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黑水堂;人,一定要靠自己!【二合一】
第114章 黑水堂;人,一定要靠自己!【二合一】
感受著周身氣機暴漲,筋骨血肉中奔涌的力量如同甦醒的岩漿,蘇文俊長出了一口濁氣。
背後那近乎實質的猛虎虛影緩緩斂入體內,丹田處的血色網絡雛形穩固下來,帶來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原本因護送任務和重重仇家而懸著的心,總算是放鬆了些許。
虎殤特性的煞氣在經脈中流轉,破壞力悄然提升了一成。
這,就是他新生的本錢。
然而,燭龍城寨是口吃人的大鍋。
僅憑氣血中期和霍家武館親傳的身份,想護著霍家體面「撤旗」,同時應付蛇拳余童、景教查理、乃至可能因「傘教餘孽」身份引來的暗箭————遠遠不夠。
他需要一個更大的名頭,一個能鎮住牛鬼蛇神的台面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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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頭至此,之前項芸的提議清晰地浮現出來。
當初在武館後院猶豫,是還存著一絲離開這泥潭漩渦的念想,不願被徹底綁在城寨這艘破船上。
但現在不同了。
封休塞過來的「甲子道」傳承是個燙手山芋,更頂了個「傘教餘孽」的通天罪名離開東九區?羽翼未豐之前,無異於痴人說夢。
既然走不了,那項芸拋出的橄欖枝,價值就截然不同了。
黑水堂堂主!
這個由柴門與下城區黑水堂合併後的新興勢力堂主之位,份量足夠重。
它代表的不僅是地盤和人手,更是一種地位和威懾力。
頂著這個名頭,許多麻煩或許能迎刃而解,至少能讓一些宵小掂量掂量。
「多個身份,總比沒有好太多了。」
蘇文俊低聲自語,眼中銳光一閃。之前的顧慮和衡量瞬間被現實的冰冷需求壓下。
與其被動等待麻煩上門,不如主動出擊,把這層虎皮先披上。
他推門而出,身形帶起一陣微風,目標明確,去找項芸。
那個失去右臂,卻裝上了冰冷「銀梭」的女人,還有她承諾過、但被自己擱置的黑水堂堂主之位。
是時候去兌現這份「邀請」了。
蘇文俊心意已定,不再猶豫。
他立刻找人給黑水堂方面遞了回話,明確表示接受堂主之位的邀請。
消息傳回黑水堂後,反應異常迅速且熱烈。
幾乎是第一時間,對方就派來了車子,主動將蘇文俊接往堂口。
車子最終停在關帝廟附近一棟森嚴的建築前。
這裡曾是柴門的老巢,如今掛上了黑水堂的招牌。
穿過略顯陰森的迴廊,中間是一個天井院落。
空氣中,關帝廟常年縈繞的香火氣味依舊頑固地鑽入鼻腔。
蘇文俊剛踏入天井,腳步聲在空曠處迴蕩。
立刻有人迎了上來——正是駐紮在此地的黑水堂堂主。
然而,來人卻並非蘇文俊預想中、手臂裝著「銀梭」義肢的項芸。
站在他面前的,是嘴角噙著笑意,一身墨色勁裝的刀公子。
蘇文俊腳步微頓,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刀公子顯然捕捉到了他的神色變化。未等蘇文俊開口詢問,他已笑眯眯地主動解釋起來:「蘇堂主,恭喜!項師姐那邊人手吃緊,已被龍頭緊急調往下城區主持合併要務去了。如今城寨這一塊,暫時由在下負責。」
他言語客氣,點明了自己的臨時主事身份。
說罷,刀公子隨意地一揮手。旁邊立刻有下屬捧上一個尺許見方、散發著絲絲寒氣的沉木匣子。
「蘇堂主入主我黑水堂,是堂口一大幸事。」
刀公子臉上笑容不變,「一點心意,權當賀儀。」
他示意手下打開匣蓋,「這裡面,是堂主才有的份例—每月一斤的上品妖魔血食。
藥力霸道,效果遠勝過那些極品虎髓丹。龍頭特意交待,您新晉堂主,這份算是提前支予的見面禮。」
匣蓋掀開,一股濃烈到近乎實質的怪異血腥氣猛地散開,夾雜著一種原始的腥甜。
匣內厚苔蘚上,靜靜躺著一大塊暗紅色的肉塊,肉質紋理緊密如瑪瑙,表面甚至凝結著幾縷詭異的紫金色經絡,隱隱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蘇文俊的目光掃過那散發心悸能量的妖魔肉塊,丹田處的血色網絡隨之悸動,強烈的渴望油然而生。
但緊接著,項芸的身影浮現在腦海。
他眉頭倏地一挑。
不對勁。
上次在武館,項芸拉攏他留下時,話里話外透著的可都是坐鎮城寨、經營黑水堂的意思,雄心勃勃。
怎麼他剛應下堂主之位,轉臉就被調去下城區處理合併瑣事?
這太突然,也太巧了。
心中疑慮翻湧,蘇文俊面上卻未顯露分毫。
他沒追問刀公子關於項芸的細節,仿佛那只是個微不足道的插曲,順勢切入正題:「堂里人手,我需要調撥一批————」
他說起了協助武館搬遷的事兒。
刀公子臉上的熱情笑容瞬間收斂,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指節在桌面輕輕敲了敲,方才還帶著幾分江湖氣的爽朗蕩然無存,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腔調:「蘇堂主,不是兄弟我不肯幫忙。你也瞧見了,堂口剛合併,又是爆炸又是火拼,百廢待興,各處都缺人手,弟兄們恨不得一個人劈成兩半用。
抽調人手————唉,實難辦到,有心無力,愛莫能助啊。」
這番滴水不漏的推脫,意思清清楚楚:不行。
蘇文俊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
直到刀公子說完,他才淡淡地「哦」了一聲,像是聽到一件無關緊要的消息。
他不再多言,上前一步,伸手拿起那個裝著上品妖魔肉塊的沉木匣子。
「那好,那就不勞煩黑水堂了。走了。」
他丟下兩個字,轉身便走,腳步沒有絲毫停留。
刀公子看著他乾脆利落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臉上的官腔漸漸褪去,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譏誚。
不過他並不知道。
蘇文俊前腳剛踏出黑水堂那高大卻透著陳舊氣息的門檻。
後腳,無形的精神力便如同織開的一張無形大網,悄無聲息地朝著身後的堂口籠罩而去。
他腳步未停,沿著略顯髒亂的巷道前行,心神卻已沉凝,精神感知如同最敏銳的觸鬚,穿透牆壁,掠過庭院,細細捕捉著堂口深處傳來的每一絲聲響、每一縷氣息波動。
他倒要看看,這剛剛到手的「堂主之位」底下,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項芸的「突然調離」,究竟是誰的手筆。
果然,他前腳剛走。
後腳功夫,一道身影便從堂口後巨大的屏風陰影里閃了出來,正是刀公子那名心腹。
他臉上帶著明顯的憂慮,快步走到刀公子身旁,壓低聲音道:「公子,咱們剛才的態度————是不是太硬了點?那蘇文俊畢竟剛在武會上大放異彩,奪了魁首,正是心氣最盛的時候。這等天才,傲氣十足,屬下怕剛才那番話,反倒激起他的逆反之心,壞了堂主的招攬大計啊。」
刀公子正低頭摩挲著自己那隻空蕩蕩的右手袖管,聞言抬起頭,嘴角扯出一絲冰冷而玩味的笑意,眼中沒有絲毫溫度。
「傲氣?」
他嗤笑一聲,聲音幽幽,像是從寒潭深處冒出來,「我當年在他這個年紀,比他更傲,骨頭更硬!總覺得拳腳之下,天下無不可平之事。嘿————」
他眼神驟然陰鷙,「結果呢?被人硬生生打斷骨頭,廢了這一身功夫,才他媽明白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燭龍城寨的水,渾著呢,淹死過多少不知天高地厚的天才」!」
他站起身,踱了兩步,目光銳利地投向門外蘇文俊消失的方向,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殘忍洞察:「正因為吃過這虧,我才最清楚。想讓蘇文俊這樣的人真心低頭,為我黑水堂所用?
最重要的,不是捧著慣著,而是要一點一點,把他心裡那點不知所謂的驕傲,徹底折斷!
得讓他明白,這燭龍城寨換了新天,現在究竟是誰說了算!
不敲打敲打,他真以為憑他那點氣血境的本事,就能在城寨橫著走了?」
那心腹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公子高見!只是————」
他遲疑了一下,「那霍家武館搬遷的事,咱們真就一點忙都不幫?萬一路上出了岔子,蘇文俊那邊怕是————」
刀公子擺了擺手,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明面上,自然是什麼都不做。我們黑水堂剛立堂口,百廢待興,哪有多餘的人手去管別家武館的閒事?這話說得過去。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絲陰柔的笑意,「暗地裡,倒是可以派幾個機靈點的弟兄,遠遠地吊著。
萬一真有不開眼的蠢貨,趁亂去找蘇文俊那個小相好,或者他那個開破診所的老頭的麻煩————咱們的人,恰巧」路過,伸手幫」一把。
記住,乾淨利落,不留痕跡,務必讓他的家眷毫髮無傷。」
「真要是出了事,咱們把人救了,蘇文俊非但不會怪咱們之前的怠慢」,反而會感恩戴德!
雪中送炭,永遠勝過錦上添花。
讓他知道,在城寨里混,離了黑水堂的照拂,他連家人都護不全!」
心腹眼睛一亮,立刻躬身拱手,臉上堆滿了由衷的欽佩:「公子深謀遠慮,屬下佩服!這一手明拒暗保,實在是高!」
刀公子似乎很受用這馬屁,陰沉的面容上難得地露出一絲暢快,哈哈笑了兩聲。
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眼中貪婪之光一閃,壓低聲音吩咐道:「對了,去庫里,把那剩下的四斤上品冰紋犀脊肉」給我取來。上面這次為了招攬他,倒是大手筆,整整批了五斤!
哼,這等好東西,給他一個新歸附的小子一斤嘗嘗甜頭,已是天大的人情了。
剩下的,咱們兄弟分了,正好補補身子!」
「是!屬下這就去!」
心腹臉上也顯出喜色,連忙應聲退下,腳步輕快地朝庫房方向跑去。
堂內只剩下刀公子一人,他重新坐回主位,撫摸著斷腕,望著門外城寨灰濛濛的天空,眼神變幻不定,不知又在盤算什麼更深的心思。
蘇文俊無聲地收回了擴散的精神力,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刀公子這算盤打得真是響噹噹。護住家眷?這確實能收穫感激,讓人挑不出錯處。
可那本該屬於自己的五斤妖獸肉,竟被生生剋扣到只剩一斤!
還要自己對他感恩戴德?真當他是初入江湖、任人揉捏的雛兒?
「嗤——」蘇文俊心中冷笑。
他腳步未停,心思飛轉間,並未徑直返回霍家武館。
身形一轉,朝著城寨深處,鼠姑常駐的除妖會據點走去。
灰濛濛的巷道依舊潮濕,但據點卻透著幾分冷清。
敲門無人應,詢問附近住戶,才得知鼠姑這幾日也蹤跡全無。
「好像有什麼急事,匆匆走了。」一個老嫗含糊地說。
「哦?」蘇文俊應了一聲,眼神沒什麼波動。情理之中。他轉身離開,心底最後一絲僥倖也熄了。果然,旁人的助力都是虛的,這世道,終究只能靠自己。
夜幕降臨沒多久,醞釀了一整天的豪雨終於落下。豆大的雨點砸在城寨腐朽的棚頂和石板路上,啪作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土腥和鐵鏽味。蘇文俊站在武館二樓的窄窗前,望著窗外被雨幕模糊的昏暗燈火。
瓢潑大雨澆在心頭,反而讓他雜亂的思緒沉澱下來。
猶豫和等待,只會讓麻煩滾雪球般擴大。
既然預判到霍家搬遷之時,各路仇家蛇拳余童、景教查理,甚至可能還有其他凱覦之輩必定會趁機發難。
而指望的黑水堂援手以及除妖會方面,都已然落空————
那麼,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
先把最礙眼的釘子,拔了!
燭龍武會當日最可能盯著自己的尾巴,除了查理神父,也就只有這傢伙了。
蘇文俊想著,眼底寒光一閃,再無半分遲疑。
他悄然轉身,披上一件不起眼的深色雨披。
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無聲無息地離開了霍家武館。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他的臉龐,目標在他心中無比清晰:蛇拳武館!
余童!
就從你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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