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滅門危機,徹底過去了(3/3,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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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月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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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湖清澈。
韋諒攙扶著母親姜氏從暢觀樓走出的時候,那種終於擺脫宿命束縛的愉悅感,在逐漸的散去。
是的,擺脫宿命。
皇甫惟明從隴右節度使調任,足夠讓任何人看清楚,皇帝不希望任何太子府的親信任地方節度。
有了這一次的教訓,那麼日後構陷太子和邊將暗謀意圖謀反的事情就很難了。
加上歷史上,李亨至始至終都沒有被廢。
李亨這個太子坐穩了。
韋家沒有牽連進去,以後有了這次的教訓,他們也更加不會牽連進去,那麼韋氏太子妃的位置也坐穩了。
那麼他們一家的滅門危機,從今日開始,也徹底過去了。
韋諒稍微抬頭,前方,皇帝左手拉著太子,右手拉著賀知章認真的在說著什麼。
高力士站在一側。
李林甫和李适之跟在後方。
裴寬落在更後。
其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暢觀樓的百官,小心的跟在最後方。
所有人看向皇帝的目光帶著敬仰和信任。
韋諒和和政攙扶著母親姜氏。
前面,太子妃韋氏帶著兒子李們和女兒永和永穆緩緩前行。
其他諸妃,還有諸夫人,也帶著自己的家人跟隨。
縱觀全局,一時間莫名的有種祥和的味道。
韋諒低頭。
一時間,他又有些好笑起來。
一場驚心動魄可能會導致無數人家破人亡的慘劇,竟然以皆大歡喜告終。
隨即,他的心底就無比的警惕起來。
李隆基不愧是李隆基。
仿佛賀知章在韋諒耳邊的那聲嘶吼的那聲「殺了他,殺了他」,就像是一場幻夢似的,根本不存在一樣。
李隆基用精熟的政治手段,和看起來誠懇的面目,還有天下真正的艱難,瓦解了賀知章的恨意。
不僅是賀知章,李亨,裴寬,李适之,在這一刻,甚至之後相當長的時間裡,對李林甫的恨意可能還會有。
但絕不會像現在這麼敵視。
好手段,好手段!
韋諒心中佩服至極,李隆基不愧是從神龍政變,景龍政變,唐隆政變,先天政變,乃至於三庶人案一路過來,掌握了三十多年天下權力和人心的帝王。
對於說服人心,瓦解人心,他有自己的一套手段。
更別說賀知章跟了他,就已經有快四十年的時間了,李隆基了解賀知章太深了,他知道他想要聽什麼。
太子一脈的情緒被安撫住了。
作為這一場政治鬥爭,勝利一方的太子一脈,他們的情緒被徹底徹底的安撫住了。
賀知章,太子李亨,裴寬,還有皇甫惟明,對此都感到異常的滿意,甚至對皇帝更加的忠誠和信服。
同時皇帝也保住了李林甫。
代價就是李林甫丟了吏部尚書之權。
不要小看皇帝的懲罰。
其他怎樣不說,可以預見的,日後每日前往他府門前堵門的官員,起碼會少一半。
更別提因此會產生的連鎖反應。
可偏偏,這樣的結果,是李林甫能夠接受的。
吉溫被斬首,他的手上還有羅希爽。
左金吾衛郎將陳雲樵被罷官,十六衛中,再安排一個人不難。
大理寺少卿徐嶠被貶,他的手上還有刑部侍郎盧貞諒。
李林甫的權勢會大跌,但僅僅是大跌而已,他依舊是中書令,大唐右相,皇帝對他的信任,甚至依賴依舊在。
大局來看,皇帝依舊保持著局面的均衡。
韋諒看了前方的李适之和裴寬一眼,心中不由得搖頭。
日後,他們兩個,怕是要被皇帝挑撥起來,私下鬥起來了。
李隆基剛才的那番話,這裡面的味道就很重,但偏偏兩個人誰都看不出來。
皇帝的手段啊,春風化雨,看起來對你重用,但實際上,這是坑裡帶坑啊!
韋諒的目光落在了李林甫的身上。
李林甫不會那麼善罷甘休的,日後必然會反撲回來。
看著他,這裡面必然會有一番龍爭虎鬥,但不管怎樣。
這些和他韋諒,就不會有關係了。
皇帝帶著太子和賀知章,走下暢觀樓,然後朝著夾城門口而去。
就在這個時候,兩名健壯的內侍,無聲的靠近了程文遠,然後夾著他,朝著曲江池的方向而去。
韋諒心中震驚。
他知道,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有人看到程文遠了。
回到韋府。
韋諒剛剛攙扶母親姜氏在主榻上坐下,這個時候,姜氏猛然抬頭,盯著韋諒喝道:「跪下!」
韋諒一愣,隨即恭敬的走到了母親的面前跪下。
姜氏冷著臉,看向一側的和政郡主道:「郡主,你去,將撣子拿過來。」
看到姜氏發火,和政郡主看了韋諒一眼。
韋諒點頭,和政郡主這才將撣子遞到了姜氏的手裡。
姜氏一下子就站了起來,然後哭罵著狠狠的對著韋諒的後背抽打:「這麼大的事情,你一句話也不跟阿娘提,你好本事啊,你韋郎君這個職方郎中做的真是好啊!」
今日的事情,是到了暢觀樓之後,太子妃才告訴姜氏的。
她們是到了那個時候,才知道今夜的兇險的,一切過去了,後怕終於湧上了姜氏的心頭。
然而姜氏雖然責罰韋諒,但打了兩下之後,就徹底停了。
她坐回到了主榻上,低聲道:「怎麼會這樣啊?」
「阿娘!」韋諒跪著來到了姜氏的身前,低聲說道:「一切過去了,阿娘,都過去了。」
姜氏抬起頭,伸手撫摸韋諒的頭頂,低頭哽咽的說道:「這一次苦了你了。」
今日的事情,一個不小心,被太子謀反的罪名牽連上,韋家一個人都別想好過。
「兒子是太子的內侄,又是女婿,這種事本身就是應該的。」韋諒低頭,道:「阿娘放心,有兒子在,家裡不會有事的。」
姜氏嘆息一聲,抬頭道:「其他的事情都好辦,只是日後不大好見太子妃了。」
韋諒一愣,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這一次暗中鼓動李們和永和永穆到曲江的,正是他們韋氏的人,或者更準確的講,是姜氏的人。
當年韋氏還沒有做太子妃之前,姜氏已經嫁入韋氏好幾年了,後來韋氏嫁入東宮,陪嫁了不少人手。
其中就有不多的幾個姜家的人。
但誰也沒有想到,這裡面竟然有人被李林甫給利用了。
韋諒輕輕低身,說道:「阿娘不必擔心,這種事情好解決!」
「啊!」姜氏驚訝的抬頭看向韋諒。
韋諒平靜的說道:「他關心太子府多年,會通過我們家的人進入太子府,自然也會通過其他方面進入太子府。
所以現在,在太子府當中他的人,遠還沒有到徹底清除乾淨的地步。」
姜氏頓時忍不住的站了起來。
「阿娘!」韋諒跪在地上,拉著姜氏道:「阿娘只需要過些日子進宮,和姑母一說這事,然後和姑母聯手清查太子府內部,你們之間的關係自然就緩和了。」
姜氏立刻恍然了過來,用轉移矛盾的方式來緩和她跟太子妃的關係。
的確是一個好手段。
姜氏坐了下來,點點頭,然後嘆聲道:「經過了這些事,你舅舅的楚國公的爵位,怕是很難再拿回來了。」
李林甫實際上是假借的姜慶初的名義動手的人手,所以太子府可能不會埋怨韋氏,但對姜慶初怕是態度好不了。
韋諒搖搖頭,說道:「阿娘多慮了,舅舅的事情,要麼從軍,要麼科舉,要麼製造祥瑞,要麼進獻重禮,實際上的法子多的是,只是缺乏一個合適的時機而已。」
姜氏驚訝的看著韋諒,有些好笑的說道:「怎麼什麼事情,到了你這裡,就都不是問題了。」
「兒子這個職方司郎中,本身做的,就是這些事情。」韋諒搖搖頭,道:「阿娘放心,只要日後行事謹慎,就不會有事了。」
「是,行事謹慎!」姜氏抬頭,冷聲說道:「你記住,日後不許你和那邊有任何的私下往來!」
韋諒低頭:「兒子記住了。」
夜色之下,韋諒和和政郡主回到了東院臥房。
和政和侍女說了一聲道:「傳話下去,某和駙馬今夜在東院歇息。」
「喏!」侍女立刻福身,然後退開。
和政抬起頭,直直看著韋諒,臉上滿是緊張和顫抖。
韋諒嘆息一聲,然後上前,一把將和政抱起,然後抱到了床榻上。
剛剛躺好,和政便忍不住的直接親了上來,同時她的雙手緊緊的抱著韋諒。
很用力。
帷帳在一側落下,不知道多久才停止了起伏。
床榻之上,韋諒將錦被往上拉了拉,蓋住和政沾染汗珠的鎖骨,然後將她整個人直接抱進懷裡。
和政有些疲憊的抬起頭,看著韋諒喃喃道:「駙馬?」
韋諒輕輕笑了,說道:「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和政點頭,抿著嘴唇說道:「和政現在才知道阿耶這個太子做的有多兇險,也才知道,駙馬為了阿耶是何等的殫精竭慮。」
韋諒在和政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說道:「太子不僅是為夫的岳丈,也會為夫的姑丈啊,他的事情,為夫是躲不開的,但好在,現在一切過去了。」
和政點點頭,縮在韋諒懷中,她輕聲問道:「可是為什麼呢,右相他已經是當朝首相,為什麼非要這麼逼阿耶?」
實際上不管是現在這一次,還是歷史上的李林甫,他們的手段都是以構陷為主。
證據也是捏造的。
罪名也是強行牽連到。
甚至這一次更是,歷史上還是韋堅參與,但現在參與的變成了裴寬,各種條件更加的不具備,但他還是強行的將這件事情推動了下來。
韋諒看著頭頂的黑暗,輕聲道:「因為恐懼,因為致命的恐懼。」
和政抬頭,問道:「駙馬能細說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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