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獅象旗至,致命伏擊(1/3,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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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普照,馬蹄狂響。
石城山上下剛剛維持的清新和寂靜,在一瞬間被無盡的馬蹄聲徹底踏破。
高不危忍不住的爬上哨塔,朝西南方向日月山口看去。
韋諒從容的將手裡的碗遞給下面的南霽雲,淡淡的看向高不危:「不過是該來的來了而已,沒必要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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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不危臉上勉強笑笑,但目光依舊緊緊的盯著山下。
轟然的馬蹄聲中,無數吐蕃騎兵從日月山峽谷沖了出來,朝石城山山腳而去。
輕輕一數,便有數千。
而這還遠遠不止。
「起碼有兩萬。」韋諒平靜的說完,然後看向了西北方向。
原本守在石城山山腳的吐蕃主將沒廬樨芒,同樣已經騎馬,帶著手下親衛,朝著日月山出口迎去。
韋諒站在哨塔上,能清楚的看到沒廬樨芒的臉色變得緊張起來。
就在沒廬樨芒騎馬到日月山山口的時候,一面黑色的獅象旗緩慢沉重的從峽谷之中而出,四面跟著無數森嚴護衛。
獅象旗,獅象旗。
吐蕃王旗。
長矛豎立,軍陣森嚴。
越來越多的吐蕃大軍有序的從日月山峽谷而出,然後在石城山下排列開來。
無聲的壓力,頓時瀰漫在天地之間。
高不危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囈語道:「是琅支都到了,吐蕃王子琅支都。」
「吐蕃前任贊普赤都松贊的兒子,現任贊普赤德祖贊的弟弟。」韋諒的眼神微微眯了起來。
赤都松贊是芒松芒贊的兒子。
芒松芒贊是松贊干布的孫子。
松贊干布死時,其子貢日貢贊早逝,所以由貢日貢贊的幼子芒松芒贊即位。
芒松芒贊幼時,是由論欽陵一家掌握吐蕃朝政,橫行高原,壓的大唐喘不過氣來,甚至有大非川之敗。
芒松芒贊長大沒多久,就在高宗皇帝上元年間病逝,然後吐蕃人秘不發喪三年,之後才由其幼子赤都松贊繼位。
赤都松贊長大後,直接逼論欽陵造反,最後論欽陵自殺而亡,他的家人也歸了大唐。
如今的吐蕃贊普是赤德祖贊,琅支都是他的弟弟。
「我們的麻煩大了。」韋諒側身,道:「告訴所有人,全面準備吧。」
「喏!」高不危和南霽雲面色沉重的拱手,然後滑下了哨塔。
韋諒站在哨塔上,看著遠處沒廬樨芒很快就匯合到了獅象旗下,然後,就看到一記鞭子,狼狠的甩在了沒廬芒臉上。
「啪」的一聲,鞭子在黑色的獅象旗下一揮,狠狠的抽在了沒廬樨芒臉上。
琅支都面色陰冷的收起鞭子,眼底掃過四周無盡的精銳騎兵,最後盯向沒廬樨芒,直接喝問:「說,怎麼回事,石堡城怎麼突然就丟了?」
石堡城的重要性,大唐清楚,吐蕃人同樣清楚,他們這幾年的很多動作都是圍繞著石堡城展開的。
丟了石堡城,不能意味著他們這幾年的計劃要改變,甚至吐蕃和大唐相互之間的攻守之勢,也要易形。
沒廬樨芒微微低頭,不敢去碰臉上的鞭痕,他咬牙低頭道:「唐人前日夜裡,乘坐冰車到了石堡城下,然後悄悄爬了上去,一口氣奪走了石堡城,末將昨日死命回奪,但手下將士死傷過半,都無法奪回!」
琅支都抬起頭,看向了遠處的山脊之上,他一眼就看清楚,沒廬樨芒的手下,已經損失超過了三分之一。
密密麻麻的屍體,堆積在石堡城的懸崖之下,看上去衝擊力十足。
「前天夜裡,也就是大年三十,正月初一的夜裡?」琅支都猛然看向了沒廬樨芒。
「是!」沒廬樨芒點頭,拱手道:「新年歡慶,末將管理不嚴,允許手下人在新年飲酒,最後才是飲酒過多,導致石堡城丟失,請王子責罰。」
「你有你的過錯,但唐人不按規矩行事,那日後也就別怪我們不按規矩行事了。」琅支度的眼神徹底的冷了下來。
大年三十,新年初一。
本該是歡慶之日,他們選擇在那個時候動兵,多少有些不地道。
「準備攻城吧。」琅支都抬頭,平靜的說道:「城是你丟的,讓你手下全面出動,將城奪回來。」
「喏!」沒廬樨芒立刻拱手,不過他隨即苦笑著拱手道:「末將麾下死傷慘重,現在隱隱已經有譁變之象,所以請王子派人支援。」
琅支都皮笑肉不笑的的看了沒廬樨芒一眼,說道:「好,我派人給你。」
沒廬樨芒頓時驚喜的拱手道:「多謝王子。」
「我派一萬人給你。」琅支都輕聲一句話,沒廬樨芒猛然驚愕的抬頭。
琅支度看向石堡城方向,淡漠的說道:「我這次來,除了帶了一萬精銳,還帶了一萬吐谷渾人,讓這一萬吐谷渾人去衝殺,去將石堡城奪回來。」
沒廬樨芒臉色微微一變。
吐谷渾人對於如今的他們而言,實際上就是消耗品的存在。
自從邏些寒潮以來,吐蕃人就知道情況已經嚴重了起來,所以他們效仿大唐,派人到吐谷渾之地就食,在和大唐開戰的同時,也消耗吐谷渾人的力量。
糧食就那麼多,吐谷渾人吃的多了,吐蕃人就吃的少了。
所以現在這時候,吐蕃人將吐谷渾人當做戰爭消耗的耗材和炮灰。
這是吐蕃人高層心照不宣的事情。
「讓你手下殘餘的兵力領頭,給吐谷渾人做個榜樣,然後你再率人從後面盯著吐谷渾人,明白嗎?」琅支都淡淡的看向沒廬樨芒。
沒廬樨芒身體一顫,然後躬身道:「末將知曉。」
心中雖然有些難受,但廬芒知道,他自己過了這一關,但他手下的人,卻因為丟失了石堡城,所以必須要去贖罪,用命去贖罪,只有石堡城重新奪回,他們的罪責才能免去。
沒廬樨芒突然嗅到了一點飯香,他抬頭看向琅支都低聲道:「王子還沒用早膳吧,要不末將抽一部分人來準備————」
琅支都冷漠的盯了沒廬樨芒一眼,說道:「早膳有人去準備,你的人,就去山上去吧,當然,若是你不願意留在後面,你其實也可以去山上的。」
「算了。」沒廬樨芒直接搖頭,有些驚慌的說道:「末將還是留在後面指揮吧。」
琅支都直接擺手,沒廬芒這才慌亂的要轉身而走。
「站住!」琅支都突然又開口,沒盧樨芒這才停下腳步,詫異的轉身。
琅支都抬頭看向前方,問道:「鄯州那邊有反應嗎,他們什麼時候會殺過來?」
沒廬樨芒神色嚴肅起來,拱手道:「有些奇怪,末將派人到三十里外盯著,但鄯州很奇怪的一點動靜也沒有?」
「一點動靜也沒用嗎?」琅支都抬頭看向石堡城方向,然後又看向沒廬樨芒說道:「告訴你一件事,唐人積石軍和寧塞軍已經匯合一處,朝著石堡城殺了過來,應該是接應而來的。」
沒廬樨芒臉色微微一變,低聲道:「他們是來石堡城,還是到龍羊峽?」
「來石堡城。」琅支都搖搖頭,說道:「龍羊峽大軍駐紮,便是讓他們去,他們也未必願意,我是擔心,鄯州有兵會動。」
「應該不會。」沒廬芒低聲,說道:「皇甫惟明雖然到了鄯州一年,但內外整合不夠,說不定就是哪裡出了問題,拖住了他的腳步。」
琅支都稍微抬頭,看向鄯州方向道:「就算是拖住腳步,也拖延不了多久,不是明日就是後日,他總會來的。
鄯州太近了,所以我們要做好他們來,然後在石城山下進行廝殺的準備,所以,你手上的事情很重要。」
「是!」沒廬樨芒神色肅然起來。
從琅支都的話里,他似乎聽到一點別樣的味道。
「儘快奪回石堡城,奪不回,也要逼到他們出不來。」琅支都看向石堡城,低聲道:「雖說除夕夜石堡城丟了,但唐人想要正面奪下並不容易,說不定他們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也就是說,山上的人並不多————你知道該怎麼攻城了吧?」
「是!」沒廬樨芒臉色一瞬間變得無比可怕。
琅支都看了沒廬芒一眼:「再告訴你一件事,到了今日夜間,大將會親自率一萬精銳騎兵趕到,然後藏在日月山中,埋伏等待,你要拿不回石堡城,後果你自己擔!」
「是!」沒廬樨芒神色驚駭,但立刻拱手道:「末將這就去。」
石堡城雖然是整個石城山防禦體系的核心,但它也僅僅是其中的一部分。
一旦開戰的時候,石堡城從上往下的打擊也很重要。
最早的時候,石堡城上還有投石車,但大唐的投石車,在吐蕃人攻克石堡城的時候,他們自己毀掉了。
吐蕃人後來一直也沒有給配上。
但即便是沒有投石車,有足夠的弓箭,哪怕是站在狹徑上,依舊可以從上往下,對下面的軍隊發起打擊。
琅支都如今就在賭山上的唐軍不多。
當然不多,如果多的話,如何能夠瞞過沒廬樨芒,悄無聲息的奪回石堡城。
琅支都深深的看了沒廬樨芒一眼。
這個廢物,如果他不是自己外甥的話,他早就斬了他了。
沒廬樨芒是吐蕃大族沒盧氏的子弟,他的姑祖母沒廬·赤馬倫,是赤都松贊的王后,也就是琅支度的母親。
所以才必須容忍。
琅支都抬頭看向了石堡城的方向,眼神深沉。
石堡城上,韋諒緊緊的盯著在無數吐蕃大軍中央的獅象旗。
盯著獅象旗下的琅支都。
他的左手抬了起來,拇指翹起,對準了獅象旗,對準了琅支都。
眯著眼睛,仔細的丈量。
平靜的做完這一切,韋諒側身看向下方的高不危:「高先生,留出一架伏遠弩。」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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