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韋諒兼任侍御史,韋堅檢校河南少尹(2/3,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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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熏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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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翻動著手裡的奏本,許久,他看向高力士問:「你覺得他這是何意?」
高力士微微拱手,說道:「騎馬以皇甫節度使離任,高原空虛為由,請命調任高原,實際上理由也是合理的。」
「但是?」李隆基微微抬頭。
高力士心中嘆息一聲,拱手道:「當初草原異動,附馬便請命西行;後來忠嗣調草原,駙馬再度請命西行;再來,皇甫行軍失敗,他又請命西行,老奴當時便不明白,他要去高原就讓他去,為何右相總是阻攔?」
「因為像他這樣的人,如果留在長安城,放在腳下看著,那麼自然不需要擔心太多,一旦他離開了長安城,右相就會擔心他失去控制,就像右相對韋堅一樣的不安。」李隆基搖搖頭,然後翻手扣過奏本,說道:「所以,所奏不許。」
「喏!」高力士肅穆拱手。
職方司。
郎中值房。
韋諒看著手裡的奏本,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現在的局面,他在長安城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吧?
李林甫短時間也不會對裴寬,還有李适之動手,甚至皇帝還在布局挑起他們的紛爭。
還有楊慎矜。
楊慎矜如今升任工部尚書,還兼任御史中丞。
誰都看的出來,那一日,如果前往花萼樓面聖,稟奏太子謀反的是御史中丞楊慎矜,那麼如果沒有韋諒的布局,即便是沒有韋堅牽涉其中,太子一樣要面對巨大的麻煩。
廢太子,李林甫唯恐力量不足,除了他自己,其他任何人能用的他都會用上。
但楊慎矜根本沒有出面.
這裡面可以推敲的東西就很多了而且看楊慎矜如今任工部尚書,再聯繫當初楊慎矜為了御史大夫和李林甫翻臉,那麼發生了什麼就不難猜了。
楊慎矜在最關鍵的時刻,和李林甫劃清了界限。
楊慎矜雖然是弘農楊氏出身,但他對皇帝忠心是清晰可見的,或者相比於忠誠於李林甫,楊慎矜更忠誠於皇帝。
尤其,太子的母族本身就是弘農楊氏族人,加上楊玉環如今的受寵,還有李林甫行事的不周全,讓楊慎矜抽手也正常。
不管如何,楊慎矜以工部尚書檢校御史中丞,足夠他在六部尚書當中擁有真正的話語權。
楊慎矜,裴寬,李适之,李林甫,這些人足夠在朝中形成新的平衡這種情況下,除了李林甫,暫時應該不會有人將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韋諒現在離京,就是在告訴皇帝,他不會也不想牽涉到後面的鬥爭當中。
但皇帝不許他離開————
難道.
皇帝也不想他離京。
韋諒的眉頭忍不住的皺了起來。
思慮片刻,他再度拿出一張紙,再度寫起了奏本。
南熏殿。
——
高力士看著手裡的奏本,滿臉無奈的將奏本放到李隆基的御案上,同時說道:「大家,駙馬請以職方司郎中,前往高原,整頓軍情,以備今年高原戰事。」
李隆基看了奏本一眼,然後看向高力士說道:「你信不信,今日將他放到高原上,那麼他一兩年內,就不會再回來了?」
「啊!」高力士滿臉驚愕,問道:「何以至此?」
「因為他察覺到了。」李隆基搖搖頭,說道:「都說他心思敏銳,但是心思敏銳到這個地步,便是朕都沒有想到的。」
「陛下!」高力士有些不明白。
「左相,絳郡公,還有楊慎矜,他們斗,實際上也斗不出個面紅耳赤,也就意味著,真正該做的事情,他們都做不出來的。」李隆基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李隆基要做的事情是什麼。
解決土地兼併,惡錢泛濫的事情。
控制壓制天下世家。
然而,不管是李适之,還是裴寬,又或者楊慎矜,他們都很難在這件事情上出力。
李林甫重新出頭,被皇帝利用,清洗圍繞李适之,裴寬和楊慎矜身邊的一群人,這已經是必然。
「最後一切還是要靠右相。」李隆基稍微側身,神色沉吟,許久之後,他才搖搖頭,收回思緒道:「你猜右相到時候第一個動手的人會是誰,或者說,現在右相先開始日日琢磨的人,是誰?」
高力士眉頭一跳,低身小心的說道:「是駙馬?」
「是他。」李隆基嘆息一聲,說道:「他太敏銳了,右相害怕了,他害怕之前的事情再來一次,所以他要先對他下手,將他踢出局,然而————」
「然而馬卻已經看透了右相的打算,所以他決定離開,剩下的事情他不參與了,反正陛下也不打算廢太子。」稍微停頓,高力士小心的問道:「那麼為什麼不乾脆讓他離開?」
李隆基沉默了下來,許久之後,他才開口道:「因為他知道的太多了。
「啊!」高力士神色愕然,隨即,他說道:「陛下是說攀岩的那些事情。」
「不只。」李隆基搖搖頭,說道:「他現在是職方司郎中,職方司的秘密,他知道的太多了,甚至他可能是大唐建國以來,最出色的職方司郎中,這樣的人,朕不可能將他調任地方的。」
以前的時候,韋諒前方高原,身邊都有龍武軍相隨。
如果他調任軍前,那麼沒有了龍武軍在身邊看著,那麼他會做出什麼事情,誰都不知道。
尤其是在李林甫和太子鬥爭激烈的時候,李林甫不會放韋諒離開的。
現在李隆基一樣不會放韋諒離開。
職方司郎中,一個優秀的職方司郎中,他在皇帝心裡的地位之重,不是一般人能感受的。
「還有,他之所以想要調任,除了不想牽扯其中,更重要的,以朕看,是他覺得,他無法對抗右相的直接下手,所以他選擇離開,徹底的避開一切。」李隆基搖搖頭,說道:「朕要留他在身邊,那麼就得打破他的這股不安!」
「是!」高力士肅然拱手。
「諫議大夫。」李隆基搖搖頭,說道:「諫議大夫是門下省的官職,給他不行,給事中也不行,那麼乾脆,給他一個侍御史吧!」
「陛下!」高力士微微前傾,說道:「韋城縣子,現在還是御史中丞!」
韋城縣子就是韋堅,韋堅現在還是御史中丞,皇帝卻要他的兒子做侍御史!
「免去韋堅的御史中丞,讓他檢校河南少尹吧。」李隆基神色嚴肅起來,說道:「絳郡公,今年的事情,要在田地和惡錢上,讓韋堅兼任一個河南少尹,方便糧草轉運。」
「喏!」高力士肅穆拱手。
「軍器少監,職方郎中,兼侍御史。」李隆基稍微抬頭,說道:「再讓他檢校太子右贊善大夫吧。」
「陛下!」高力士有些驚了。
李隆基看著前方,輕聲道:「讓朕看看,他究竟能夠做到怎樣的地步?」
「大家!」高力士有些驚恐的看著李隆基,他似乎有些明白了李隆基的意思。
李隆基輕輕笑笑,說道:「做宰相,他還差的很遠,但是一個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十年之內,朕還是可以給他的。」
「陛下英明!」高力士敬服的拱手。
韋府。
韋諒進入中堂,對著早就等候的母親姜氏拱手道:「阿娘!」
姜氏看著韋諒,嘆聲道:「職方郎中果然是長大了,調任西北這種事情,一句話也不和家裡說!」
「阿娘是怎麼知道?」韋諒有些好笑的上前,然後在母親姜氏腿邊半跪了下來,笑著抬頭。
「你阿耶檢校河南少尹,你兼任侍御史,檢校太子右贊善大夫的事情,吏部的消息送了過來,還將你提請調任西北的事情說了。」姜氏看著韋諒,認真的問道:「大郎,你為什麼要調任西北呢?」
「阿娘,是兒子太過優秀了,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所以兒子想要出去躲躲。」韋諒搖頭,道:「但聖人不許啊!」
韋諒也想不通,李隆基竟然非要他留下。
甚至還給了讓人兼任侍御史,檢校太子右贊善大夫。
太子右贊善大夫倒也罷了,不過是個沒有權力的虛職罷了。
但侍御史,就完全不一樣了。
「是之前的事情嗎?」姜氏神色嚴肅起來。
「算是吧。」韋諒笑笑,輕鬆的點頭道:「兒子之前雖然躲的很深,但是在明眼人眼裡,還是很明顯的。
若是下一次他們和太子再有朝爭,兒子難免首當其衝,所以兒子才想要出去躲躲,不過現在看來聖人似乎額外青睞兒子,那麼這些擔憂就有些多餘了。」
「原來如此。」姜氏有些放鬆了下來,說道:「聖人青睞你,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不過————這件事情的利弊,你要和你阿耶好好的說清楚。」
「兒子明白。」韋諒認真的點頭。
皇帝這一次讓韋堅檢校河南少尹,表面上看起來是為了方便漕運,但實際上是在為經歷韋堅兼任河南尹做準備。
同時,皇帝撤了韋堅的御史中丞。
同時,授韋諒侍御史。
「這件事情,你和郡主說過了嗎?」姜氏有些反應了過來。
「說過了。」韋諒點頭,說道:「太子不會有大事,姑母也不會受到影響,所以兒子才想躲出去,隨便他們鬧,只是兒子沒有想到,聖人對兒子別有任用。」
姜氏皺了皺眉:「不管怎樣小心些!」
「是!」韋諒肅然拱手。
夜色之中,郡主府。
和政躺在韋諒懷裡,有些詫異的問道:「皇祖父究竟想做什麼,他要和世家開戰,駙馬躲出去不是更好?」
「聖人的想法,很難猜透的。」韋諒輕輕搖頭,說道:「或許,在聖人的棋盤中,為夫依舊占據一片地方,也或許聖人只是為了讓為夫做事,好為將來做準備!」
是的,做事。
韋諒敏銳的察覺到,皇帝其實是在為下一次的朝爭做準備。
李林甫雖然在背後謀算,但李隆基似乎看到了一些別有味道的東西。
甚至可能是他的心底,開始對李林甫的能力產生了懷疑。
「那麼是不是說,駙馬今年就不用離京!」和政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
「不一定,但即便是離京,時間也不會太————」韋諒道話還沒有說完,他懷裡的和政就忍不住的發出了「嘔」的一聲乾嘔,韋諒剛準備問怎麼了,一道閃電在他的腦海中閃過。
「郡主,這是又有孕了?」韋諒有些不敢相信。
和政一愣,不敢確定的抬頭:「好像是吧!」
「找御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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