寒氣,也隔絕了可能存在的耳目。
燭火搖曳,映照著幾張神色各異卻都陰沉的臉。
主位上坐著的,赫然是楊秀清。
他不再是永安城那位意氣風發的東王,眉宇間多了幾分城府與戾氣。
他環視眾人,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諸位都聽說了?那位行走大人的新制————這是要斷了我等的根本啊!什麼總理輪換?什麼民舉官?簡直是胡鬧!
自古以來,天無二日,國無二主,沒了皇帝,沒了尊卑等級,這天下豈不亂了套?我等浴血奮戰,打下這江山,難道是為了讓那群泥腿子騎到我們頭上來指手畫腳?」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穿著綢緞、眼神精明中帶著貪婪的胖子,是某大商行的東家,他一開始就獻上重金投誠,如今自詡為「新朝功臣」。
「楊王說的是!這新制————太嚇人了!以後做點什麼事,都得提心弔膽,看那些泥腿子的臉色?這跟以前被清妖盤剝有什麼區別?不,更糟!清妖好歹還講個體面規矩————」
角落又有一人拍桌:「豈有此理!我等提著腦袋跟隨天王————呃,跟隨大軍殺進京城,為的是什麼?不就是榮華富貴,封妻蔭子,光宗耀祖?
現在倒好,連個世襲罔替的爵位恐怕都沒有!五年一換?哼,到時候人走茶涼,辛苦打下的基業拱手讓人?
這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行————那位大人神通廣大,我們惹不起,但這新制若真推行下去,這太平江山,我看遲早要「不太平」!」
一時間眾人群情激憤。
一個留著山羊鬍、作師爺打扮的老者捻著鬍鬚,慢悠悠道:「諸位稍安勿躁。新制甫出,反對者必眾,行走法力通神,固然可畏————」
他看著楊秀清,意味深長,「天王————心中想必也是極不痛快的吧?」
「再者,那位可不是凡人,哪裡有久留凡間的道理?他可是帶著任務下凡....等到天下太平之時,呵呵。」
「對,那位終究是一個過客,要我說,他才是這最不太平的因素!」
密室內,燭火跳動,將幾張寫滿私慾和野心的臉映照得愈發扭曲猙獰。
陳恆易緊閉雙眼。這整個紫禁城中的風言風語,皆傳入他耳中。
在太平軍中,近九成九的高級將領對於他這個新規制度,皆是懷有怨氣。
哪怕是不久前在他面前說著要配合新規的洪秀全,在睡夢中也面目憤憤,卻不敢說出口,生怕隔牆有耳。
陳恆易將這一切皆收入耳中,記在心裡,而後不禁一嘆。
「何必呢?」
陳恆易因前去泰山未能留守京城,許多太平軍將領因此死於非命。
天王洪秀全驚嚇過度,落水後一直昏迷不醒。
但不幸中的萬幸是,妖魔都被殺死了。
陳恆易得知消息之後歸來,他悲痛不已,但也沒有辦法。
他主持了一場國葬。
紫禁城的宮牆下,新設的龐大靈堂內白幡飄動,香火繚繞。
近百口棺槨整齊排列,裡面躺著的,正是那些在「妖魔報復襲擊」中不幸罹難的太平軍高級將領。
京城內外瀰漫著悲傷與憤怒的情緒,民眾哀悼這些「為太平犧牲的英雄」,士兵們咬牙切齒誓要殺盡殘餘妖魔。
陳恆易一身素服,站在靈堂最前方。
他神情肅穆,低垂著眼臉,仿佛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
儀式結束,人群逐漸散去。靈堂內只剩下搖曳的燭火和棺槨的死寂。
這時,腳步聲自身後響起,沉穩而有力。
陳恆易沒有回頭,但他的意念早已捕捉到來人—計春華。
這位以鐵腕整頓太平軍內部紀律、深得底層士兵擁戴的改革先鋒,此刻臉上沒有悲傷,只有深深的疑慮和壓抑的沉重。
他走到陳恆易身邊,望向那些棺槨,目光複雜。
「陳師....
「不錯,就是我乾的。」
陳恆易知道對方想要問什麼,他直接承認了。
這話輕飄飄落下,卻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響在計春華耳邊!
雖然心中已有猜測,但當陳恆易如此直白、如此平靜地承認時,計春華還是感到不理解。
「陳師,他們都是是為太平流過血的將士.....明明妖魔都要除掉了,但是為什麼.
」
「你看的太過於表面了,你可知我那新政一出,這太平軍所有的將領,三成想要直接造反,其餘六成九也都密謀串聯,想要等我離開後再造反?」
計春華聞言,不禁瞳孔巨震,「這————他們?」
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而經過陳恆易這一提點,他也自然想到了其中的關鍵一那一場改革是自上而下的,危害的是上層的利益,所以他們自然是要造反。
若放到前朝洪武年間,這些人就是像藍玉等人的驕兵悍將、淮西勛貴。
一時間,季春華也都想了許多,而他的眼眸也都不禁黯淡下來。
片刻後,他道:「陳師,我帶領弟子遊走於民間,宣傳您之前教的東西。這些將領自然也都明白那是什麼,甚至有人還能倒背如流,比我記得還要清楚。就連他們也都違背了「太平」二字嗎?」
「亂世的太平難,盛世的太平更難————」陳恆易輕聲道:「這些人不死,便是新制最大的妖魔!他們活著,太平軍很快就會變成第二個妖清!那天下太平」四字,終將淪為一句空話————」
陳恆易此舉有「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的意思。
但這的確是一個很直接的解決方法。
好用,怪不得老祖宗們都喜歡呢。
之後,陳恆易輕拍季春華肩膀,語重心長道:「第一任我會讓洪秀全擔任,第二任我希望你來努力。」
季春華聽到這話,他不禁一哆嗦,臉色難堪:「陳師,我何德何能?再說.....我也從來沒有理過大事,只會修行問道,斬妖除魔而已。」
陳恆易目光掃過聖靈堂內的上百口棺槨,然後滿不在乎地踢了一腳。
「你說這些人是從小就會打仗嗎?」
計春華猶猶豫豫還想說什麼。
「嘰嘰歪歪,怎麼跟個娘們一樣,你煩不煩!」
「滾!」
一晃眼,又過去了些日子。
曾經瀰漫著血腥的紫禁城,此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肅穆與新生氣息籠罩。
洪秀全穿著一身樸素的中山裝....這自然是陳恆易弄出來的,並且穿這個衣服自然也
不是洪秀全的本意,他是想穿龍袍的。
總之,洪秀全登上了承天門,他面前的廣場上站著十萬太平將士以及各界人士。
他眼中神色複雜,但最終心頭微微一嘆....如此也好,至少能善終,史上留名。
沒有山呼萬歲,沒有三跪九叩。
在無數軍民、以及從九州各地趕來的百姓代表注視下,洪秀全的聲音通過陳恆易的法力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乃至京城內外:「妖清覆滅,孽龍伏誅,寰宇澄清!」
「然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萬民之天下!昔日帝制,家天下,私神器,乃萬惡之源,興衰治亂之根!前明之亡,妖清之禍,殷鑑不遠!」
洪秀全的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所有人心中:「今朝新生,非改朝換代,乃開天闢地!吾輩所求,非一家一姓之永昌,乃萬世不易之太平!非帝王將相之尊榮,乃生民百姓之安康!」
他高舉右手,掌心向上,仿佛托起整個蒼穹:「自今日始,立新國,號曰太平!」
洪秀全的聲音宛若重錘,砸在世界之上。
太平之意,是每個人都心心所想。
在短暫的寂靜後,是山呼海嘯的吶喊。
「太平!!!」
「天下太平!!!」
那無數的人,聽到太平之音,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那吃人的世界或許在此刻遠去了,新朝建立也可以讓他們安生一些日子..
天下太平,就是每一個黎民百姓最真切的念想。
陳恆易站在承天門的人群最前頭,他看著洪秀全的背影,忽然就感覺有一些不同了。
一抬頭,看向天空。
那雲層隱約凝成人狀,如第一次啟用道壇時的場景相似,就好像是有仙神來賀。
「天下地下,無論是誰,都應該記住今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