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借勢而上

  第176章 借勢而上

  1989年4月7日。

  平川縣肉聯廠趙長春一行如約而至，霍向東親自接待。

  

  穀雨詳細介紹了合作構想，雙方在會議室里談了一整天，從庫容租賃價格、代購質量標準、結算周期，到可能出現的質量糾紛處理、運輸責任劃分等細節，逐一進行了磋商。

  最終，一份《凍庫租賃與生產代收購合作協議》草案基本成型。

  平川肉聯廠按照紅星廠標準收購生豬，屠宰預冷後入庫，紅星按照收購價上浮3.5分/

  斤的價格支付貨款。

  協議草案還需要雙方各自回去走內部程序審批，但大框架已定，雙方都能從這份協議中各取所需。

  紅星廠能從平川縣拿到需要的豬肉，並且還能解決凍庫庫容不夠夏季周轉的短期難題；而平川肉聯廠則是能獲取價值不俗的利潤，只是夏季三個月的時間至少能賺到5萬塊，這還沒有計算後續如果紅星廠持續要肉的情況。

  哪怕平川肉聯廠用不了那麼多庫容，凍庫到了夏季該開還是得開，電費、人工、設備折舊費依舊要支付，有錢白不賺。

  趙長春也提了代加工的事宜，只是霍向東在了解完平川肉聯廠現有的固定設備情況後，委婉地將這個議題往後推了推，給人留了個念想，也給自己留了條後路。

  送走了趙長春一行人，霍向東立刻召集李建國、穀雨和技術科、生產科陸駿、張毅，就平川廠的合作細節與第二車間臨時改造事宜進行最終敲定。

  「趙廠長提出的代加工意願，短期內我們暫不考慮。」霍向東指著牆上的產能規劃圖道，「現在我們的核心任務是快速提高自有產能，掌握生產主動權。代加工雖然能緩解產能壓力，但質量控制、配方保密都是問題。尤其是澱粉腸和烤腸蘸料，這些尚未完全定型。」

  李建國點頭贊同，「沒錯，第三條臨時生產線必須儘快落地，別人現在是需要我們才這麼客氣，未來是不是一條心還兩說。」

  對於李建國的考慮，霍向東也認為沒錯。

  現在紅星廠只是在省內小有名氣，還沒有完全站穩腳跟，這個時候確實是要謹慎，只有等紅星這個品牌徹底立住了，那個時候才會考慮代加工的可能。

  「陸科長，初步改造方案和施工方案出來了嗎？」

  陸駿和張毅同時點頭，將一張第二車間的布局圖鋪在桌上。

  「基本完成，第二車間的屠宰線主體結構保留，拆除懸掛軌和劈半鋸後，空出約300

  平方米的區域正好安置高速灌裝機。再拆除掉原本的清洗槽等設施，斬拌機等設備的空間也出來了..

  」

  陸駿匯報完技改方案後，張毅匯報了施工方案。

  第二車間地坪、牆面、通風的相關處理，預計改造工期25天，加上設備安裝調試，5

  月底前能試產。

  「時間還是有點緊。」霍向東沉吟道，「人手安排的過來嗎？」

  「沒問題。」李建國接話，「生產科那邊可以抽調15名熟手，勞資科招的新工人也在培訓，下月初就能正式工作。」

  穀雨接著匯報財務安排，「改造預算5萬、設備採購60萬，資金已經預留。平川廠的合作如果通過審批，首批代購豬肉預計5月中旬入庫，預付貨款30萬元，現金流充足。」

  霍向東環視眾人，語氣堅定。

  「好，那我們就分頭行動。李廠牽頭推進第二車間改造，確保5月底第三條生產線投產；谷廠負責與平川廠敲定協議和生產線設備採購；技術科繼續配合晨光院攻關腸衣生產線溫控模塊和澱粉腸新產品配方最終定型，我這幾天整理好材料就去縣裡匯報新廠房和凍庫建設方案。」

  眾人應下，各自忙碌。

  窗外春風漸暖，廠區里機器轟鳴聲似乎也帶著一股蓄勢待發的力量。

  幾天後，縣商業局迅速批覆了紅星廠與平川廠的合作協議。

  與此同時，章學明帶回了好消息，省外市場開拓取得突破，與滇省兩家市級食品公司達成試點供貨協議。

  首批訂單10萬根，雖然量不大，卻是紅星火腿腸走出蜀省的第一步。

  霍向東看著風塵僕僕的章學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回家休息一天，後天再來單位上班。」

  章學明確實累得夠嗆，最近這一陣子跑完省內，轉頭又去了滇省，是得休息一天再說。

  「謝謝廠長！」

  霍向東目送他離開後，轉頭繼續完善匯報材料，而這時桌上的電話卻響了起來。

  「向東！飛機有眉目了！」陸明遠的聲音透著興奮。

  霍向東握住聽筒的手指不由收緊，立刻追問，「什麼情況？你見到飛機了？對方怎麼說？」

  「見到了！四架圖—154M，機齡在八到十年之間，確實是從一家經營困難的小航空公司退下來的。」陸明遠語速很快，「我跟中間人仔細看了，內飾翻新一下完全沒問題。就是毛子這邊他們確實著急出手，要外匯或者緊俏物資。」

  「開價呢？」霍向東最關心這個。

  「對方報了個總價，折算下來大概......相當於一千二百萬美元每架。」陸明遠頓了頓，「但他們也說了，如果有緊俏的物資抵扣也行。如果能提供他們急需的輕工業品、日用百貨，價格可以談，甚至有一定議價空間。他們列了個清單，主要是罐頭、火腿腸、服裝、紡織品、暖水瓶......」

  霍向東一邊記錄，一邊心思百轉。

  一千二百萬美元單價，按現在的匯率折合成人民幣是筆天文數字，單純外匯支付確實壓力巨大，但轉換成以物易物，操作空間就大了。

  「好，我知道了！」霍向東沉聲道，「你先穩住對方，就說我們這邊有採購意向，具體的交易涉及廣需要時間。對了，你大概什麼時候能回來？」

  「這邊我處理的差不多了，爭取十天左右回青山縣。」

  「好，路上注意安全，回來我們再詳談。」

  掛斷電話後，霍向東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一口氣。

  現在買賣雙方都有了，中間人也有了，就看如何從中能薅到一點羊毛了！

  第二天，霍向東帶著準備好的廠區、凍庫擴建方案，找到了周衛國。

  霍向東敲開了周衛國辦公室的門，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材料。

  周衛國正在批閱文件，抬頭看見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看你這樣子，又是大事？」

  霍向東將材料放到桌上，開門見山。

  「叔，兩件事，都得儘快定。第一，是廠里新廠房和200萬斤凍庫的擴建方案，初步啟動資金我們能拿出來，後續的建設資金只能邊賺邊籌備，就等縣裡審批。」

  從縣裡批准，到圖紙設計完成，整個過程要上一兩個月。

  按照現在廠里每天往外日均供應10.1萬根火腿腸的速度，兩個月的時間就能籌出七八十萬的資金，這也是霍向東有底氣兩頭開工的底氣。

  「嚯，口氣不小嘛？」周衛國笑著接過材料，簡單的看了看，「現在一月能銷售多少火腿腸出去？」

  商業局那邊每月都得匯報一次情況，這是他給王天一打了招呼的，現在霍向東這個當事人就在面前直接問他更快。

  畢竟商業局統計，有滯後性。

  「算上供銷科剛跟滇省談成的供貨，保守起見一月313萬根。」

  周衛國著實是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3月份紅星廠的銷售數據他看了，一月210萬根，這才過去不到半個月的時間數據上漲這麼快？

  「怪不得有這麼大口氣！照你們這麼下去，今年到年底營業收入那不得3000萬往上了？」

  比較去年，足足翻了一倍多還不止。

  霍向東笑笑，「就這，我還覺得慢了呢。」

  按照豫州廠的情況，生產火腿腸第一年3000多萬的營業收入，第二年直接翻了六倍，直接飆到了年產值1.8億。

  家裡薄了，哪怕就是賺錢的生意，賺起來也相較於別人慢了不少。

  周衛國臉上全是笑容，真要是這樣下去，最多到下半年的時間，紅星廠就能徹底扭虧為盈，遠遠超出最開始的預期。

  「你小子！」他笑罵道，「這還不知足？」

  霍向東笑笑，繼續匯報廠區擴建的方案，重點強調了當起產能瓶頸和即將到來的夏季豬肉儲存難題，以及臨時改造第二車間、與平川廠合作的應急措施。

  「新廠房和凍庫是長遠根基，必須儘快啟動，否則到明年產能還是卡脖子。我們打算在第三車間東側的空地作為一期擴建廠房，二期廠房擴建準備等下半年家屬區改造完工後，騰出地後明年開工。」

  周衛國快速翻閱著方案，不時點頭。

  「思路清晰，應急和長遠都考慮到了。方案我沒意見，儘快讓相關部門開綠色通道，儘快走程序。你們廠里也同步準備，招標、設計這些前期工作可以先動起來。」

  「明白。」

  廠房擴建是既定計劃，周衛國的支持在意料之中。

  畢竟一旦廠房內部擴建以後，帶來的不僅是產能，還有營業額。

  全青山縣去年的工業規模也就剛過4個億的台階，如果紅星廠能按預定的目標繼續發展下去，今年全縣的工業規模產值又將邁上一個新台階。

  這對於周衛國來說，是實實在在的成績。

  「對了，你剛剛說了第一，那我想知道第二又是什麼？」周衛國笑眯眯的點了支煙，等待著他的開口。

  霍向東沒有兜圈子，將陸明遠匯報的情況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四架圖—154M，總價約五千萬美元，毛子傾向於以物易物，列出的清單多是輕工業品和日用百貨。」

  周衛國越聽越不淡定了，身體慢慢坐直，臉上的神情也是越來越驚喜。

  原本他以為紅星廠現階段的發展已經是個驚喜，沒想到真正的驚喜還在後面！

  「五千萬美元......」周衛國喃喃重複，「換算成物資，都得抵咱們縣一年工業生產總值了，這要是做成了，拉動的是咱們整個縣、甚至地區一大片工廠的生產。」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霍向東，似乎是確認消息的準確性。

  霍向東緩緩點了頭，知道他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消息。

  辦公室里，很快安靜了下來，只有周衛國不斷吸菸發出的微小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辦公室里才傳出周衛國說話的聲音，「當初你提出的那個想法，由縣裡牽頭，聯合地區組建物資調配小組，共同接下這個單子。現在看來，不僅可能，而且是唯一可行的路。單靠我們縣，根本吃不下。」

  霍向東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蜀信要的是飛機，我們要的是這個機會，把本地的罐頭、紡織品、暖水壺這些廠子帶動起來，成為這個貿易鏈條里的重要一環。真要是胃口太大，容易把自己撐著。」

  周衛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春意盎然的縣城。

  「這事兒，我之前就簡單地統計了一下，算上以物易物的溢價，咱們縣裡的廠子最多能提供一半的貿易貨物已經是極限產能。」

  霍向東看著回頭的他，點了點頭。

  一半已經很不錯了，除去以物易物的溢價，大概就是5000萬上下的貨物，這對於青山縣來說已經是一筆不菲的貿易額了。

  「那周叔，你怎麼考慮？」

  冷靜下來的周衛國，走了過來，「蜀信那邊對我們參與者事兒，有沒有意見？」

  「嗯，我問了大舅哥，他說蜀信內部對於貨物從哪裡來不關心，只關心能不能花最划算的價錢買到合適的東西。」

  聽到這話的周衛國頓時就放心了許多，這樣一來，自己跟霍向東商量的這些才有意義0

  「這樣，這事兒高度保密，在正式確定前，只能我們幾個人知道。你讓陸明遠回來以後，第一時間帶他來我這一趟，我們需要一份極其詳盡、有說服力的口頭匯報材料，到時候我帶你們去見梁老書記。」

  「好，我知道了。」

  周衛國拍了拍的肩膀，語氣凝重。

  「向東，這事兒成了就是大功一件。」

  霍向東點了點頭，這事兒真辦成了，不僅自己是大功一件，而且對於周衛國來說也是大功一件。

  對於周衛國邁上一個新台階，算是另外一道保險。

  只要他能像前世一樣邁上去，那對於霍向東來說也是好事一樁，以後廠內的發展在縣裡不會再有任何阻撓的意見，這樣才能徹底放開手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