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劉聰賣布
劉聰賣布
孫思邈攀住許哲的肩膀,沉聲道:「此事,你知我知,切莫讓第三人知曉。」
這比從另一個地方來,還要讓人難以接受,許哲幾乎可以預言有名之人的死亡。
若讓李世民知曉,許哲莫說回青山村,就連長安城,也別想離開一步。
「先生放心,學生明白。」
這一次若非有孫先生跟隨,許哲不會貿然來杜府。
與杜如晦匆匆見一面,便知道他有重疾在身,實在不合常理。
但孫思邈能說得過去,神醫便是神醫,神一點,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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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思邈道:「接下來,你無須出面,我替你擔著,老道真要成神醫了。」
不用號脈,一眼便能看出別人有沒有病,多麼誇張的本事啊。
許哲道:「等蔡國公和周將軍遞了辭呈之後,咱們再去皇城門口蹲那些人。」
事情需要等到發酵之後,才會產生效果。
「蔡國公可不像要隱退的。」
許哲笑了笑,「我有辦法,雖然違背了承諾,但皆是為了他好。」
賣力工作一年,不如留得性命,替大唐幹個十幾年才划算。
孫思邈覺得自家學生要耍手段了,「還有哪些倒霉的人,我先記一記。」
許哲仔細想了想,「張公瑾,貞觀六年;溫彥博,貞觀十一年;虞世南,貞觀十二年..其實最早的,還是杜如晦,貞觀四年。」
念著這些名字,有點像翻閻王的生死簿。
孫思邈同樣想了想,「除了蔡國公和張公瑾,其他人都還早,不一定是頑疾,只有找張公瑾了。」
「其實不用找人,您只要去皇城門口盯著,他們保准人人自危。」
大多數的人都是怕死的,瞧瞧李暉,被孫先生的嘆息聲嚇成了什麼樣子。
「能救便救吧。」孫思邈看向了許哲,「太子少師李綱呢?」
「您看得沒錯,貞觀五年,他算喜喪。」
李綱如今八十四歲了,在這個時代,算是超長壽的。
孫思邈點頭,人徹底老了,他也無能為力。
「翼國公又如何?」
許哲道:「貞觀十二年,他和尉遲敬德在後世被尊為門神。」
對於秦瓊的病,孫思邈亦無能為力,只有將血型研究透徹了,再來試上一試。
他再度叮囑,「記住,今夜過後,預言的話不可再說,去把阿九叫進來。」
「好。」
孫九正忠誠的守在門口,許哲拍了拍他的肩膀,「睡覺了。」
「許叔,我們什麼時候回莊子去?」
在長安跑來跑去,孫九很不習慣。
在莊子上好玩,他能跟大牛和二虎玩到一塊兒去。
「快了,明天咱們換個地方,不住別人家裡。」
許哲尋思,杜府肯定不能住了,還得住到青山布行去。
次日天不亮,杜如晦便走了。
昨夜家裡斷了油,很多工作沒有想明白,今日還得補回來。
早上還是沒有油,他摸著黑起床,借著天光,往皇城而去。
他萬般叮囑杜夫人,一定要把油添上。堂堂蔡國公府,沒有燈油,像什麼話。
等杜如晦走後,杜夫人和杜構拜訪了孫思邈,詳細詢問了杜如晦的症狀。
孫思邈如實說了注意事項,以及不遵醫囑的後果。只有一年多的時間,說得稍微嚴重些。
談完之後,許哲向二人告辭。
杜家母子挽留失敗,只好將師徒送出了門。
轉過街道之後,許哲便板著臉道:「你問蔡國公怎麼了?」
路過的行人詫異的看向許哲,他問了嗎?他自己怎麼不知道。
許哲嘆了一口氣,「哎,難啊。」
一路上,總有多嘴的行人,要詢問蔡國公的病情。
許哲遵守承諾,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嘆息。
孫思邈和孫九瞪眼看著許哲,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神神叨叨的人。
沒過多久,人們腦補出了事情的經過。
孫神醫去了蔡國公府上看診,蔡國公病入膏盲。神醫束手無策,以至於身邊的小道童總是唉聲嘆息。
人們的議論不算什麼,怕的是,有人覬覦尚書右僕射的高位。
許哲散了消息之後,來到了青山布行。
這還是第一次來視察,平日裡都是阿娘來。
劉管事的業務能力不錯,不需要許哲操心。
旁邊的店鋪已經開始營業了,青山布行的門卻還關著。
劉聰不知道跟誰學得,這麼愛睡懶覺,真是可恥。
許哲跳下馬,使勁敲著門。
「敲什麼敲,催命啊。」樓上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是我。」許哲沉聲道。
樓上傳來噗通一聲,好像有人摔了。
沒過多久,大門打開,劉聰笑著道:「村長,你怎麼來了?」
「把馬和牛車牽進後院。」許哲轉過頭道:「先生,快請進。」
劉聰看向了孫思邈,還以為褚縣令來了,村長換了先生。他連忙牽著牛,帶著孫九轉到了後院。
這店,臨街的地方開鋪子,後院是倉庫和住家的地方,面積不小。
李家的嫁妝真的很豐厚,難怪那些妾室的女兒霸占了嫁妝,便不想歸還。
許蓉有這麼一間鋪子做嫁妝,根本不愁嫁。
長安在未來幾十年,只會越來越繁華,這鋪子指定升值。
劉聰安頓了牛馬,還去街邊買了一些小吃,並泡上了茶水。
無怪乎,他能在長安混得開,真是機靈啊。
「阿聰,這是我的先生,孫神醫。」許哲坐定之後,做了介紹。
劉聰拎著茶壺呆愣了一下,然後放下茶壺,整理衣衫,「拜見孫神醫。」
他的確該整理一下,方才匆匆忙忙出來,衣服都穿歪了。
「不必多禮。」孫思邈仔細打量一下,這個少年不簡單,一個人打理這麼大的鋪子。
「先生,這是我的得力幹將劉聰,他識文斷字,尤其擅長算帳,管理一間藥房,輕輕鬆鬆。」許哲把劉聰拉出來,給孫先生一些信心。
劉聰張大了嘴巴,「咱們要改行嗎?」
若是換一個門道,劉聰是不懼的。但必然會花費心力,藥材鋪比布行麻煩。各式各樣的藥材,收購的價格,賣出的價格。
而且藥材還有保質期,還得算上損耗什麼的。
孫思邈來了興趣,「咱們看一看吧。」
劉聰當即帶著他們走了一圈鋪子,「這是羊毛區,這是綢緞區,這是麻布區,各種顏色都標著號。」
整個布行乾淨而又整潔,孫思邈頻頻點頭。
上了二樓,許哲發現有一個小房間,正打算推門進去。
劉聰拽著門,「這是我的臥房,不必進去看吧。」
許哲扒拉開他,劉聰使勁拽著並高呼,「村長,給個面子。」
許哲一把將劉聰拉開,推開了門,咦,狗窩。
「外面這麼整齊,裡面為何這麼亂?」孫思邈問道。
劉聰有些不好意思說,許哲解釋,「懶唄,外面乃是僱工收拾的,阿聰,你是不是制定考核了?」
「什麼都瞞不過村長。」
樓下傳來了婦人的聲音,「劉管事,我到了。」
還是口頭簽到!
許哲進入了房間,裡面有個小窗戶,往外面看,視線很寬廣。
「怎麼不睡後院?」
「住在這裡方便一些。」劉聰道。
許哲往外面看了一眼,街道上有來來往往的娘子,果然很方便。
他瞅了一眼窗戶,還好是推拉的,沒有撐杆,不然容易惹「西門慶」。
「客官,裡面請。」樓下有客人來了。
「我先去忙了。」劉聰急急忙忙跑下了樓,不多時,樓下傳來了誇誇聲:「此衣料是今年新進的越羅」,輕軟如雲,與娘子雍容氣度正相合,華而不艷,恰到好處。
這帔帛的戴法,娘子竟搭配得如此巧妙,如今長安最時興的便是這般飄逸,您真是好眼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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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起來,包起來。」娘子們被誇的舒坦了,購物慾望暴漲。
許哲真是長見識了,劉三耳何時習得了這一條巧舌,抹了蜜糖一般的甜。
孫思邈不驚詫於劉聰的圓滑,這樣的人他見得多了。
但劉聰口頭算了價格,顧客爽快給了錢,並不多問。
「村里這樣的少年,多嗎?」孫思邈問道。
許哲道:「一抓一大把,他就是個墊底的。」
我墊底?劉聰聽了這話,有些不服,但看到許哲眼神,秒懂。
有娘子驚呼,「孫...孫神醫?」
糟糕,被認了出來。
街道上的人聽到聲音,朝著鋪子蜂擁而來。
許哲高呼,「周兄,安兄何在?」
他護著孫思邈退入了後院,周道遠和安志成帶著人,立馬竄了進來,把娘子們嚇了一跳。
「別嚇到我的客人。」劉聰又道,「大家可以看孫神醫,但不許進入後院打擾,咱們要儒雅。
買了布的客人,可以在這裡觀看。
胡嫂,沒買布的,都禮送出去。」
真是好樣的,看孫神醫,還要買門票。
有百騎充當護衛,安全無虞。
但考慮到孫神醫可能社恐,許哲道:「先生,咱們換一個地方吧。」
看這樣子,追星的人不少。許哲決定去褚府暫避,順便拜訪一下褚師公和褚師伯。
「無妨,給我準備一些紙筆,阿九,去把藥箱的藥材補上。」孫思邈道。
這吵吵鬧鬧的,跟在山裡完全不一樣的體驗。
劉聰立馬從櫃檯拿來了紙筆,並對著客人道:「拜託大家不要喧譁,莫要打擾了神醫。」
於是孫思邈在院子裡思考《千金方》的開篇,看著外面小心踱步的人們,他覺得,不應該只寫藥方,還得寫作為醫者的操守。
於是洋洋灑灑寫下:
凡欲為大醫,必須諳《素問》《甲乙》《黃帝針經》————張仲景、王叔和、阮河南、范東陽、
張苗、靳邵等諸部經方。
又須妙解陰陽祿命,諸家相法,及灼龜五兆,《周易》六壬,並須精熟,如此乃得為大醫。
有了孫思邈坐鎮,青山布行今日賣爆了。
不僅如此,還出了好大的名頭。這跟後世請明星站台,並無不同。
顧客買一匹布,看上一眼孫思邈,然後心滿意足的走了。似乎看了,就能沾染老神仙的仙氣,從而病痛全消,長命百歲。
布行打烊後,人潮才散去,有人表示,明日還來。
劉聰看著空蕩蕩的貨架,愁得很。
監視的百騎散去,周道遠和安志成則留下來,保護孫神醫和駙馬。
許哲和孫九補充了藥材,又買了許多的吃食,有酒有肉,大家圍在院子的凳子上吃晚餐。
「村長,我今日超額完成了任務,能不能休息幾天?」劉聰開始邀功。
丈人李陌不在家,劉聰現在可想回去了。
「今天是先生的功勞,跟你關係不大。」許哲給孫先生倒了一小碗酒。
孫先生也是飲酒的,但從不過量。酒很渾,只有先將就著喝,等回村之後,可以著手釀酒,就叫青山醉。
「你要再不放我回去,隔壁飯館的老闆,要招我為女婿了。」劉聰哀怨道。
眾人仔細看了劉聰幾眼,劉小郎君還真有幾分帥氣,可惜呀,挨著許駙馬坐了。
許哲質問,「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去平康坊了?」
孫思邈飲了一小口酒,勸道:「少去那種地方。」
「我沒有,別瞎說。」劉聰看向了許哲,這要是傳回村里,自己不得被丈人打死啊。
「反正,你不許跟著四虛郎君瞎混。」
許哲可是聽說了,李阿舅沒少來青山布行找劉聰。
自己可以潔身自好,耐住寂寞,劉聰這小子,就有些難了,畢竟他真的沒見識過。
「誰是四虛郎君?」劉聰不解。
「李暉,李郎君。」孫九仔細聽著,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這也算融入了進來。
劉聰點頭,李阿舅確實很虛,「對了,你阿舅這幾天出了好大的風頭,他做了一首詩,許多人都在傳唱。」
孫思邈愣住了,他沒把詩教給李暉啊。
許哲也愣住了,李暉這麼有學習天賦,這是,悟了!
「什麼詩?」
劉聰道:「天對地,雨對風,後面我不記得了。」
許哲接了下去:「大陸對長空,山花對海樹,赤日對蒼穹?」
「你知道還問我。」劉聰翻了個白眼。
許哲把個雞腿捏變了形,這個李暉,不知道動一點腦子,連《聲韻》都能拿出去裝啊。
平康坊的花魁娘子這麼饑渴的嗎?這樣的句子,也值得追捧。
這也太沒有見識了。
以後,半句有涵養的詩句都不能透漏給李暉,這是個不要臉皮的巨偷。
難道又有人要改名字了?謝大空,謝花海,還是謝日穹?
下半句是雷隱隱,霧蒙蒙,日下對天中。
李暉乾脆自己改名字,叫李昊算了,真是一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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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