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皇甫惟明,他殺過來了(3/3,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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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璀璨,大地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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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冽的寒夜中,石堡城上依舊是沒有半點燈火。
韋諒仍舊不願給對面的吐谷渾人一點藉助城中燈火攻殺城堡的機會。
狹徑上的三十丈冰層,還有上面的尖石塊,碎刀刃,在黑暗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不知道多少吐谷渾人因為疼痛直接身體不穩,然後摔落到了懸崖之下。
尖石塊還僅僅是疼一下,碎刀刃直接切入靴底,割破腳掌。
站都站不出,而蹲下————
哀嚎聲中,身體已經無法在狹徑上站立,只能痛苦的墜落懸崖。
可即便是如此,上萬的吐谷渾人不顧生死的前沖,即便是有冰層,但也被數之不盡的吐谷渾人在死亡沉重之後,踩出了坑,他們甚至已經衝到了碎石塊上。
雖然咬牙切齒,身體不穩,但還在拼命的前沖。
哨塔之上,韋諒耳朵輕輕一動,下一刻,他手裡的箭矢瞬間斜射而出,飛入了黑暗中。
「噗通」一聲從後方遠處傳來,一名吐谷渾百長已經從懸崖上墜落,溫熱的血液直接灑在了星空之下。
狹徑之上頓時一陣混亂。
就在這個時候,「轟」的一聲,一根短矛直接從伏遠弩上直射而出,十七丈處的吐谷渾士卒,頓時被轟下去一連片,黑暗中隱約計數有三十人之多。
然而這個時候,卻是有著更多的吐谷渾士卒,趁著更換弩箭的空隙,兇狠的前沖了上來。
然而,五十名弓箭手,分開左右,兩側各三名弓箭手同時將手裡的弩箭傾瀉出去,然後迅速的後撤。
同時兩側又各有三名弓箭手上前,以極快的速度將手裡的弩箭傾瀉出去。
在狹徑上,已經聽到了一連串墜落山崖的聲音。
更多的弓箭手快速的替換上前。
一百人,極短的時間裡,三百支弩箭就已經全部傾瀉了出去。
但又因為是左右兩側斜射,所以對吐谷渾人造成的殺傷力最強。
他們在以一種特殊的節奏進行殺戮。
而在這個時候,伏遠弩也快要上好箭了。
韋諒坐在哨塔上,手裡拈著一根羽箭,耳朵聽著每一個聲音,隨時準備一時間射出。
這樣的輪迴,今夜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夜。
如今已經是天寶二年,正月初三卯時了。
吐蕃人不顧一切的用吐谷渾人的命來試圖鋪過這條路,殺到石堡城來。
但韋諒卻提前將手上三千多支的唐軍弩箭拿了出來。
這是他們帶到石堡城的細弩,弩箭很短,很細,所以不占太多分量和體積,同時它的射程有限。
但是,如今的吐谷渾人已經衝到了二十丈以內的距離,它們也就不用擔心射程的問題。
韋諒的目光看向一側山崖之下。
大半夜過去了。
而它們手上的弩箭已經不知道用了多少,剩下的也就是一千多支,最多也就撐到天亮的時候。
但韋諒對此卻並不擔心,因為他們的手上,還有大量的吐蕃箭矢,足夠韋諒繼續支撐下去了。
但這並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韋諒他們消耗了大量的箭矢,而這些箭矢,是吐蕃人用人命來消耗的。
弩箭,伏遠弩,韋諒手上的羽箭,還有冰道上的冰層,碎石塊,在這種狹窄的山徑上,對於那些膽小的人,一點風吹草動,他們就已經控制不住的掉落懸崖。
不是每個人都能穩穩的站在百丈高山的山崖上前進而不後怕的。
死在這條路上的人,甚至比死在韋諒他們箭下的人還要更多。
這兩天多的時間裡,整個石堡城上下,起碼死了四千多人。
當然,也包括最開始死在他們手上的那五百人。
也就是說,拋開最初的那一千五百人的吐蕃士卒,昨日從吐谷渾高原來的一萬吐谷渾人,起碼死了三千人左右。
黑夜之中,在山徑上看不見上下,吐谷渾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人,但只要明日天一亮,稍微朝著山下看一眼,看一眼那密密麻麻的屍體,吐谷渾人自己,恐怕就會喪失再攻的力量。
一切又是一個詭異的輪迴。
韋諒稍微鬆了口氣,他們的手上,還有幾手殺手鐧,現在看來,或許可能不需要用上了。
就在這個時候,韋諒的眼神一變,他猛然看向西南方向,轟然的馬蹄聲在這一刻響起。
韋諒眼睛一眯,冷哼一聲道:「這是等不住了嗎?」
轟然的馬蹄聲中,無數的吐蕃騎兵從日月山峽谷中沖了出來,然後沖向了山下的獅象旗的位置。
一名身穿黑衣黑甲,身材高拔的白髮將領在無數精銳騎兵的簇擁下,朝著了
琅支都和沒廬芒的所在騎馬而去。
琅支都和沒廬樨芒站在獅象旗下,當來人停馬的時候,兩人齊齊拱手道:
T
大將!」
兩側騎兵繼續向前。
吐蕃大將莽布支坐在馬上,看向琅支都和沒廬樨芒,直接問道:「鄯州那邊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還是沒有動靜?」
一句話,將吐蕃人的野心徹底的暴露出來。
莽布支其實很早就已經到了,但一直藏在了日月山峽谷當中。
一旦皇甫惟明帶著人出現,甚至試圖從後面偷襲琅支都和沒廬樨芒時,莽布支立刻就會帶領一萬騎兵從山中殺出來,從背後狠狠的捅唐軍一刀。
這就是莽布支的陰謀。
但是唐軍沒來。
琅支都向前拱手道:「或許是怕了,我等這裡有三萬人,鄯州那邊人手準備不足,所以不敢來。」
「皇甫惟明可不是那麼膽小的人。」莽布支抬頭看向鄯州方向,眯著眼睛問:「那邊的人有什麼消息沒有?」
「年後就沒有消息了。」沒盧樨芒上前一步,拱手道:「年前的時候還有消息,年後就徹底沒了消息,不過根據年前的消息,鄯州方面的軍隊沒有整備的。」
「兩天過去了,他們也該出發了。」莽布支微微眯起了眼睛。
「會不會是他們的斥候已經到了,探查到了大將來了,所以後退了回去,他們現在不動,說不定是在繼續等待時機。」琅支都神色凝重的拱手。
「再等,再等下去,石堡城他們能保得住嗎?」莽布支忍不住的搖頭,隨後他看向了懸崖之上的石堡城,隨即憤怒的看向琅支都和沒盧樨芒:「兩天兩夜了,為什麼石堡城你們還是沒有奪回來?」
沒盧芒無奈的拱手道:「大將,不是我們沒有的能力,而是他們狡詐的在山道上鋪了水,上面已經結上了幾十丈的厚冰,將士們在上面站都站不住,而且他們在石堡城還不點火,甚至我們點火他們還會放箭殺死舉火把的人,所以到了晚上攻城損失更多。」
「那麼損失幾千人了,城中為什麼還能堅持。」莽布支淡漠的看了沒盧樨芒一眼,說道:「說到底,還是你們不肯用心,還有你們不夠聰明。」
「啊?」沒盧樨芒驚愕的抬頭。
莽布支抬起頭,看著山崖所在,讚賞的說道:「不管怎麼樣,守在石堡城的那名將領,他能悄無聲息的將石堡城從你們手上奪走,同時又能堅守兩天兩夜,讓你們摸不到一點邊,必須承認,這是一個很厲害的人物。」
琅支都和沒盧樨芒雖然臉色難看,但緩緩點頭。
「將來抓住他,能留一命就留一命,最好能讓他為吐蕃效力。」莽布支收回感慨,說道:「他們不讓你們點火,難道你們就不會將火箭射到石堡城上嗎?」
琅支都和沒盧樨芒一愣,隨即道:「可是石堡城全部都是用石頭————」
「城門,城門,城門!」莽布支忍不住的抬起了手裡的鞭子,想要一鞭子抽下去,但還是收斂了怒氣,說道:「城門上,木柱上,地上,甚至石牆的縫隙,只要能釘進去,不需要燃燒別的東西,只需要燃燒箭矢就足夠了————照亮了空間,剩下的,就是往前沖了。」
「是!」琅支都和沒盧樨芒終於徹底的明白了過來。
很快的,大量的火箭被送到了崖頂之上。
看到有火箭出現,韋諒的神色終於沉重起來,他一箭直接射出,瞬間擊殺了一名手握火箭的吐蕃弓箭手,但在這個時候,更多的吐谷渾弓箭手已經將火箭射了出來。
雖然說弓箭偏的可怕,但還是有弓箭射在了城牆上。
原本昏暗一片的石堡城,頓時閃起了一抹光亮。
雖然發射火箭的吐谷渾人弓箭手已經被韋諒射殺,火箭亮了兩下也熄滅了,但威脅馬上也就會來。
韋諒這些日子最擔心的事情就要出現了。
從開始到現在,韋諒最優先擊殺的,從來就是弓箭手。
好的弓箭手。
甚至上身上帶著弓箭的人。
只要他們出現在他的射程當中,韋諒第一個招呼的絕對是他們。
所以兩天時間裡,吐蕃人的弓箭手,到現在為止,也沒有弄出什麼水花來。
更別說吐蕃人到後面,全部都將沖城的人當成是了炮灰。
盾甲都不讓他們帶,又如何會讓會讓它們帶弓箭。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吐蕃人弓箭的射程要遠小於唐人,而在狹窄的石徑上,唐人的弓箭可以肆無忌憚的集火他們,而他們卻只有挨打的份,尤其韋諒的箭術是一等一的強。
他的弓箭射程,要遠在吐蕃人之上。
所以到了後面,吐蕃人也就乾脆不派弓箭手了。
但現在,夜色之下,弓箭手雖然死的快,但是在不要求精度的情況,還是有不少箭射到了冬日的城牆上。
逐漸的,石徑上被照亮了。
韋諒看著這一幕,深吸一口氣,看向一側的南霽雲,說道:「派人到房中,將那些吐蕃人的屍體搬出來,然後吊在城牆上,他們不是喜歡用火光來看東西嗎,那就讓他們好好的看個夠。」
獅象旗下,莽布支聽著沒盧芒的稟報,同時滿臉難以置信的看向了城牆上。
他能想像得到,當那些吐谷渾人看到吐蕃人的遺體被掛在城牆上,而他們,一個不小心,弓箭就射在了這些屍體身上。
看著冰冷的,凍成屍干,面目猙獰的屍體,尤其是在崖頂上的那種環境,對人心的衝擊力有多大,莽布支能體會得到。
「大將。」琅支都和沒盧樨芒面色凝重的拱手。
莽布支抬起頭,冷笑一聲,說道:「吐谷渾人又不聽話了,你們去幫幫忙吧!
」
「是!」琅支都和沒盧樨芒同時拱手,然後快速的騎馬離開。
看著琅支都的麾下開始登山,莽布支看向山崖之上的人影,眼神中帶著一絲可憐。
皇甫惟明在算計什麼。
但不論他究竟在算計什麼,山上的人都是他的誘餌。
誘餌,很多時候都是會被魚吃掉的。
莽布支回頭看了身後的將士一眼,他忍不住的輕輕搖頭,太冷了。
將士們躲在峽谷之中,小心的不發出任何動靜,從昨夜到現在,幾乎是受不了了,尤其是鄯州方面的斥候傳來消息,鄯州的大軍依舊沒有出動的跡象。
這才讓莽布支放棄了伏殺皇甫惟明的打算。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現在,距離天明也只有不到半個時辰左右了。
莽布支目光看向石城山山腳,琅支都的手下已經開始登山了————
就在這一瞬間,轟然的馬蹄聲突兀的從鄯州方向傳來。
輕輕一猜,便有數千騎兵。
皇甫惟明,他殺過來了。
莽布支的嘴角,卻輕輕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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