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劉備成家
「父親所言所行,皆為我劉家,皆為大漢天下,我等之人,定當不遺餘力追隨。」
劉備語氣中氣十足地開口,神色堅毅。
劉弘看了他一眼,卻是淺淺一笑,話鋒陡然一轉:「玄德,你眼下年歲也不小了,也該到了成家的日子了。」
劉弘一句話出口,劉備不由得愣了愣,隨即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目中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生無可戀。
他便知道,如今戰事稍歇,安穩下來之後,父親卻是定會想到這一茬的。
不過該說不說,如今的他,倒也的確到了該成家的年歲,考慮起此事,倒也並非有什麼不妥。
再加上這個時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乃是天經地義,由不得他推辭。
所以劉備沉吟片刻,便也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一切都聽父親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親言之,孩兒定當照辦。」
此刻的劉備,已是長成了翩翩少年郎,褪去了昔日那般叛逆跳脫的精神小伙風采。
少年總是要成長的,而在這風雨飄搖的亂世年間,十幾歲的少年成長起來的速度更是驚人。
尤其經歷了平定黃巾的諸多戰事之後,如今的劉備,已是能在整個劉家之內獨當一面的人物,劉弘對他也同樣很是放心。
「此事,還是要同你母親商議一下。」
劉弘開口,語氣平和。
這一點,並沒有出乎劉備的預料。
在他們這幽州劉氏之內,向來是男主外、女主內,任何士族基本皆是這般規矩。
雖然這婚姻大事,父親也會參與定奪,但母親才是真正操持的主力,放在他們幽州劉家之內,自然也是該入鄉隨俗的道理。
於是當天晚上,劉弘便也回到了後宅之內,見到了吳氏,將劉備的婚事,徐徐開了口。
只不過,娘子的反應似乎有些大。
吳氏投來幽怨的目光,輕聲嗔道:「若是夫君再不提,還以為夫君真的要把玄德的婚事給忘在腦後,乾乾淨淨了。」
「怎麼可能。」
劉弘面對此事,的確有著那麼一絲尷尬,但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承認,而是直接順著方才的話題,繼續往下延伸,「夫人,還是談正事。
如今,究竟是娶這袁家女兒,還是娶楊家女,又或者娶其他的氏族之女?
凡事講究門當戶對,所以如今玄德的夫人,自然也當是這般,否則幽州劉氏之名,反倒要被人一番恥笑了去。」
也是這個年間,士族之間的分門別類愈發嚴苛,門第之見也開始盛行了起來。
劉弘看著吳氏面露思忖,左看右看都覺得不太滿意的模樣,卻也大概明白了夫人的意思,只見他淡然一笑:「看來夫人,卻是早就已然考慮好了。
不妨直言,看看此女究竟是何處的人,能夠入了夫人的眼,而且還將這袁氏女、楊氏女都給比了下去,為夫也還真是有幾分驚詫。」
劉弘話音落下,吳氏面頰微紅,也知曉此事她做得確實不太妥當。
不過那也是劉弘這些年來一直不注重劉備的婚事,才讓她幾分心焦,所以才提前做了一夜的準備。
待劉弘語氣鬆動,吳氏才繼續開口,條理清晰地說道:「此女乃是徐州糜氏之女,家中兄長經營天下商路,富可敵國。
糜氏的財力,我幽州劉氏自然不在意,不過是那商貨渠道,我幽州劉氏若能將其握在手中,或許劉氏的財力,才能夠圓夫君之夢,才能壯我劉家之志。」
「再兼之,這糜氏之女年齡同玄德雖有些相差,但也不過大上一兩歲。
他們二人倒也相得益彰。
最為要緊的是,此女性情溫和,且帶著三分慧黠,想必嫁入家中,自是能夠與玄德相敬如賓的。」
聽著這一道道細緻入微的分析,劉弘目光漸漸變得柔和。
自然是能夠看得出,吳氏對於劉備的喜愛,還有那一份濃濃的母愛之意。
但劉弘即便心中已然意動,可也沒這麼輕鬆便答應了去,還是緩緩說道:「既是這般,那便挑個日子,兩家人見見面。」
劉弘要見的,自然不是那糜家之女,而是那糜家的家主兄弟。
先要見其品行氣度,如此才能定下這門親事,這也是該走的流程。
說實在的,對於這徐州糜氏之女,劉弘也還是覺得不錯的。
畢竟歷史之上,本就是劉備的賢內助,一直未曾生出什麼嫌隙來。
如今親上加親,再加上方才夫人吳氏所考慮的,也的確周到,劉弘也實在是拒絕不了。
「知道了,夫君。」
吳氏淺淺一笑,便也頷首點頭,面頰上露出一絲絲的喜悅,只當是夫君也覺得她的話是對的。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
夫君接下來的話,雖沒有再說什麼,但那眸中的春光,已是代表了一切。
劉弘握著吳氏的柔荑,輕輕摩挲,指尖依舊能夠感受到那份熟悉的溫軟,仿佛兩人之間,並沒有那世俗意義之間的所謂七年之癢,依舊還是恩愛如初。
這般情意,讓這洛陽城之內,不知多少婦人羨慕得很。
半月之後,一封來自洛陽城的書信,便輾轉到了這徐州糜氏的家宅之中。
糜家經營商股生意,稱得上是天下有名的大商,富可敵國,僅僅只有那冀州甄氏,能與其相提並論。
這些年以來,糜家雖靠著財力,在徐州一地聲勢日隆,憑藉著天下巨富之名,可在士族之中名列前茅,但一直未曾被定性為真正的頂級士族。
只因沒有踏入那個掌握著天下權柄的頂級圈子,終究還是隔著一層「商賈」的薄紗。
所以這麼些年以來,糜家便只有靜待良機。
「來自洛陽城的書信?」
看著面前那燙金的信封,如今這一代徐州糜氏的當代家主糜竺,面目間流露出幾分凝重,嘴角間忍不住繃緊了幾分。
接下來整個糜家的前程,恐怕就在這封書信里了。
能不能被那幽州劉氏所接納,也就在今朝了。
畢竟在他糜竺的眼裡,這糜家的財力,天下人或許都會動心,但對於那位威寧公劉弘,對方手中的商路生意,早已是得利無數。
所以糜家的這點銀錢,究竟能不能夠入了對方的眼?
關於這一處。
他糜竺可實在是沒有什麼太大的自信。
凡事都是這般,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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