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安倍晴明的靈骸

  安倍晴明的靈骸

  「讓安倍晴明復活，他就會幫我們對付九條悟？」

  怪物們問涅槃。

  「那是必然的事情，安倍晴明也想要復活。」

  「你們想想，一個死了上千年的人，靈魂碎片還被拆得七零八落，塞在各種靈具和遺骸里，那種感覺是什麼樣的？」

  他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像是在抓什麼東西。

  

  「你們就算沒有完整的人類情感，也應該能理解什麼叫不甘心。他是安倍睛明，他活著的時候站在靈術界的頂點，沒有妖怪敢在他面前喘大氣。結果死後呢？死後被人分屍，手指是別人的材料，心臟是別人的藏品，眼睛是別人陣眼裡的核心。」

  「他想要復活。不是因為他有多熱愛生命，是因為他咽不下這口氣。一個站在頂點的人，被拆成零件賣了上千年，你們覺得他復活之後第一件事是幹什麼？是感謝那些把他拼回來的人嗎？是找個地方安享晚年嗎？」

  他搖了搖頭。

  「不。他復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讓這個世界重新記起他的名字。用什麼方式？用力量。用碾壓一切的力量。」

  「以他生前的靈力和血脈，將會成為最強大的妖魔鬼怪，甚至成為超越酒吞童子的百鬼之王也不是不可能。」

  涅槃很肯定的說道。

  百鬼之王。

  酒吞童子。

  那是妖怪世界的天花板。

  傳說中的最強之鬼，統領大江山，連靈術界傾盡全力也只能將其封印而非消滅的存在。

  安倍睛明活著的時候，是站在人類那邊對抗妖怪的。

  但如果他死了上千年，靈魂碎片被人類當成材料用了上千年，復活之後變成了妖怪那會是什麼概念？

  一個曾經最了解人類靈術體系的天才，一個生前就能鎮壓無數大妖的靈術師，死後帶著滿腔的不甘和怨恨，站在了人類的對立面。

  「你是說，」

  熔燼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滾出來，帶著岩漿特有的嘶嘶聲，「安倍晴明會變成我們的同類？」

  「比你們更強。」

  涅槃毫不客氣地說。

  「他會成為你們之中最強的。不是之一，是最強。他的靈力底子擺在那裡，他生前的戰鬥經驗擺在那裡，他對靈術的理解和運用擺在那裡。這些東西不會因為他變成了妖怪就消失，反而會因為

  沒有了人類的肉身限制而變得更加恐怖。」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的光很亮。

  不是瘋狂，是冷靜到極致的算計。

  他知道這些怪物最在乎什麼。

  它們在乎力量，在乎地位，在乎誰能站在食物鏈的頂端。

  所以他把「超越酒吞童子」這個可能性拋出來，不是為了嚇它們，是為了讓它們看到利益。

  一個比酒吞童子還強的百鬼之王站在它們這邊，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它們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意味著人類靈術界幾千年來建立的優勢體系，會在絕對的、不講道理的力量面前崩塌。

  意味著它們可以堂堂正正地從陰影里走出來，把那些曾經把它們當成討伐對象的靈術師踩在腳下。

  房間裡沉默了幾秒。

  然後是深海的聲音：「那我們要去哪裡找到安倍晴明的手指、心臟和雙眼？」

  它的語氣比之前緩和了一些，但那種審視的味道還在。它沒有完全相信涅槃，但它至少願意繼續聽下去了。

  對於深海來說，這已經是很大的讓步。

  涅槃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

  「安心。」

  他說，「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紙，展開，鋪在桌面上。

  那是一張名單。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和對應的身份，字跡工整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有些名字後面打了勾，有些畫了圈，還有一些用紅筆做了特殊的標記。

  紙張的邊緣已經有些磨損，顯然這張名單被反覆摺疊和展開過很多次。

  「靈術者之中，我發展了我的人。」

  「不是一兩個，是一整條線。從情報收集到物資調配，從人員掩護到信息傳遞，每一個環節都有我的人。他們有的是對靈術界不滿的散人，有的是被權貴壓迫的小家族成員，有的是單純被錢收買的。」

  他抬起眼看著怪物們。

  「人類靈術界不是鐵板一塊。你們以為御三家、五大貴族、十二名門是什麼？是盟友？不，是競爭對手。他們之間搶資源、搶地盤、搶人才，幾百年來明爭暗鬥從來沒有停過。我只不過是在這些裂縫裡撒了點種子，然後等著它們自己長出來而已。」

  熔燼哼了一聲，鼻孔里噴出一股帶著火星的熱氣。

  它不太理解人類社會的這些彎彎繞繞。

  在它的世界觀里，要麼是敵人，要麼是食物，要麼是暫時打不過需要避一避的東西。

  什麼「發展內線」，什麼「策反」，這些詞對它來說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語言。

  但它沒有打斷涅槃。

  「還有九條悟的靈術高專。」

  涅槃繼續說，手指在名單上點了點，「他的學生里，也有被我策反的。」

  「怎麼做到的？」

  深海問。它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好奇。

  「人性。」

  涅槃說。

  「再簡單不過的人性。你們這些怪物可能不太懂，但我可以告訴你們一人類最脆弱的地方不是身體，是心。」

  「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每天被逼著修煉、學習、執行任務，從來沒有人在乎他開不開心、累不累、想不想要別的東西。然後有一個人出現了，這個人理解他，認同他，給他他沒有從別處得到過的溫暖和肯定。」

  涅槃的笑容變得有些涼。

  「你們猜，他會站在誰那邊？」

  沒有人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

  「所以，」

  涅槃把名單重新疊好，收起來。

  「我可以隨時知道九條悟的行蹤。他去哪裡，什麼時候去，帶多少人，走哪條路，我都能提前知道。只要避開他，我們就能實現自己的計劃。」

  他將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

  安倍晴明的靈骸。

  那東西蘊含的靈力，按照靈術界的分析，至少相當於數百萬靈力者的靈力總和。

  幾百萬。

  這個數字大到連怪物們都覺得不真實。

  幾百萬個普通靈力者的靈力加在一起，那是什麼概念？

  那是可以改變地理風貌的力量，是可以撕裂空間的力量，是可以讓死人復活的力量。

  也正因為如此，安倍晴明的靈骸成了最好的靈具材料。

  靈術界的權貴們像禿鷲分食屍體一樣，把安倍晴明的遺骸瓜分得乾乾淨淨。

  御三家—掌控靈術界最核心權力的三個古老家族，每家手裡都握著幾件用安倍晴明靈骸製成的鎮族之寶。

  五大貴族一僅次於御三家的五個顯赫門閥，同樣通過各種渠道獲得了不少碎片。

  十二名門一靈術界的中堅力量，雖然單個拿出來不如御三家，但十二家加在一起，影響力不容小覷。

  「正常來說，」

  涅槃的聲音很平靜，「想要從這些傢伙手裡拿到安倍晴明的靈骸，根本不可能。」

  「正常來說」這四個字他咬得很輕，但那個轉折的語氣已經很明顯了。

  正常來說不可能。

  但現在不是正常來說。

  現在，涅槃聚集了這麼多超位怪物。

  他抬頭看了看熔燼，看了看深海，看了看房間裡其他幾個隱藏在陰影中的龐大存在。

  這些怪物，每一個都是人類恐懼的化身，每一個都擁有毀城滅地的力量。

  它們單獨一個拿出來，就足以讓靈術界如臨大敵。

  現在它們聚在一起，別說十二名門，就算是御三家，也不可能同時對抗這麼多超位怪物。

  「我花了很長時間，從十二名門那裡收集到了安倍晴明的九根手指。」

  涅槃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有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驕傲。

  他豎起一根手指。

  「九根。現在就差心臟和雙眼的位置不明。」

  「心臟和雙眼，」

  深海重複了一遍，它的觸鬚緩慢地蠕動，像是在思考，「你也不知道在哪裡？」

  「目前不知道。」涅槃很坦然地承認，「但我不需要知道。」

  他站起來，走到房間中央。

  「這就是為什麼我需要你們。」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怪物，這一次不是審視，而是一種近乎平等的、同伴之間的對視。

  「我需要你們帶領怪物們，襲擊這些權貴。」

  他說得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了空氣里。

  「大張旗鼓地、鋪天蓋地地襲擊。御三家、五大貴族、十二名門一我要你們同時對他們發起攻擊。不是真的要滅了他們，雖然能滅掉最好，但主要目的是讓他們自顧不暇。當他們的每一分力量都被用來防守自己的老巢的時候，他們就沒有精力去關注別的事情了。」

  「而我，」涅槃指了指自己，「我會去找佐藤誠。」

  他把那九根手指從懷裡摸出來一當然不是真的手指，而是一個被封印層層包裹的小袋子，袋子表面不斷有淡金色的光芒在流轉，像是裡面的東西還在掙扎。

  「我會把這九根手指餵給佐藤誠。」

  熔燼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餵給他？」

  它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懷疑，「你是說，讓一個活人吃掉安倍晴明的手指？」

  「對。」

  涅槃說。

  「安倍晴明的靈骸中蘊含著巨大的靈力，而佐藤誠的體內本來就有安倍晴明最核心的靈魂碎片。當這些手指進入他的身體，靈魂碎片會開始共鳴，手指中的靈力和記憶會逐漸融合進他的靈魂。九根手指，加上他體內已經有的那些—那就是十根手指的安倍睛明。」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的笑意終於完全展開。

  「十根手指的安倍晴明，應該能夠跟九條悟一戰。」

  「甚至，」

  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擊敗他。」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蠟燭芯燃燒的細微聲響。

  熔燼和深海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是一種不需要語言的交流，兩個超位怪物，用一次對視就完成了彼此的試探和確認。

  熔燼先開口了。

  它的聲音依然低沉粗糲，但裡面多了一絲理智的味道—這在它身上很少見。

  「我信不過這個人類。」

  它說的「這個人類」，指的是涅槃。

  這話說得毫不掩飾，當著涅槃的面就這麼說了出來。

  但涅槃只是笑了笑，沒有反駁。

  「但是，」

  熔燼話鋒一轉，橘紅色的裂紋跳了跳，「可以利用他。」

  深海幾乎是同時點了頭一雖然它沒有人類意義上的頭，而是整個身體上方的一個隆起部分上

  下動了動，看起來既詭異又滑稽。

  「同意。」

  深海說，「他需要我們的力量來搶奪靈骸，我們需要他的情報和內應來接近目標。互惠互利，各取所需。至於之後的事情————」

  它的聲音沉下去，帶著深海中那種永恆的、不可測的黑暗。

  「之後再說。」

  兩個超位怪物的首領達成了一致。

  熔燼代表著從火焰和毀滅中誕生的原始暴力，深海代表著從未知和壓迫中誕生的深沉恐懼。

  它們兩個站在一起，基本上就代表了在場所有超位怪物的意見。

  其他幾個怪物也沒有異議。

  「那就這麼定了。」

  涅槃拍了拍手，像是開完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項目會議。

  「接下來的行動分兩條線。第一條，你們帶領各自的怪物軍團，對靈術界的權貴發起大規模襲擊。記住，不是小打小鬧，是真的讓他們疼。能殺就殺，能搶就搶，能燒就燒。我要他們沒有一個人能騰出手來做別的事情。」

  他轉向熔燼和深海。

  「第二條線，我會帶著九根手指去找佐藤誠。等我這邊準備好了，會通過內線給你們信號。到時候你們再發動總攻，時機要卡死，不能早也不能晚。」

  熔燼悶悶地應了一聲。

  深海則多問了一句：「你確定九條悟不會在半路上截住你？」

  「確定。」

  涅槃說，「我有內線盯著他的行蹤，他往左走我就往右走，他去東邊我就去西邊。靈術高專那邊我也安排了眼線，只要他離開學校，我十分鐘之內就能知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