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是真的
第131章 是真的
周衍整個人都怔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望向箭矢飛來的方向。
樹林邊緣，幾個穿著天元宗服飾的年輕弟子走了出來，他們手裡拿著弓，正說說笑笑，似乎是在比賽射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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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那個女孩，笑得尤其燦爛。
她扎著高高的馬尾，一身利落的勁裝，眉眼間英氣勃勃，正是大半年不見的楚流水。
她似乎察覺到了周衍的注視，也抬頭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楚流水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像是看見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她整個人都一哆嗦，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就好像，一隻正在林間嬉戲的小鹿，猛然撞見了童年時差點將自己吞噬的猛虎。
「走！」
那些天元宗的弟子們簇擁著楚流水，很快就消失在了林間小道的盡頭，嘈雜聲也隨之遠去。
周衍則是站起身，朝著雀鳥墜落的地方走去。
他撥開半人高的草叢，那隻青色的雀鳥就靜靜地躺在地上，一支羽箭從它小小的身體中穿過，鮮紅的血浸濕了周圍的羽毛和泥土。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鳥兒的身體。
還有餘溫。
但是已經死了。
周衍盯著那了無生機的鳥屍，腦子裡一片混亂。
剛才那一瞬間閃過的畫面——？
是自己因為心神損耗過度，產生的幻覺，恰好與現實重合？
還是————
預知？
如果是後者，那這意味著什麼，哪裡來的？
「周師兄？」
一個女聲在身後響起。
周衍回過神，轉過身。
一個穿著玄天宗外門弟子服飾的清秀女孩正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似乎是來尋他的。
是同門的師妹，叫林婉兒。
「你怎麼在這裡？」周衍站起身，隨口問道。
林婉兒看到他腳邊的死鳥，小聲「啊」了一下，隨後才答道：「看你一天沒吃東西，就————就給你送點糕點。」
她提起手中的食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明天————明天就要去天玄秘境了，師兄你————都準備好了嗎？」
天玄秘境？
周衍愣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
都快忘了這件事。
已經過去大半年了啊————
時間過得真快。
「多謝師妹關心。」周衍扯動了一下臉皮，算作一個微笑，「我這就回去收拾。」
他越過林婉兒，朝著自己小屋的方向走去。
「師兄！」林婉兒在他身後鼓起勇氣喊道，「糕點————」
周衍的腳步沒有停下，只是抬手擺了擺。
「你自己吃吧。」
林婉兒看著他孤單清瘦的背影，慢慢隱入暮色之中，臉上浮現出一抹失落。她捏緊了手裡的食盒，臉頰微微泛紅。
周衍則是全然不知，他現在的心裡沒有半分雜念。
天玄秘境，兇險異常，必須回去養精蓄銳。
更重要的是，他有可能獲得的這個不明能力，必須在秘境中找機會再確認一下。
第二天清晨。
玄天宗山門前的巨大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四個宗門的十六名弟子，在各自長老的帶領下，分列四方，涇渭分明。
周衍站在玄天宗的隊伍里，身邊是林婉兒，還有另外兩位內門師兄。
他微微仰著頭，看著天空中偶爾飛過的鳥雀，整個人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周師兄，你昨晚休息好了嗎？」
「嗯。」周衍淡淡地應了一聲，視線依舊在天空中搜尋。
一隻，兩隻————都沒有任何反應。
「聽說這次秘境裡有凝神草」，要是能找到就好了。」林婉兒自顧自地說著，「對師兄你的瓶頸，肯定有幫助的。」
周衍沒有接話。
不遠處，天元宗的隊伍里，楚流水一身勁裝，背著長劍，英姿颯爽。
但她全程都低著頭，眼神飄忽，刻意避開周衍所在的方向。
偶爾有其他宗門的男弟子上前搭讓，她也只是冷著臉，一言不發，讓那些人碰了一鼻子灰。
另外兩個宗門，烈陽宗和碧水閣的弟子們，則神態各異。
有人好奇地打量著各宗的天才，有人則毫不掩飾自己的戰意，自光在周衍和楚流水身上來回逡巡，帶著審視和挑釁。
「那就是玄天宗那個周衍？聽說卡在鍊氣九層大半年了，真是可惜了。」一個烈陽宗的弟子道。
「閉嘴，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小心點。」他身邊的同伴低聲提醒。
議論聲周衍一概充耳不聞。
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驗證自己的猜想上。
就在這時，一隻灰色的鴿子從遠處飛來，正要掠過廣場上空。
周衍的腦中，畫面再次閃現。
那隻鴿子，被一道突如其來的青色風刃切斷了翅膀，哀鳴著墜落。
他心頭一跳，猛地轉頭，看向碧水閣的隊伍。
幾乎是同一時間，碧水閣一名女弟子似乎覺得無聊，指尖輕輕一彈。
「咻！」
一道半月形的青色風刃，悄無聲息地飛射而出，精準地斬向了那隻灰鴿。
「噗嗤。」
血花飛濺。
鴿子斷翅墜落，一切都和周衍腦中的畫面，分毫不差。
那女弟子似乎只是隨手為之，做完便不再關注，繼續和同伴說笑。
但周衍的後背，卻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不是幻覺。
是真的！
「肅靜！」
廣場前方，四位宗門的帶隊長老同時上前一步，其中玄天宗的白須長老沉聲開口。
「天玄秘境，開啟在即。內里機緣與危險並存，爾等十六人，皆是我四宗精英，當同氣連枝，互為臂助，切記，不可自相殘殺！」
一番例行的告誡後，四位長老同時出手，將靈力注入廣場中央的一座古老石門。
「嗡」」
石門發出沉悶的巨響，古樸的符文逐一亮起，門中央的空間開始劇烈地扭曲，緩緩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
「進去吧！」
長老一聲令下，十六名弟子依次走向石門。
周衍混在人群中，走進了那片扭曲的黑暗。
空間變換的眩暈感傳來，隨即腳踏實地。
身後，石門轟然關閉，隔絕了所有的光線和聲音。
絕對的黑暗，絕對的死寂。
良久。
一雙猩紅的，巨大無比的眼睛，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覺的黑暗深處，緩緩睜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