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寄生
寄生
從兵器工坊回來，張騫心裡的疑團越來越重。
他知道那支玄鳥商隊絕沒表面那麼簡單，必須查到底。
於是他讓手下繼續盯著商隊的動向。
主要的重點，是查他們的技術和交易，半點不敢放鬆。
沒過幾天，手下就帶來了更驚人的消息。
兩個喬裝成雜役的人，除了找別人打聽事情，還趁商隊的技術管事不注意。
偷偷溜到他們存放材料的帳篷外，趴在地上聽了半天，還瞅見了裡面的貓膩。
回來後，兩人氣喘吁吁地找到張騫，「大人，這幫雜碎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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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給匈奴傳冶鐵技術，壓根沒教真東西，核心的玩意兒全留著自己呢！」
張騫心裡一沉，連忙追問道：「具體說說，留了什麼核心東西？」
一個手下咽了口唾沫，急聲道：「淬火的配方！他們調的淬火水，裡面加了好幾種輔料，都是他們自己帶來的，匈奴人連見都見不著。」
「還有礦石提純，最關鍵的那幾步，他們從來不讓匈奴工匠碰，都是自己人動手，匈奴工匠就只能幹些粗活，連邊都摸不上！」
另一個手下也補充道：「沒錯！我們還聽見商隊的管事跟匈奴後勤的人吵架，說要是不給夠皮毛和礦產，就不給特製輔料，也不派技術指導。」
「匈奴人沒辦法，只能點頭哈腰的，跟孫子似的！」
張騫瞬間就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好一個留一手，這哪裡是傳技術，這分明是把匈奴拿捏得死死的！」
「大人，還有更過分的，他們要的交換條件，除了皮毛、礦產，還有奴隸！」
「每次給輔料和指導，都要匈奴送幾十個漢人奴隸過去，說是給他們幹活，誰知道是要幹啥，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張騫倒吸一口涼氣，後背直冒冷汗。
這商隊哪裡是在幫匈奴，這分明是在通過技術壟斷，從匈奴身上吸血啊！
匈奴人以為得到了寶貝技術，其實就是被人攥在手裡的提線木偶。
人家讓你強你就強，讓你弱你就弱，全看人家給不給核心東西。
只能說這幫人太精明了。
既讓匈奴當他們的刀，又想讓匈奴當他們的肉包。
接下來的日子，張騫讓手下盯得更緊了。
他知道，要了解這商隊的真面目，必須找到實打實的證據。
皇天不負有心人。
半個月後，手下在商隊丟棄的垃圾里，撿到了一塊巴掌大的青銅碎片。
碎片上刻著一些奇怪的紋路，不是匈奴的文字，也不是大漢常見的隸書、篆書。
看著像極了傳聞中的甲骨文，卻又有些不一樣。
像是變體的銘文，歪歪扭扭的，認不出是什麼意思。
手下把青銅碎片遞給張騫，「大人，您看，這肯定是他們不小心丟的，上面的字看著就不一般。」
張騫接過碎片，放在手裡掂量著，碎片沉甸甸的。
邊緣還很鋒利，上面的銘文刻得很深，顯然不是隨便刻的。
可他看了半天，也認不出一個字，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字太怪了，我從來沒見過。」
張騫喃喃自語，「看來只能去找爺爺問問了。」
畢竟自己的爺爺張遠身上，也有著很多的秘密。
最大的秘密，就是為什麼還會永葆年輕。
說不定自己的爺爺，知道這裡面的貓膩。
當天晚上，張騫就揣著青銅碎片，悄悄來到了張遠的帳篷。
周平安正在燈下看書，見張騫深夜來訪，還神色凝重的樣子，就知道肯定有大事。
連忙讓他坐下，「孩子，這麼晚了過來，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張騫點點頭，從懷裡掏出青銅碎片，遞到周平安面前。
「爺爺，您看看這個，這是我手下從玄鳥商隊的垃圾里撿到的，上面的字我不認識，您幫忙看看。」
周平安接過碎片，借著燈光仔細打量起來。
碎片上的玄鳥圖騰痕跡還隱約可見，再加上那些奇怪的銘文。
周平安的眼神瞬間變了，手指輕輕撫摸著銘文，陷入了沉思。
張騫坐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打擾到自己的爺爺。
過了好一會兒，周平安才抬起頭，眼神裡帶著震驚。
「你還記得這商隊的圖騰嗎？」
張騫連忙點頭：「記得，是玄鳥圖騰，每個隊員腰間都掛著。」
周平安點了點頭，「這玄鳥，可不是普通的圖騰，這是殷商時期的核心圖騰啊！」
「當年殷商以玄鳥為圖騰，自稱玄鳥後裔，這圖騰在殷商時期，是至高無上的象徵，只有王室和核心貴族才能使用。」
張騫瞪大了眼睛，滿臉驚訝的說道：「殷商？爺爺，您是說，這支商隊和殷商有關係？」
「這都過去幾百年了，怎麼還會有這樣的組織？」
周平安正色的說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有些古老的組織，傳承了上千年，一直隱藏在暗處，不為人知。」
「我當年看過不少古籍，裡面就記錄了很多這樣的隱秘勢力。」
「只不過現在那些書，不知道去哪了。」
周平安回想起了，自己在咸陽時的那些日子。
沒想到物是人非，自己在匈奴生活了這麼久了。
周平安又拿起青銅碎片，指著上面的銘文說道：「你看這些字，是甲骨文的變體，一般人確實不認識。」
「我大概能解讀出來，上面寫的是玄鳥銜利，寄生萬邦，控奴不竭，富貴永世。」
張騫聽得一頭霧水，連忙問道：「爺爺，這話是什麼意思啊？我沒太聽懂。」
周平安放下碎片，語氣嚴肅地解釋道：「玄鳥銜利，就是說他們靠著玄鳥的象徵，掌握著能帶來利益的核心技術，比如冶鐵。」
「寄生萬邦，就是說他們不建立自己的國家，而是像寄生蟲一樣，依附在各個部落、
各個國家身上，靠吸食別人的利益生存。」
「控奴不竭，這裡的奴，指的就是被他們控制的勢力，比如現在的匈奴，他們要一直控制著匈奴，讓匈奴源源不斷地給他們輸送利益。」
「富貴永世，就是說他們想靠著這種方式，永遠富貴下去，世世代代都能享受榮華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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