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淡定，淡定

  第125章 淡定，淡定

  趙氏精密特鋼廠的辦公室內，空氣渾濁得像是一鍋煮沸的漿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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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霧繚繞。

  趙剛手裡的煙已經燒到了過濾嘴，燙得他一哆嗦，菸灰落在滿是油污的帳本上。

  他的瞳孔有些渙散，直勾勾地盯著面前那一摞剛剛列印出來的匯款單。

  全是綠幣。

  「叔，淡定。」

  程銘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個做工精緻的煤氣罐模型，那是廠里技術員連夜趕製的「紀念版」。

  「淡定個屁！」

  趙剛猛地跳起來，因為動作太大，血壓沖得腦門青筋直跳：「小程....你看看這備註！

  「特製的造型，高壓氣流推進裝置！」

  他抓起一張訂單，手抖得像是在篩糠：「這家更離譜！備註要求鋼管內壁必須要刻「螺旋導水紋」，說是為了增加水流的旋轉離心力.....這不是膛線是什麼！」

  程銘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模型，起身給趙剛倒了一杯涼茶。

  「叔，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咱們做實業的，講究的就是一個客戶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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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銘走到窗邊，手指輕輕撥開百葉窗的一角。

  樓下，王碩正帶著幾個保安，艱難地維持著秩序。

  幾個身穿白袍、頭頂頭巾的中東大鬍子正揮舞著手裡的支票簿，場面一度非常「核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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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螺旋紋確實是為了導水，水流旋轉速度快，灌溉效率才高，這是流體力學，是科學，是藝術。」

  程銘轉過身，表情真誠得讓人想報警：「至於那個支架，那是為了讓農民伯伯在夜間也能精準地找到田埂，這叫人性化設計。」

  趙剛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邏輯閉環了。

  他是做工廠的，畢竟不傻！

  尤其一想到一大鬍子站在沙漠裡，扛著他們廠生產的鋼管，一發「高壓水流」把幾百米外的一輛報廢吉普車轟成了渣。

  「行了叔，有市里背書，你慌什麼記住一點，咱們賣的是民用物資，一切解釋權歸趙氏精密特鋼廠所有。」

  程銘拍了拍趙剛的肩膀，轉身朝門口走去：「我去車間看看品控，這批貨要是有一根管子誤差超過0.1毫米，那就是對藝術的褻瀆。」

  看著程銘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一直坐在角落裡沒說話的趙羽楓。

  她看著那扇晃動的木門，眼神複雜。

  這幾天，確切地說自從出發秦省開始，除了配樂，臨時客串，她就像是個局外人。

  明明是自家的廠子，明明她是這裡的大小姐，可看著程銘運籌帷幄，談笑間把原本瀕臨倒閉的爛攤子變成了國際焦點的樣子，她突然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距離感。

  以前在學校，大家一起排練，一起擼串，那時候的程銘雖然也耀眼，但至少觸手可及。

  可現在....

  程銘站在風口浪尖，渾身散發著一種讓男人折服、讓女人瘋狂的魔力。

  趙羽楓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裡有些悶。

  她覺得她的話有些大了！

  板上釘釘？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會直接把程銘堵在牆角，用最直白的方式宣誓主權。

  她趙羽楓從來不是扭捏的人，喜歡就是喜歡，想睡就是想睡。

  但現在不行。

  程銘飛得太快了。

  快到她不僅有些跟不上，甚至開始擔心自己的靠近會不會成為他的累贅。

  現在的程銘，身邊圍繞的是國際買家，是省里的領導，是無數雙盯著他的眼睛。

  趙羽楓轉頭看了一眼正在幫趙剛整理文件的林依依。

  從開始就一直低著頭，默默地做著最瑣碎的事情。

  「算了，先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趙羽楓站起身，走到趙剛面前，一把拿過那個還在震動的手機，聲音冷冽如冰：「爸，你去休息，剩下的電話我來接，告訴車間主任，三號線的模具要是再敢出問題，我親自去把他腿打斷。」

  那一瞬間，趙剛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不，比那時的自己更狠，更決絕。

  車間裡，焊花如晝。

  巨大的轟鳴聲掩蓋了一切嘈雜。

  林依依抱著一個保溫杯，站在離程銘五米遠的地方。

  她看著程銘專注的側臉。

  林依依低頭看了看自己。

  灰色的運動褲，普通的白T恤，因為剛才幫忙搬東西，身上還沾了些灰塵。

  「我能幹什麼呢？」

  林依依在心裡問自己。

  和英姿颯爽的趙女俠比，她堪稱行動廢。

  和氣質高冷的軍師比，她像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更別提那個成熟嫵媚、手段高超的陳瑤了。

  她不懂那些複雜的國際貿易，不懂什麼是流體力學，甚至連幫程銘擋酒都做不到她一杯就倒。

  她唯一能做的，似乎就只有在程銘累的時候遞上一杯溫水，餓的時候煮一碗並不算太好吃的面。

  或者————

  林依依似乎想到了什麼，咬了咬嘴唇，臉頰騰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發什麼呆呢？」

  一隻溫熱的大手突然蓋在了她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林依依猛地回神，抬起頭，正好撞進那雙帶著笑意的眸子裡。

  程銘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手裡拿著那個保溫杯，已經喝了一大半。

  「水溫正好，謝了。」

  程銘隨口說道，眼神卻還在盯著不遠處的一台數控工具機。

  「沒.....沒事，我再去接。」

  林依依慌亂地想要拿回杯子。

  「不用，歇會兒吧，看你忙前忙後的，臉都髒了。」

  程銘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帶到一個相對乾淨的角落坐下說著，他伸出拇指，很自然地在林依依的鼻尖上蹭了一下，擦掉了一抹黑灰。

  嗡—

  那細膩的指腹划過皮膚的觸感，讓她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銘.....銘哥....」林依依聲音細若蚊蠅。

  「嗯，怎麼了？」

  程銘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心思顯然還在那批鋼管的膛線上。

  「沒，沒什麼，就是覺得.....現在的你，離我們好遠。」

  程銘愣了一下。

  他轉過頭。

  車間的燈光很亮，照得林依依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頸白得發光，細軟的絨毛清晰可見。

  這幾天趙羽楓的隱忍，林依依的自卑，甚至顧曉發來的那些看似公事公辦實則別彆扭扭的微信，他可是感受得清楚。

  「遠嗎？」

  程銘突然湊近，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林依依渾身一僵，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耳廓上。

  「可別忘了，當初若不是你，現在的我哪能出盡風頭，吃水還不忘挖井人呢，何況現在，所以淡定，淡定，別有壓力！」

  程銘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難得認真了。

  「嗯，知道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