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有女貂蟬

  席間一眾氏族子弟輪番前來敬酒,推杯換盞間滿是奉承,劉弘只是淡笑,未發一言,僅頷首示意,旁人卻無一人敢有半分不敬。

  再加上楊彪與楊家眾人在旁打圓場、遮閒話,這場本應熱鬧的曲水流觴,在劉弘看來,實在寡淡無味。

  直至他抬眼之際,見一排排歌妓自外而入,皆身著煙粉長衣,面頰帶淺喜,眉梢凝巧笑,恰到好處的精緻笑顏襯得眉眼溫婉。

  個個身沾清淺脂粉香,兩頰點著淡淡胭脂紅,非是濃妝艷抹,只輕施粉黛,倒應了那句淡妝濃抹總相宜。

  樂聲緩緩奏響,絲竹婉轉繞樑,這場宴席,在劉弘眼裡才算勉勉強強入了眼。

  他身後帶來的趙雲等少年英才,也終是鬆了幾分神,目光落在歌舞之上。

  太師王允府宅中的節目,倒比想像中耐看幾分。

  眾人剛稍稍安下心,歌舞便已落幕,歌妓們卻未退去。

  在趙雲等人瞠目結舌的目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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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分侍眾人身側,任由賓客隨意調笑把玩。

  雖是大庭廣眾,只要不過分逾矩,眾人皆會一笑而過。

  便是趙雲、關羽、張飛身側,也各有一位容貌秀雅的女子相伴,瞧著皆是良家模樣。

  若真有人敢在此地做那齷齪下流之事,即便劉弘不怒,也自會有人出面,掃了王允這太師的麵皮,那才是當真丟盡世家的臉面。

  而其中容貌最出眾的那名歌妓,被眾人心領神會地引至劉弘身側。

  「叫什麼名字?」

  劉弘看著眼前女子,心頭微微一動。

  那歌妓低眉垂首,聲若蚊蚋:「小女貂蟬,還請大將軍憐惜。」

  貂蟬咬著下唇,眼底雖藏著幾分委屈,卻已是早作準備。

  可當她抬眼望見劉弘沉穩的面龐,丰神俊朗的容姿,還有那渾然天成的沉穩氣度,再瞥向旁側姐妹身邊,那些士族老臣的猥瑣之態,心頭那點委屈竟淡去了幾分。

  許多事皆是如此,不患寡而患不均,在此處體現得淋漓盡致。

  「貂蟬嗎?」

  劉弘喃喃自語,唇角勾起一抹淺弧。

  這是他入席以來,第一次露出笑容。

  王允見此,心頭暗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這便是所謂的大將軍,終究是從邊地小地方出來的浪蕩子弟,一個區區歌妓,便已讓他失了分寸。

  待來日,只需多設些溫柔鄉,定能讓他沉迷美色、無心政事,亂花漸欲迷人眼。


  他這大將軍的權柄,早晚要落入手下世家之人囊中。

  王允心頭暗忖,席上其他賓朋卻早已拋卻顧忌,個個與身側女子調笑嬉鬧,飲酒吃菜,縱情享樂,一派歡騰。

  趙雲、關羽等人雖未做出那般輕佻之事,卻也未曾上前阻攔。

  這本就是士族百年以來的交往常態,見怪不怪罷了。

  趙雲心頭默念「春秋」二字,以靜心神;張飛黝黑的面龐漲得通紅,竟與身旁關羽的紅臉不相上下;其餘少年人,更是面紅耳赤,手足無措。

  這場曲水流觴,以「宴飲」為名,行「享樂」之實,竟足足鬧了一日。

  待劉弘等人辭別王允,登上馬車,那名喚貂蟬的歌妓被安排在後排馬車,不擾眾人議事。

  馬車內,劉弘靠在軟墊上,側目看向對面的趙雲、關羽、張飛三人。

  劉備並未帶來。

  他在幽州廣陽、涿郡一帶早已見慣富家子弟的這般做派,不會如這些少年人一般大驚小怪,只當是尋常事。

  「覺得如何?」

  劉弘開口,語氣平淡。

  面對這一問,關羽、張飛幾人面頰更紅,少年人遇上這般風月事,本就難免窘迫。

  關羽率先坐直身子,眉頭緊蹙,一臉鄙夷:「此事非聖賢所為,實在有辱斯文,不妥,大大的不妥。」

  劉弘挑了挑眉,未作評價,目光轉而掃向旁人。

  張飛黑著臉,瓮聲瓮氣地接話:「二哥何必太苛求?

  這些美嬌娘本就生得不錯,男人本色罷了。

  更何況男子漢大丈夫,何患無妻?

  不過區區調笑,何必上綱上線?」

  見兄弟二人各執一詞,劉弘才將目光落在趙雲身上,輕聲問:「子龍,你又如何看待此事?」

  趙雲躬身答道,神色依舊端方,自有一番君子氣度:「美色,適可而止便罷;若是沉迷其中,便易耽誤正事。

  世人皆知酒後誤事,殊不知,美色更誤事。」

  這話,與劉弘心中所想大差不差。

  趙子龍本就是這般剛正自持之人,心中所思,素來直言不諱。

  劉弘看著三人,忽然輕笑出聲:「看看你們今日的模樣,倒真如那初涉世事的少年郎,終究是平日見得少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鄭重了幾分:「接下來一段時日,洛陽城中各處世家宴席,你們個個都要去。

  日後你們皆是要入仕途、掌權柄之人,終不可能次次都讓我這個做主君、當將軍的,替你們遮著擋著?」


  一番戲言,卻帶著實打實的提點。

  關羽、張飛、趙雲三人聞言,皆低下頭去,恭聲應道:「遵命。」

  回到大將軍府,劉弘目送三人離去,忍不住低笑幾聲。

  少年人嘛,沒見過、沒經歷過這些,本就尋常,總好過日後入了世家的局,被人拿這點事拿捏、看了笑話。

  他劉弘的人,絕不能落得那般窘迫境地。

  夜色漸深,府中燭火搖曳。

  崔琰、賈詡二人快步走入書房,神色皆是凝重至極,仿佛收到了天崩地裂的消息。

  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焦慮,行至劉弘案前,齊聲開口,語氣急切:「大將軍,不好了,事情麻煩了。」

  賈詡上前一步,沉聲道:「任誰也未曾想到,陛下的病情,竟惡化得這般快。」

  崔琰亦重重點頭,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凝沉:「陛下那邊,從宮中來的密報說,恐怕就只剩這幾日的光景了。」

  「太子登基本是天經地義,可陛下一日未歸天,天子詔書一日未下,這大漢的朝局便一日懸著。

  待到陛下賓天,太子新立,那些藏著的心思。

  不管是世家的覬覦,還是旁的異動,便再也壓抑不住了。

  還請大將軍早做準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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