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李白,面聖(求追讀,求月票)
興慶宮。
南熏殿中,銅鶴獨立。
皇帝坐在御榻之上,抬頭看向殿外。
通事舍人盧惟在殿門前高喊:「宣李白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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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銀白錦袍,頭戴黑色穙帽,腰間懸著白玉的李白,隨即邁上殿前,然後瀟灑的步入南熏殿。
雖然李白的目光集中在皇帝身上,但還是忍不住看向站在丹陛之側,手按千牛刀,靜然看前的韋諒。
韋諒今日竟然也在此處。
他在皇帝身邊,如此受寵的嗎?
站立殿中,李白收回目光,然后庄正行禮,對著丹陛之上的皇帝,跪倒叩首道:「布衣李白,叩見聖人,聖人萬壽無疆。」
御榻之上,李隆基平靜的抬頭,淡淡的看向李白道:「平身吧。」
「謝聖人!」李白這才緩慢站了起來,拱手站立。
李隆基看著李白,淡淡的笑笑,開口道:「朕聽說卿帶了三篇文章?」
「是!」李白認真拱手,然後從袖子裡面取出三本奏本,向前遞出。
一側的青衣內侍立刻上前,接過奏本,然後送到了御榻之上。
李隆基看著桌案上的奏本,以此打開,就見每一本奏本裡面,都各自寫著一首賦。
「《明堂賦》,《大獵賦》,《大鵬賦》!」李隆基隨意念著三首賦的名字。
最後李隆基直接翻開了《大鵬賦》,輕聲念道:「余昔於江陵,見天台司馬子微位於有星峰道骨,可與神遊八極之表……俄而希有鳥見謂之曰:偉哉鵬乎,此之樂也。吾右翼掩乎西極,左翼蔽乎東荒……此二禽已登於寥廓,而斥鷃之輩,空見笑於藩籬。」
許久之後,李隆基仔細琢磨著這首詩,抬頭看向李白道:「朕記得卿曾給北海太守李邕寫過一首詩,開句便是『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氣脈豪放,氣象萬千。
今日一見,一脈相承啊。」
「多謝陛下誇讚。」李白面色肅然的拱手。
李隆基滿意的點頭,看向側畔道:「賜座!」
「謝陛下!」李白微微鬆了口氣,然後走到了大殿左側,跽坐下來。
李隆基低頭重新翻閱《明堂賦》和《大獵賦》,輕嘆一聲道:「卿詩詞驚人,想像瑰麗,果然無愧玉真皇妹和賀卿所言。」
「多謝陛下誇讚!」李白忍不住微微抬頭,眼神之中充滿期望。
「好!」李隆基笑著點頭,說道:「愛卿人才難得,朕心中甚是歡喜,傳旨下去,授李白翰林供奉一職,入翰林院,並隨侍在朕身側。」
「謝陛下!」李白起身再度跪倒叩首謝恩。
李隆基笑笑,然後看向一側的韋諒道:「韋卿,你送李卿去翰林院吧!」
「喏!」韋諒微微詫異,然後拱手,這才帶著李白一起朝殿外而去。
……
走出南熏殿,稍微遠處,韋諒和李白這才同時不由得鬆了口氣,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韋諒對著李白拱手,感慨道:「原本以為聖人召見,怎麼也要請太白先生當場作詩,一展先生才華,討論半晌,未曾想,竟然如此簡單結束。」
李隆基僅僅是看了李白做的三篇賦,便已經授了他翰林供奉之職,並沒有當面考校他的學問。
雖然不至於草率,但難免有些不合期望。
李白有些得意的笑笑,看向韋諒道:「聖人英明睿達,行事果斷,這才是明正之法。」
「原來如此。」韋諒有些恍然的點頭,然後伸手道:「先生這邊請,翰林院就在前方。」
翰林院在大同殿西南角落,韋諒奉聖旨而來,很快幫李白辦理好了一應手續。
「先生三日之後,至興慶殿,隨駕侍從。」韋諒站在大同殿外,認真拱手。
「多謝朝議郎。」李白拱手還禮,笑著說道:「朝議郎文采斐然,英姿俊朗,又得聖人信重,前途不可限量啊!」
「先生謬讚了。」韋諒拱手,然後起身認真說道:「先生大才,抱負明遠,學生這裡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朝議郎請講!」李白神色肅然起來,他看得出來,韋諒對他沒有惡意。
韋諒點頭,輕聲道:「先生雖然年長,遊歷頗多,但為官之道和為人處事之道都不同,先生大才,必然滿腹經綸,滿腔抱負,學生只是希望先生在初任翰林供奉的這段時間,一切以本職為重,能在熟悉一切,了解一切之後,再做他事。」
李白是改變不了的。
韋諒從不指望自己能改變李白,但他希望李白在初任翰林供奉的這段時間裡,能稍微收斂。
其他的,等他將來站穩腳跟之後再說。
這樣,或許他在長安留的時間能夠長一些。
這也是韋諒唯一能為李白做的。
或許,自己也能多聽一些他的詩文。
「多謝朝議郎。」李白認真的點頭,將韋諒的話記了下來。
「先生請。」韋諒身後,將李白送往興慶門下,之後,他才重新返回皇宮。
李白看著韋諒遠去的身影,不由得輕輕笑笑。
沒想到,他剛剛入官,就被一個十七歲的少年郎給勸教了,但不得不說,韋諒的話是極有道理的。
「有趣的人啊!」李白握著手裡的魚符,看向身後宏偉的興慶宮,然後又看向等在不遠處的駙馬張垍和王維,嘴角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大步的走了過去,同時大聲道:「走,諸兄,一起滿飲三百杯。」
「哈哈哈哈!」張垍和王維同時忍不住大笑起來。
……
南熏殿。
殿宇寧靜。
丹陛之上,李隆基看著剛回來的韋諒,平靜的問道:「韋卿如何看待李太白其人,卿也是文詞達士,說說自己的看法。」
韋諒神色凝重,對於李太白,李林甫問過他,現在皇帝也來問他。
看得出來,李白這個人雖然沒做過官,但民間影響極大,皇帝也是看出了一些東西。
韋諒拱手道:「回聖人,臣之文詞,行文天人一體,氣象廣闊,而李太白的文風,文筆瑰麗,想像恢弘,多有神奇雄偉、高山仰止之處,臣所不及。」
李隆基點點頭,然後示意韋諒繼續。
韋諒微微抬頭道:「李太白為人熱切,交友廣闊,加上明正道理,行事大氣,也無需擔心太多。」
李白終究不是小孩子了,他四十多歲了,於人心鬼域,也有相當的了解。
加上他朋友足夠多,別人很難算計他。
「但終究為官太淺!」李隆基點頭,嘆聲道:「朕先授他翰林供奉之職,先磨一磨吧,將來若是有成,可轉任翰林學士,甚至是知制誥。」
「陛下仁德。」韋諒驚訝的抬頭,然後沉沉拱手。
知制誥乃是關鍵要害,雖以中書舍人孫遜為主,但秘書省,翰林院亦有多人是知制誥的。
李白一旦能從翰林供奉,轉任翰林學士,然後知制誥,立刻便能成為朝野重臣。
韋諒能看的出來,李隆基對於李白,還是很有些期待的。
他職司內的那些事,只要深入了解,便能有所成就。
但,就怕李白看不上這些繁文瑣事。
韋諒輕輕低頭。
李白就是李白,哪裡有那麼容易改變的。
李隆基擺擺手,道:「李太白之事暫且不說,你那邊如何了?」
韋諒拱手,道:「石樓台山諸人已經開始訓練,成效十分可觀,如今就等巴蜀和隴右的人手抵達,然後展開集中訓練,半年之後,彼此有了默契,戰力會極大的提升,之後,臣會考慮讓他他們去爬華山。」
李隆基認真的點頭道:「朕記得你的奏本,你是要培育他們長時間長距離作戰的能力。」
「是。」韋諒面色凝重的拱手,道:「本身石堡城便遠,抵達石堡城下便是能歇息一二,也難以保證體力巔峰,更別說,還要攀爬百丈懸崖,之後還要和三五百吐蕃士卒廝殺,想活下來,只能殘酷訓練。」
一句話。
攻克石堡城的艱難,頓時呈現在李隆基眼前。
韋諒繼續拱手,認真道:「最後,若是時間寬裕,臣會讓他們從長安徒步前往定軍山,突襲攻克龍武軍把守的定軍山,只要能成,那麼拿下石堡城,便有了極大的把握。」
定軍山在漢中西部偏南一點,從長安徒步去定軍山,然後突襲拿下定軍山。
這可以最直觀的展現韋諒手下那些人最終的訓練結果。
李隆基滿意的點頭,道:「愛卿辛苦了。」
「這是臣分內之事。」韋諒平靜的拱手,說道:「李郎中明日能回長安,臣明日和他交接之後,便返回石樓台山。」
李隆基點點頭,道:「小心些。」
「是!」韋諒拱手,然後躬身道:「臣告退。」
「嗯!」李隆基微微擺手,韋諒躬身退步離開。
看著韋諒離開的背影,李隆基的心中不由得嘆息一聲,有的人,為了大唐,是真的在拼命啊!
這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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