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徐州糜氏
旁邊的糜芳,此刻卻也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大哥,趕快拆開看,是好是壞,一看便知。」
聽到愛弟的催促,糜竺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這才不慌不忙地取過剪刀,拆開了信封。
漸漸地看完上面謄寫的書信,糜竺面頰上露出一絲肉眼可見的輕鬆與釋然,緊繃的肩膀,也緩緩垮了下來。
「看來,是有機會了。」
糜竺小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慶幸。
旁邊的糜芳眼疾手快,飛快把書信奪過,隨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也同樣掃過了一圈。
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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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一臉激動地揮了揮手,大聲笑道:「哈哈哈。果然。我徐州糜家這些銀錢,還是能夠入了他劉公的眼的。如此一來,我們便立刻啟程前往洛陽,大哥以為?」
聽到此言,糜竺面頰間的那一抹輕鬆笑意,這才徐徐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鄭重:「前提是,要把小妹給說服了,否則此事究竟是好是壞,如今可都還沒有一個準確的定性。」
「這小妹。
她難道會不同意?
不應該?」
糜芳緩緩開口,但似乎說到了最後,又有些不太確定。
他們家的小妹,自小被他們兄弟二人給慣壞了,性子跳脫,已然算得上是無法無天。
那威寧侯劉弘,還有那大將軍之職、威寧公之名,天下之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不知多少女子都想攀附這門親事。
可偏偏。
他們家的小妹,還真就未必會動心。
雖然那位玄德公,早已隨同其父威名遠揚海內外,但他家那小妹,向來主導的便是一個性情古怪,凡事只任由心意,旁人根本勉強不得。
「不行。」
糜芳忽然間面色一緊,猛地一拍桌案,直接起身,重重開口說道:「此事事關我糜家三代興旺,怎能再任由小妹這般繼續胡作非為下去。此事必須要成。否則我們一家,恐怕早有一日,便要落得個皮毛不存、徹底被旁人給欺負了去的下場。難道大哥,這便是你想要見到的事情嗎?」
糜芳大聲吆喝,語氣里滿是急切與決絕。
糜竺聽著這話,眼中的猶豫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不容置喙的堅定。
他沉聲道:「那就去見一見那劉玄德,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若真是傳言中那般英武仁厚,小妹便是嫁了,也不算委屈。」
糜蘭的閨房內。
看著面前嚴陣以待、仿佛要興師問罪的大哥二哥,糜蘭忍不住苦笑一聲,隨手放下手中的書卷,嘟囔著開口道:「大哥二哥,你們這般嚴防死守的架勢,實在是讓小妹我很傷心。
好像小妹真的就是那般只顧著自個兒、不為家族謀利之人。」
「這麼些年來,小妹雖在這深閨之中,但對於經商之道、家族存續之事,也算是有著幾分考量的,不會這般不知輕重的。」
聽到糜蘭這話,大哥糜竺、二哥糜芳,一個個才算是徹底鬆了口氣,臉上緊繃的神色也緩和了不少。
幸好這小妹沒有鬧著離家出走。
不過轉念一想,此事一旦傳揚出去,誰若是敢隱瞞拖延,那便是明晃晃地得罪了那位威寧公劉弘。
這樣的事,普天之下,恐怕還沒幾個人敢做。
如此一來,面前的小妹認命,倒也成了理所當然的事。
緊接著,大哥二哥便湊到糜蘭的身旁,你一言我一語,不停地說起那劉玄德的好話來。
說他少年英雄,隨父平定黃巾,立下赫赫戰功;說他仁厚待人,所到之處,百姓無不稱頌;說他儀表堂堂,頗有乃父之風,將來定是棟樑之才。
可惜,糜蘭對這些旁人嘴裡的讚譽,卻是並不怎麼相信。
她素來心高氣傲,只信自己親眼見到的、親耳聽到的。
「大哥二哥,你們別說了。」
糜蘭擺了擺手,面上閃過一抹玩味之色,故意拉長了語調,「難不成,這一切都是假的?
萬一那劉玄德沒什麼本事,不過只是個草包廢物?」
看著大哥二哥瞬間變了臉色、急著要辯解的模樣,糜蘭聳了聳肩,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繼續開口道:「我開玩笑的。
既然是這般,那不就得了?
他若不是草包廢物,若是真的如傳言那般,文武雙全、極其勇武,我糜蘭又怎麼可能會不嫁於他?」
「我又不是不知輕重之人,女兒家總歸是要嫁人的。對方真有威寧公府上的那般門第,真有玄德公的那般風采,妹妹嫁了,又有何妨?」
糜蘭一句話接一句話,條理清晰,小詞一套一套的。
眼前的大哥二哥,本是來勸說她的,一時間反倒是被她給說服了,愣了愣神,然後齊齊點了點頭。
於是。
這件攪得糜家上下不得安寧的婚事,也就此定下。
糜家眾人開始收拾行裝,準備啟程前往洛陽。
不過算算路程,從徐州到洛陽,路途遙遠,恐怕又要有半月的光景。
若是再加上他們這一行人車馬隨行、一路耽擱,至少得有小一個月的時間。
畢竟,傳遞書信是一回事,家族之人親自前去議親,那可就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回事了,半點馬虎不得。
只是,洛陽城的風起雲湧,可是時時刻刻都在發生著。
尤其是今天,這座繁華的帝都,註定要再起波瀾。
……
洛陽皇宮大內。
何皇后聞聽刺殺劉弘的謀劃,面目大驚。
如今世人皆知,幽州劉公劉弘有潑天之功,聖眷正濃。
在這個節骨眼上。
他們何家竟要行此兇險之事。若事成還好,可若事敗,甚至將他們這些幕後之人全數揪出,那下場恐怕即便是她這皇后之尊,也要被天下人喊著清君側。
即便到了那時,陛下會不會保她,都是個未知數。
畢竟當今這天子劉宏,對於那大將軍劉弘,是有著如火一般的重視,這一點普天之下眾人皆知。
這般大的風險,讓她目光黯然地看著眼前的兄長何進,仿佛魂兒都要因此直接飛了去。
想了片刻。
她便是苦口婆心地勸說起來:「兄長。此乃一步險棋,一步踏錯,你我還有整個何家,連同辯兒,都沒什麼後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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