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沈曼的請求
第156章 沈曼的請求
茶室內的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成了實質。
沈曼維持著推門的姿勢,那張化著精緻妝容,臉上總是掛著帶著幾分慵懶與熟絡的職業微笑,在看清坐在白董對面的季然時,閃過了一絲極為明顯的僵硬。
她顯然沒有料到,在這個時間,在白董這處極具私密性的別院裡,會撞見自己這個前些時間才剛見過面的新隊員。
更讓她感到一絲難堪的是,她很清楚自己此刻是以什麼樣的身份出現在這裡的。
「曼曼來了?進來吧,在那兒愣著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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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董放下茶杯向沈曼招了招手,臉上神色如常,聲音依舊是那般輕柔溫和。
仿佛根本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那一閃而過的微妙氣氛,但動作卻帶著一種上位者不容拒絕的霸道。
沈曼深吸了一口氣,迅速調整好面部表情。
她重新換上那副風情萬種的姿態,踩著高跟鞋裊裊婷婷地走了過去,將手裡的文件夾輕輕放在茶台上。
「白姐,不好意思,不知道您這兒有客人。」沈曼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沙啞魅惑的質感。
「算不上什麼外人,都是以後的合作夥伴。」
她站起身,很自然地伸出一隻手,極其熟練地穿過沈曼那盈盈一握的腰肢,順勢將她往自己懷裡一帶,指尖甚至帶著幾分把玩意味地輕輕摩挲著那酒紅色的真絲布料。
哪怕是當著季然這個剛簽了合同的商業夥伴的面,這位女強人也絲毫沒有掩飾自己對於懷中美人的占有欲和親昵。
沈曼的身體微微一僵,在白董的臂彎里,她並沒有掙扎,反而順從地靠了過去,只是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有一抹極力隱藏和無奈和隱忍一閃而過。
「來,給你們正式介紹一下。」
白董攬著沈曼,笑容坦蕩而從容,完全沒有因為在第三個人面前展示這種超出上下級界限的親密而感到絲毫避諱。
她看著季然,仿佛在展示一件自己極為滿意的珍貴藏品。
「季醫生,這位是沈曼,你們在杏林杯上應該已經見過了,你們都是國賽的隊友。不過現在,你們倆又多了一層關係。她也是我名下醫療產業的首席顧問。以後,你們兩位可就是我們公司最耀眼的兩塊金字招牌了。」
季然坐在椅子上,神色未變,只是將目光微微低垂了半寸,禮貌地避開了兩人過於親昵的姿態。
腦海中,那些在店裡聽顧客隨口八卦來的碎片信息,在這一刻瞬間拼湊完整。
私人會所關門歇業,得罪了惹不起的大人物,聯繫不上本人————
再結合先前白董那番關於「人之大欲無可厚非」的言論————
原來,那個所謂的「大麻煩」,就是眼前這位掌控著龐大資本的白董。
季然看著白董那毫不掩飾的占有欲,以及沈曼那看似順從實則緊繃的身體,心裡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在杏林杯的賽場上,像他這樣拒絕了資本押寶的獨行俠畢竟是少數。
對於白董這種級別的資本巨鱷來說,廣撒網、多押寶才是常規操作。沈曼,顯然就是白董當初選中的其中一張牌。
只不過,這張牌不僅醫術高超,還生得這般成熟魅惑、風情萬種。
對於毫不掩飾自身欲望的白董來說,資本的索取,顯然已經從商業價值延伸到了其他方面。
「白董好眼光,沈醫生的醫術,我昨天在賽場上可是親眼見識過的,確實讓人欽佩。」
季然站起身,微笑著點了點頭,語氣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沈曼聽到季然這般平淡的語氣,被白董攬著的腰肢稍微放鬆了些許。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找回了平時那種處變不驚的狀態,拿起桌面的文件遞了過去。
「白姐,這是您要的方案。另外,雪球這兩天胃口不太好,我想去後院給它做個基礎檢查。」
「好,方案放這兒吧。雪球的事不急。」
白董接過文件夾,隨意地翻看了兩眼,然後拍了拍沈曼的腰,語氣溫和地說道,「這份方案里有幾個細節我還得跟法務那邊確認一下。你先替我招待一下季醫生,我去書房打個電話,很快就回來。」
說完,白董對著季然歉意地笑了笑,便拿著文件轉身走出了茶室。
隨著茶室的門被輕輕帶上,房間裡只剩下了季然和沈曼兩個人。
剛才那種因為白董的存在而產生的高壓氣場瞬間消散,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讓人無所適從的尷尬。
沈曼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真絲襯衫的衣角。
她曾在這位年輕的隊友面前展現過自己的嫵媚與試探,也曾在甜品店裡被他撞破過自己為了妹妹褪去偽裝的狼狽。
而今天,她最不堪、最無法言說的一面,又被他逮了個正著。
在這個醫術比她高超、又同樣被資本招攬卻能保持獨立自由的男人面前,沈曼只覺得自己的自尊心被一層層剝開,那種深陷泥沼的窘迫感讓她幾乎不敢抬頭去看季然的眼睛。
季然並沒有一直盯著她看,他動作自然地拿起茶壺,換了個乾淨的杯子,倒了一杯熱茶,輕輕推到對面的位置上。
「沈醫生,坐吧。這大紅袍味道不錯,暖暖胃。」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平和,沒有同情,沒有憐憫,也沒有任何探究的意味。
就像那天在甜品店裡一樣,他用一種最體面的方式,維護了她那搖搖欲墜的自尊。
沈曼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茶水,心裡那股酸澀和難堪突然就慢慢平復了下來。
她走到季然對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剛才被井水般冰冷的現實凍住的寒意。
「讓你看笑話了,季醫生。」
沈曼放下茶杯,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那雙總是波光流轉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疲憊。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麼多笑話可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和選擇,旁人沒資格評判。」季然看著手裡的茶杯,語氣很淡,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包容。
沈曼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小上幾歲的男人,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衝動。
她知道季然剛才和白董在談什麼,也知道白董答應了要給季然的寵物店派駐一位成熟的獸醫。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能讓她暫時逃離這個金絲籠,去一個能自由呼吸的地方喘口氣的機會。
「季然。」
她沒有再叫什麼季醫生或者季小弟弟,而是極其認真地看著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我聽白姐說,你那家店裡,還缺一個能獨立接診的主治獸醫,對嗎?
季然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皮看向她。
「如果你覺得我的醫術還算過得去的話————能不能麻煩你,向白姐開個口,讓她派我去你的店裡?」
沈曼咬了咬嘴唇,那張成熟明艷的臉上露出了少有的脆弱,「我不需要太高的工資,我可以干最累的活。我只是————只是想換個環境,專心治病救人。」
她沒有把話說透,但那句「換個環境」,背後的原因已經不言而喻。
她想逃離白董那令人室息的控制欲,哪怕只是借著工作的名義躲到青溪縣那個小縣城裡去。
季然看著沈曼那雙充滿期冀的眼睛,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這確實是個麻煩事。
白董對沈曼的心思,瞎子都看得出來。
如果他這時候開口要人,那無異於是在虎口奪食。
雖然白董答應了不插手店裡的管理,但如果為了一個員工去挑戰大金主的占有欲,這顯然不是一個明智的行為。
他季然雖然不怕事,但也絕不是那種為了別人去硬剛資本巨物的愣頭青。
「沈醫生,你的醫術在省里都是排得上號的,如果能來我的小店,那自然是屈才了。
「」
季然放下茶杯,語氣依然溫和,但話里卻帶著理性的克制,「不過你也知道,白董是個掌控欲很強的人。我只是個拿投資的合作方,我可以提出我的用人需求,但最終拍板決定的,還是她。」
沈曼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些許。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自然聽懂了季然的言外之意。
季然願意幫她,但不會為了她去跟白董翻臉。
但這對於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我明白。」沈曼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你能幫我開這個口子,提供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我就已經很感激了。剩下的,我自己來想辦法。」
季然看著她,微微點了點頭:「我會用國賽隊友需要提前磨合的理由去提。這個理由很合理,白董是個精明的商人,她會權衡利弊的。」
這確實是個順水人情。
既能幫店裡招攬到一個頂級獸醫,又能順手拉這個深陷泥沼的隊友一把,而且理由無懈可擊。
至於最後成不成,那就得看沈曼自己在白董心裡的分量和她自己的手腕了。
兩人剛把話說開,走廊里再次傳來了腳步聲。
白董推開門走了進來,看著對面而坐、氣氛融洽的兩人,眼神里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審視,但很快就被溫和的笑容掩蓋。
「聊得怎麼樣?沒冷落了季醫生吧?」白董走到茶台後坐下,極其自然地伸手握住了沈曼放在桌上的手。
「白姐客氣了,我和沈醫生正在聊國賽的事情。」季然面色如常,順勢切入了正題,「正好,剛才談合同的時候,我提過需要一位有經驗的駐店獸醫。剛才和沈醫生聊了幾句,我覺得如果白董您這邊方便的話,其實沈醫生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白董倒茶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眸看向季然。
「哦?季醫生怎麼會覺得曼曼合適?她那家私人會所可也有一大攤子事呢。」
季然毫不避諱地迎著白董的目光,語氣充滿了一個專業醫者的考量:「四個月後就是國賽,陳主任也強調了這次是團隊戰,考的是配合和默契。我和沈醫生雖然醫術路數不同,但如果能在這幾個月里提前共事,遇到疑難雜症一起會診,對我們雙方的磨合絕對有極大的好處。」
「這不僅僅是為了我那家小店,更是為了在國賽上能拿到好名次,我想這也是白董您願意投資我的初衷。」
這個理由冠冕堂皇,且直擊核心利益。
白董沒有立刻回答。她端著茶杯,目光在季然那張挑不出毛病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又轉頭看了看坐在身邊低垂著眼帘、顯得有些溫順的沈曼。
作為商海里的老狐狸,她怎麼可能聽不出這話里的門道。但季然給出的理由確實讓她無法反駁,國賽的成績,確實關乎著後續更大的商業利益。
「季醫生考慮得確實長遠。」
片刻後,白董輕輕放下茶杯,臉上依然掛著那種讓人如沐春風卻又充滿壓迫感的笑容0
「不過,曼曼可是我身邊的得力助手,青溪縣畢竟還是遠了些。這樣吧,季醫生,你的提議我聽進去了,容我這兩天再考慮考慮。我手底下也有幾個臨床經驗十年的老主任,說不定比曼曼更適合去你那裡鎮場子。」
這番話,沒有直接拒絕,但也絕沒有答應。白董用一種極其圓滑的方式,把皮球又踢了回去,同時也宣示了自己對沈曼的絕對所有權。
季然見狀,心裡也清楚,這已經是自己能幫到的極限了。再多說一句,就會打破現有的和諧氛圍。
「既然如此,那就全憑白董安排了。」
季然站起身,禮貌地朝白董微微躬身,「時間也不早了,明天店裡還有不少事,既然合同條款已經談妥,我就先告辭了。後續的合作細節,我會讓店裡的員工直接跟您這邊的團隊對接。」
「好,那我就不留季醫生了。小張在外面等你,讓他送你回去。」白董微笑著點頭致意。
季然轉身向外走去。
在走到門口時,他用餘光瞥見沈曼正安靜地站在白董身邊,雖然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然。
夜風吹拂著庭院裡的羅漢松,發出沙沙的聲響。
季然坐上回程的商務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省城夜景,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知道,自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口子已經打開,剩下的博弈,只能靠這個女人自己去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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