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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六品以下,卿可先斬後奏(5/5,求首訂)

  第104章 六品以下,卿可先斬後奏(5/5,求首訂)

  冬日暖陽,光影斑斕。

  蓋嘉運坐在桌几上,抬頭問:「大唐兵精將廣,幅員遼闊,然而從高宗皇帝以來,和吐蕃開戰卻多有敗績,你可知為何?」

  韋諒拱手:「請大將軍指教!」

  蓋嘉運神色凝重,說道:「多年以來,隴右軍前研究,認為在高原上存在一種看不見的瘴氣,能使人虛弱無力,便如同在西北叢林之中一樣。」

  「高原瘴?」韋諒目光一挑,心中已經有些好笑,不就是高原反應嗎?

  「是!」蓋嘉運面色深沉的點點頭,說道:「有人用這種說法,吐谷渾人和吐蕃人,便如同西南蠻人一樣,無懼瘴氣,而大唐的士卒,越是深入高原,受到高原瘴的影響就越深,這也是為什麼當年平陽郡公會兵敗大非川,大唐也總是難以久占高原真正的原因。」

  韋諒對著蓋嘉運拱手道:「大將軍,高原瘴之事,大唐知曉,吐蕃人應當也瞭然,所以,他們會不會因為高原瘴之事,而有所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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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鬆懈?」蓋嘉運驚訝的看著韋諒,他有些跟不上年輕人的思路。

  韋諒笑笑,說道:「在吐蕃人眼裡,大唐即便是偷襲石堡城,也只有從北面鄯州走的一條路吧?」

  蓋嘉運睜大了眼睛。

  你別說,還真是!

  庭廊蜿蜒,寒梅綻放。

  韋諒回頭看了一眼小院,感慨道:「原本以為大將軍會拜託我們什麼的?」

  「照顧他的家人?」李暐有些好笑,搖搖頭道:「蓋嘉運雖然被下獄,人們也都知道,他再也沒有東山再起的可能,但他的事情,聖人終究沒有連罪他的家人,不過是外調而已,所以沒什麼好交代的,能從這裡出去,已經是他此生最大的期望了。」

  韋諒緩緩點頭。

  「好了,走吧,去見信安郡王。」李暐大踏步上前,然後很熟悉的轉入了前方大堂。

  韋諒跟著上前,進入大堂。

  一名身穿紫色官袍,戴黑色幞帽的高大威嚴,眼神審視的白髮老者正坐在主榻上飲茶,左側有一老一少束手站立。

  韋諒和李暐上前,齊齊拱手道:「下官見過信安郡王。」

  「免禮吧。」信安郡王李禕放下茶杯,微微抬手,他的中氣有些不足。

  外面說他在府中養病,也並不是虛言。

  「喏!」李暐起身,介紹韋諒道:「這是尚輦奉御,檢校兵部員外郎,知靖安事的朝議郎韋諒。」


  「韋堅的兒子,太子的內侄。」李禕有些氣息不足的點頭,李禕終究八十多歲了。

  「聽說你要去石堡城了,可想好了。」李禕微微抬頭,虎目審視,然後直接問道:「有把握活著回來嗎?」

  韋諒平靜的拱手,道:「有!」

  「好!」李禕點頭,深呼一口氣,說道:「你要走黃河古道,積石軍是必經之地,去那裡吧,積石軍使趙國章,是老夫的舊部,你去了,他會全力協助於你!」

  「多謝郡王。」韋諒驚喜的拱手。

  他去隴右,最怕的是人生地不熟。

  京兆韋氏和隴西牛氏雖然也有一定的根基,但還是不如離吐蕃最近的積石軍能給的助力最大。

  李暐輕輕擺手,說道:「去吧,若能拿下石堡城,陛下那裡,老夫為你說話。」

  「多謝郡王!」韋諒沉沉拱手。

  石堡城於大唐的重要,非同一般。

  夕陽黃昏,金階巍峨。

  韋諒一身緋紅色長袍,神色平靜的步入興慶殿中。

  —

  空曠的大殿中,呼吸聲十分的輕微。

  韋諒沒有抬頭,徑直走到了殿中,對著丹陛之上沉沉拱手道:「臣,尚輦奉御,檢校兵部職方司員外郎,知靖安事,朝議郎韋諒,參見聖人,聖人萬壽無疆。」

  皇帝威嚴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你手下那批人,可是訓練妥當了?」

  「已經訓練妥當了,到了隴右之後,可能還需要適應隴右的山性,稍作熟悉,便可以出發石堡城了。」韋諒認真的拱手。

  「山性?」李隆基嘴裡琢磨著這兩個字。

  「陛下,山與山是不同的,關中和河西的山是不同的,河西和隴右的山又有所不同的,但隴右和隴右的山卻是一樣。」韋諒拱手,道:「什麼地方的岩石比較堅硬,什麼地方的岩石比較鬆軟,什麼地方的岩石容易有裂縫,雖然不是同一座山,但都在隴右,卻有大量的岩層相似之處,都有可借鑑之處。」

  李隆基驚訝的看著韋諒,隨後緩緩點頭道:「雖然你說的這些,朕有些聽不懂,但是朕能聽出你的用心之處,想來應該能增加幾成勝算。」

  「是!」韋諒認真拱手,前世他學攀岩的時候,很是學了一些地質和地理知識。

  這些信息,對於迅速的判斷和適應一個地方的山岩特性有極大的助益。

  韋諒前世在這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這一點能夠讓他在生死之間多幾分機會。

  李隆基看著韋諒神色依舊安定的模樣,他滿意的點頭道:「朕最欣賞的,就是韋卿這股諸事盡在掌握的安定,看你如此模樣,朕就肯定,你一定能將石堡城奪回來。」


  「臣必定不負陛下所願。」韋諒鄭重躬身。

  李隆基微微頷首,聲音低沉下來:「韋卿,現在距離當初你立軍令狀,過去有七個月了吧?」

  「是。」韋諒點頭。

  「七個月。」李隆基嘆息一聲,說道:「原本說好的是一年,現在七個月就要你奔赴殺場,朕多少有些於心不忍。」

  「臣願為陛下,為大唐,赴湯蹈火,死而後已。」韋諒沉沉拱手,然後深深躬身。

  「好!」李隆基抬頭,認真道:「朕知道你擔心隴右不安,所以,這一次,朕讓一個人陪你一起去,來人!」

  一名淺緋色官袍,面白無須的中年內侍從廊柱之後走出,然後對著李隆基拱手道:「大家!」

  李隆基目光看向韋諒道:「這是內常侍王順恩,他將會赴任隴右,任監軍。」

  韋諒莊重的轉身,拱手道:「見過王常侍!」

  「見過奉御郎。」王順恩謹慎的躬身。

  李隆基點點頭,說道:「李舟會作為護衛,護送王順恩去隴右,兵部會派一名員外郎跟著去核查隴右軍情,你就是這個員外郎,用這個名義到隴右,至於到了隴右怎麼做,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多謝陛下!」韋諒驚喜的拱手。

  李隆基微微搖頭,說道:「朕不明白,為什麼你對隴右那麼不信任,皇甫惟明到隴右一年了,諸事應當已經控制妥當了。」

  韋諒稍微抬頭,拱手道:「如此,按照陛下的意思,那麼上個月試圖仿照臣攻城之法,進行演練的,就是皇甫節度使自己的意思了?」

  李隆基一愣,腦海中一時間不知道閃過多少思緒,隨即他無奈的搖搖頭,好笑的說道:「好吧,好吧,便隨你吧,既然你對隴右這麼不信任,那麼朕再賜你一樣東西,方便你行事。」

  李隆基看向側畔,一名青衣內侍立刻上前,將一張托盤端到了韋諒的眼前。

  赫然就見一隻銀絲繡魚紋的符袋放在上面。

  銀玉袋。

  裡面裝的是銀魚符。

  韋諒實際上在當初升任從五品上尚輦奉御的時候,皇帝已經賜給了他一隻銀魚符,但現在這一次銀魚符,自然與眾不同。

  「知靖安事,朕將你的職權提一提。」李隆基看著韋諒,平靜的說道:「到了隴右,六品以下,若有阻礙,卿可先斬後奏。」

  韋諒驚愕的抬頭,隨即他回過神,然後鄭重的扶開衣擺,跪倒,然後沉沉叩首,聲音哽咽的說道:「臣謝陛下大恩,陛下萬壽無疆,千秋永盛。」

  李隆基抬起頭,看向殿外道:「你阿耶是三品郡守,你姑母是太子妃,你自己是從五品的尚輦奉御,不說是貴極,但滿朝上下在你這個年齡有如此成就的,沒有幾個,如此貴重,你還是毫不猶豫的願意去隴右為朕搏殺,朕應當體貼一些。」

  「陛下萬年,大唐萬年,臣萬死不辭。」韋諒用力的叩首,能夠聽出,他哽咽的聲音中,已經帶出一絲哭腔。

  李隆基感慨的擺擺手,道:「去吧,明年活著回長安來見朕,朕不想看到你死在隴右!」

  「臣——臣一定為陛下拿下石堡城。」韋諒抬頭,帶著眼淚,無比認真的拱手。

  李隆基笑著抬頭。

  「臣告退,陛下保重!」韋諒這一次輕輕躬身,然後才起身,接過托盤,小心但堅定的退出了興慶殿。

  看著韋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外,李隆基不由得嘆息一聲道:「少年心性,為了理念,便不顧生死的去拼殺,以他的身份,無比難得。」

  「是!」高力士在一側感慨的點頭。

  李隆基稍微想了想,側身問道:「這件事情,太子不知道吧?」

  「不知道。」高力士知道李隆基問的是什麼意思,直接說道:「不僅太子不知道,便是賀監也不知情,他的家裡,也是無人知曉。」

  李隆基向前抬頭,說道:「派人看著他,不要讓人壞了這股赤子之心,尤其是他活著回來之後。」

  「老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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