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太子殿下聖明！

  第245章 太子殿下聖明！

  東宮大殿。

  即便已是夜晚，此處依舊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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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伐的捷報讓整個朝廷都處於一種興奮的狀態。

  朱標剛與幾位重臣議完後續的糧草調度和哈納出押到後的安置事宜，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但精神依舊亢奮。

  聽聞陳明緊急求見，他略一沉吟，便宣了進來。

  「臣陳明，參見殿下。」陳明行禮道。

  「平身。這麼晚過來，可是為了市面銀號之事？」

  朱標放下手中的一份公文，目光落在陳明臉上。他自然知道這幾日「晉昌隆」等處的風波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陳明此刻突然到訪，定與此事有關。

  「殿下明鑑。」

  陳明直起身，稟報導：「臣剛得到確鑿消息，晉昌隆在應天的股東王昌年，因無力應對擠兌，信譽崩塌，已暗中收拾細軟金銀，調集車輛護衛，跡象顯示，其恐將棄鋪潛逃。」

  朱標眉頭驟然鎖緊，聲音也頓時冷了下來：「潛逃？儲戶的銀子呢？他這是要置朝廷法度、萬千儲戶於不顧？！」

  「正是如此。」

  陳明沉聲道：「王昌年若一走，晉昌隆在直隸十七處鋪面立時群龍無首，帳目混亂，數千儲戶畢生積蓄恐將血本無歸。屆時民怨沸騰，若引發騷亂，損及朝廷威信、民間根本，恐使後方不穩，則禍患大矣。」

  「呵。」

  就在這時，朱標突然笑了一聲，饒有興趣的看向陳明，他知道陳明既然來了，絕不會只是報個壞消息，肯定是帶著答案來的。

  「你待如何？」

  陳明也不兜圈子，直接說明自己的計劃：「臣懇請殿下允准，臣願以臣名下通匯號」之名，出資接手晉昌隆在直隸的全部十七處鋪面及相關可用資產。」

  他稍作停頓，觀察了一下朱標的臉色，繼續道：「經初步估算，其在直隸總欠儲銀約三十七萬兩，但王昌年在的應天私產，折價應有十萬兩。缺的二十七萬兩現銀臣已經備好，用於買其鋪面，如此便可有錢銀平息此次風波。」

  朱標聽完忍不住笑道：「二十七萬兩————接手十七處鋪面，陳明，你這算盤打得倒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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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明坦然迎向朱標的目光：「殿下，臣不敢隱瞞，此舉對通匯號」而言，確實是好事。然，臣做出此舉思慮還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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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一，殿下此前訓示，讓臣酌情處置，勿要逼人太甚，狗急跳牆」。王昌年潛逃在即，已是跳牆，市面崩亂就在眼前。臣接手，是當前形勢下，防止最壞結果的唯一可行之策，非是趁火打劫。」

  「其二，此亦是對臣之銀行」構想的一次重大考驗與機遇。風控不止於防，更在於危局化解。若能妥善處理此次接管，便能讓這十七處鋪面迅速變為根基。其中艱難，臣有準備，但此路徑，符合臣向殿下陳述過的「銀行」擴張之需。」

  他沒有提及那份證據。

  那是底牌，是萬一太子責怪他故意引發事端來趁火打劫時，是用來證明晉昌隆自身不潔，自己出手某種程度上是「清理門戶」的後手。

  此刻太子並未問責，他自然不必亮出。

  朱標沉默了一會，忽然笑道：「陳明，你這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那王昌年意圖潛逃，為何你沒說該如何處置此人？」

  當然不能處置啊！

  那些爛帳還得找個人背著，畢竟晉昌隆只是在直隸的鋪面沒了，山西總號還在，王昌年的家族還在，爛帳自然都會去找他王昌年解決，而不是吞併店鋪的通匯號。

  若是把他抓了，那些債主還不得亂成一鍋粥。

  「回殿下，其雖然意圖潛逃，但畢竟還未動身，不宜據此處置。」

  朱標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後說道：「晉昌隆也不是什么小銀號，只是直隸一帶因用人不善才至此局面，若再給些時日其未必不能處置妥當。」

  陳明心裡咯噔一下，朱標這話不就是擺明了不同意此事嗎？

  「殿下！臣以為————」

  陳明還想在爭取一下，卻被朱標打斷。

  「不過你所說不無道理，此事確實可以去做，但不可按你的法子來。」

  「啊？」陳明愣了一下，「還請太子殿下明示。」

  「讓毛驤封了其在直隸的鋪面，拿下王昌年，再派人通知晉昌隆的總號，等晉昌隆派人來解決儲銀之事後，再行接手之事，其在直隸信譽已損，到時當要不到這二十七萬兩銀。」

  陳明徹底呆住了，這招他最早時便想過，不過怕把事情鬧大就給否了。

  沒想到太子也是同道中人！

  這是明著搶啊！

  不過陳明很喜歡，能少掏錢，他沒有理由不願意。

  「太子殿下聖明！」

  朱標笑道：「馬匹就不用拍了，你小子定然也想過，只是礙於我先前定下的紅線才不敢如此，放手去做吧。記住安撫儲戶之事需得做好！」

  說完，朱標重新拿起一份奏報看了起來，並擺了擺手讓陳明退下。

  「臣告退。」

  陳明行禮，退出大殿。

  走出殿門，清涼的夜風拂面，陳明輕輕吁了口氣，嘴角終於浮現出一絲盡在掌握的弧度。

  太子這裡，不僅過關了，甚至還更進一步了。

  倒是他此前把朱標的格局想的太小了，能做到這個位置上的人有誰會是簡單的？

  接下來，就是該安撫了。

  毛驤的動作，快得超乎陳明的預料。

  也或許是朱標的手諭格外有分量，錦衣衛著實是效率驚人。

  子時三刻，當王昌年帶著幾口沉甸甸的箱籠，在家丁護院簇擁下，剛鬼鬼祟祟推開晉昌隆後宅的角門，就被火把和繡春刀明晃晃的光亮堵了個正著。

  沒有廢話，沒有對峙，驗明正身，鎖拿，查封宅邸、鋪面、倉庫，一氣呵成。

  王昌年甚至沒來得及喊出一句完整的辯解，就被堵了嘴，塞進了一輛沒有標記的馬車。

  他那些私藏的金銀細軟，自然也都成了查封清單上的條目，留作抵銀之用。

  與此同時，數匹快馬帶著同樣的命令，奔向直隸各府。

  陳明幾乎也是一夜未眠，毛驤派人將普昌隆在直隸的詳細帳冊給送了過來。

  他和周袁、還有府上的帳房，就守在通匯號的後堂，等著總帳的結果，同時反覆推敲安撫人心的方案。

  直到拂曉時分，才理明白。

  他揉了揉發澀的眼睛，對周袁點點頭。

  「走吧，該我們上場了。」

  五月初十，辰時末。

  北伐大捷的喜慶氣氛依舊濃烈，但晉昌隆總號門前，卻是另一番景象。

  門上已經貼上了蓋著鮮紅錦衣衛大印的封條，並有緹騎把守。

  消息如同又一記驚雷，在歡慶北伐大捷的應天城裡，炸出了另一圈漣漪。

  恐慌的儲戶、好奇的百姓、探聽消息的各路人等，將鋪面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黑壓壓的人群，男女老少都有，臉上或多或少混雜著數種情緒，以及因為錦衣衛突然介入而產生的不安。

  他們大多手裡緊緊攥著晉昌隆的銀票，人群嗡嗡的議論著。

  「錦衣衛都來了！這————這是要抄家啊！」

  「我的銀子！我的銀子是不是沒了？」

  「造孽啊！那是我給兒子攢的娶媳婦錢！」

  「不是說初十二開門嗎？怎麼就給封了？」

  「王昌年那殺千刀的，肯定是卷錢跑了被拿住了！」

  就在人群躁動不安，時，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街道另一頭傳來。

  一隊約二十人，身著統一的深藍色短打、腰挎佩刀的漢子，在周袁的帶領下，快步而來。

  他們正是通匯號的護衛們，迅速與錦衣衛一起維持起現場的秩序。

  人群稍稍安靜，疑惑地看著這些陌生面孔。

  緊接著，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停在了街角。

  車簾掀開，一身石青色常服的陳明，踏著擺好的腳凳，穩穩落地。

  「是信安伯！」

  「通匯號的東家！」

  「伯爺！伯爺要為我們做主啊！」

  有人認出了陳明，頓時呼喊起來。

  這段時間，通匯號的名聲也是賺的足足的，再加上陳明的勛貴身份，以及他在不少人眼中還是去年殺貪官的青天，這讓陳明在不少商戶和百姓心中聲望不低。

  此刻見他出現，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

  陳明朝著人群保持著微笑，走到晉昌隆總號緊閉的大門和交叉的封條前，對那位帶隊的千戶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過身，面向黑壓壓的人群。

  周袁搬來一張方凳，放在陳明身後。

  陳明卻沒有坐，他直接站到了凳子上，好讓所有人都能看見他的臉。

  「諸位鄉親！」

  「本伯陳明，想必有人認得。」

  「晉昌隆之事，大家已親眼所見。其東主王昌年經營不善，應對失措，現已由錦衣衛依法查拿。其名下在直隸所有鋪面、資產，也已由朝廷查封控制。」

  這話坐實了最壞的猜測，人群中響起一片哀嘆。

  陳明抬手，向下虛按了按，待安靜後繼續道：「我知道，大家最關心的，是存在這裡的銀子，怎麼辦？」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本伯今日來，就是給大家一個交代，一個法子。」

  「直隸的晉昌隆是倒了，但其山西的總號還在，大家存在裡面的銀錢定是拿的回來的，朝廷不會不管，本伯，也不會坐視不管！」

  人群再次騷動起來，有些膽子大的問道：「伯爺，那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拿到啊？我家還急著用呢？」

  「是啊！伯爺，這要等到什麼時候？」

  陳明再次讓眾人保持安靜，說出了連夜想出的安撫之策：「大傢伙放心！不用大家等。本伯名下通匯號，將暫時代為處置晉昌隆在直隸的儲戶債務，以安民心。」

  他接過周袁遞上來的一本厚厚的冊子，當眾翻開：「這是昨夜從此處起獲的總帳。晉昌隆在直隸，共欠各位儲戶存銀，總計三十六萬七千八百餘兩！」

  一個確切的數字，反而讓一些人稍微安心—至少，帳是清楚的。

  「現在，本伯說一下具體的處置辦法！」

  「第一，凡持有晉昌隆銀票，票面金額在五百兩以下的，自今日起，可憑原票據，去通匯號在應天的鋪面。你有兩個選擇！」

  他伸出兩根手指道：「其一，直接兌取等額現銀！分文不少！其二，若信得過我通匯號，可將此票據轉為通匯號的等額銀票，存入我號。轉為存入者，免一切保管雜費！」

  人群聞言頓時譁然！

  急著用的可以直接兌銀！

  不急的也能免費轉存！

  這可是實實在在的出路啊！

  「伯爺！那五百兩以上的呢？」有人急切地喊道。

  「問得好！」

  陳明點頭道：「五百兩以上者，處理原則相同，可兌現，可轉存。但因數額較大，為防奸人冒領、也為我號調度銀兩留出餘地，需按序分批辦理。具體批次、日期，三日後，會在此處及通匯號門前張榜公示！但本伯以信安伯之名擔保，只要你的票據真實無誤，你的銀子，一定拿得回來！」

  這話給了大額儲戶定心丸，雖然要等，但有期限，總比血本無歸強。

  陳明也不怕其中的風險，反正你晉昌隆的大本營還在，還能跑了不成，這錢要不了多久就能收回來。

  「第二，」陳明語氣頓時嚴肅起來，「晉昌隆除了欠儲戶的存款，還放出去不少貸。

  這些借貸，欠帳還錢，天經地義。但其中不乏利息畸高、手續不清的糊塗帳、閻王債。」

  人群中那些借了錢的人和那些債主們臉色頓時緊張起來。

  「本伯的通匯號可以出面，將這部分債務關係理清。」

  「簡單說，就是那些借了晉昌隆錢的人和晉昌隆的債主，把借據拿到通匯號來登記，我們核對後，你們雙方直接協商。通匯號只做中間見證，不擔保，不收費用，你們可以自己請官府胥吏在場，立下字據，私底下了結這段債務。」

  「至於利息嘛————本伯建議，都別算那麼清了，能把本金談妥還上，就是萬幸。具體如何，你們雙方自行商議。」

  「若不同意此法，也行，等晉昌隆山西總號派人來，你們再與他們理論去。但這期間，若有人敢趁亂逼債、鬧事！」

  陳明目光一冷，掃過人群：「自有王法治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