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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新學出世

  第155章 新學出世

  秦中文所言,在他們聽來似乎並未違背朱子「即物窮理」的意思,只是將其落到實處,將如何窮理的方法剖析的一清二楚,只需照做便可完成格物致知,且聽起來還極有道理!

  王姓士子不願輕易服輸,他犟嘴道:「此中之理,與我經世之理有何干係?

  強詞奪理罷了!」

  秦中文笑著不說話,而是看向其他人。

  旁邊另一位一直沉默的蘇州士子沉思了片刻,忍不住問道:「秦兄此言,倒像是————像是格外重實據?以實為理?那心性呢?」

  秦中文心中暗贊此人敏銳,點頭道:「這位兄台慧眼。在下淺見,心性修養固不可廢,此為內聖之功。然若要外王」,要經世致用,則非腳踏實地格」實物、窮」實理不可。譬如醫者治病,豈能只憑心」斷症,而不望聞問切、察驗脈象?匠人造屋,豈能只憑心」構型,而不測算丈量?此皆需依實據、循規律。此等實據規律之求得,便需一套方法,可稱之為新學」之法,是某自朱子理學中延伸而來。」

  「新學?」

  

  這個詞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興趣。

  連旁桌的一些學子也被吸引,紛紛側耳傾聽。

  秦中文見時機已到,便將他從陳明處領悟、並結合自身思考完善的那套「新學」方法論,用深入淺出的語言娓娓道來。

  他講如何「有計劃地格物」,也就是如何設立目標,如何記錄;講如何「於記錄中致知」,也就是運用算學思維,從記錄中尋找規律;更著重講了如何「以實證窮理」,也就是通過可控條件下的對比實驗,驗證並修正規律,推動認知不斷逼近「天理」。

  但他沒說的這麼直白,而是如他和陳明講的一樣,套用了理學的外殼,至少此刻他心中還是以為新學就是理學的延伸。

  「————故而,所謂新學」,並非是要推翻聖賢道理,恰恰是要為聖賢所倡之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找到一條更實在、更簡單通透的路徑!其自理學」中來,並完善理學」。使學問不止於書齋清談,而能用於改善民生、富國強兵!更要做到知行合一」!此為我等學子報效朝廷的正道!」

  「知行合一?!妙哉!」

  王姓學子忍不住感嘆了一句,只覺今日收穫頗豐。

  其餘人也都是第一次聽聞這個說法,也是驚嘆不已。

  秦中文見狀頗為滿意,這可是伯爺提出來了理論,自然不同凡響。

  接著,他越說越投入,不斷的引經據典,卻又緊扣實際,從《夢溪筆談》中的實例,到近日應天府出現的「蒸汽紡織機」。


  反覆論證「新學」的方法不僅能解釋世間萬物,更能讓學子懂得其中的道理用於加強自身心性。

  他的論述邏輯嚴密,舉例生動,又始終打著學子們都接受的「理學」旗號,一時間極具說服力。

  不少圍攏過來的學子聽得如痴如醉,眼中露出恍然與興奮的神色。

  他們中許多人本就對空洞的性理之學感到朦朧不解,一直掌握不到「正確」

  的方法。

  而秦中文的「新學」就像一把鑰匙,為他們打開了另一扇窗。

  原來聖賢之道還可以這樣理解!

  那徽州王姓士子起初還試圖引經據典反駁,但在秦中文層層推進、既有理論又結合了實際的論述面前,很快便左支右絀,面紅耳赤的落敗下來。

  松江李姓士子則是興奮不已,連聲道:「秦先生高論!撥雲見日!這才是真正的經世之學!」

  旁邊的其餘人皆在附和稱讚。

  一時間,秦中文覺得自己有些飄飄然了,但他很快冷靜下來,揮手壓下館內的稱讚。

  「某不過只是知曉了些新學」的皮毛,家師才是真正的開創者,不值得各位這般讚揚。」

  大家頗為驚訝,不過也能理解。

  畢竟秦先生的年紀並不算大,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先前眾人都以為是他開創的新學」,如今聽到這話反而覺得應該如此。

  一個學派的開創者,肯定得是位年紀大點的老先生才合理。

  「不知秦先生的尊師是哪位?鄙人想去拜訪請教一番。」

  有人好奇問道秦中文的尊師是誰,想要去請教一番。

  但秦中文記得陳明特意提點過他,他不想太過拋頭露臉,所以這份「痛苦」還是他這個做學生的替老師擔著吧。

  「還請恕秦某無法回答,家師不願讓外人打擾。」

  提問者點了點頭,說道:「理解。想必秦先生的先生定是位隱世大儒,不願出世惹來是非。不過幸好有秦先生這樣的高徒在,否則如此好的學問,若非秦先生今日說出,怕是要埋沒了。」

  秦中文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這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對他身後的那位「隱世大儒」

  充滿了好奇。

  眾人紛紛在心中猜測這位「隱世大儒」究竟有怎樣一番風采,又是在怎樣的啟發下,如何開創的新學。

  除此之外,不少人心中也有些激動,今日竟然親自見證了一個隱世學派的出世。


  秦中文見時候差不多了,便藉口有事先行離開。

  他前腳剛走,沒過多久後面就有許多學子自茶館中走了出來。

  他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把這個有關「新學」的消息帶給自己的好友知曉。

  這種分享欲無關學子本人是否贊同新學的理論與方法,主要是因為明初的文壇太安靜了,安靜到他們這群學子每日除了讀聖賢書,便只能來茶館閒聊。

  而新學的出現無異於給了他們談資,自然積極的很。

  就像每次朝廷出台什麼新的政策,他們總是第一批談論此政策利弊的人,新學自然也要如此。

  換而言之,就是閒的沒事幹。

  畢竟科舉中斷了這麼久,考試的書冊每人幾乎都能背下來了,沒啥好複習的。

  故而,在這些學子的自主傳播下,這場發生在「清茗軒」的辯論,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漣漪迅速擴散到整座應天府城的各個學子圈子裡。

  「秦先生」及其所講的「新學」之名,開始在部分進京士子中迅速流傳開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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