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忘恩負義

  忘恩負義

  「謝謝兄弟，謝謝兄弟！可這深山老林的，我們哥倆這樣，根本走不下去啊，我弟連站都站不起來，這可咋整？」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癱在地上、臉色慘白的瘦男人，語氣里滿是無助。

  虎子皺了皺眉，看了看四周茂密的樹林，又看了看瘦男人的傷勢，開口道：「哥，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光靠他們倆，肯定下不了山，咱得幫他們一把，把人抬下去。」

  李衛東點了點頭，：「嗯，虎子，你去附近找兩根粗點的樹幹，再找些結實的藤蔓，咱扎個簡易的擔架，把他抬著走。」

  「好勒哥！」

  虎子立馬應聲，轉身就鑽進了旁邊的樹林裡，四條狗也跟著他跑了過去。

  胖男人見狀，連忙掙扎著站起身，想要跟著一起去：「兄弟，我也去幫忙，不能讓你們倆忙活」

  

  口李衛東擺了擺手，按住他：「你別去了，你也累得不輕，留下來看著你弟。」

  胖男人感激得連連點頭，搓著手說道：「好，好，聽兄弟的，真是太麻煩你們了，這份恩情，我們哥倆一輩子都忘不了。」

  虎子在樹林裡穿梭，沒過多久，就扛著兩根碗口粗的柞樹幹走了回來，手裡還攥著一大把堅韌的藤蔓。

  「哥，樹幹找著了，藤蔓也夠結實。」

  李衛東也不含糊，蹲下身，和虎子一起忙活起來，先把兩根樹幹平行放在地上，再用藤蔓一圈圈纏緊，纏得密密麻麻，又找了幾片寬大的樹葉鋪在上面，一個簡易卻結實的擔架就紮好了。

  「來，搭把手，把他抬到擔架上。」

  李衛東對著胖男人喊道，三人一起小心翼翼地把瘦男人抬起來，輕輕放在擔架上，瘦男人疼得悶哼一聲，卻依舊咬著牙，對著李衛東和虎子低聲說了句「謝謝」。

  「虎子，你抬前面，我抬後面。胖子，你在旁邊扶著，防止他掉下來，也能幫著搭把手，咱慢慢往山下走。」

  「好，好！」胖男人連忙應聲，緊緊扶著擔架的一側，眼神里滿是感激和愧疚。

  出發前，李衛東忽然想起地上的黑瞎子，眼睛頓了頓，對著虎子說道：「等一下，這黑瞎子不能丟，不能白忙活一場。」

  虎子一拍大腿，連忙點頭：「對對對，差點把這茬忘了！這黑瞎子這麼大，熊膽肯定不小，熊肉也夠咱吃好久了，還有熊皮，也能賣不少錢。」

  說著，從腰間抽出獵刀，走到黑瞎子的屍體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劃開黑瞎子的腹部取熊膽口全部收拾妥當後三人便抬著擔架，朝著山下走去。

  幾個人一路跌跌撞撞，終於在天黑之前，走出了深山。

  屯裡的人看到他們這副模樣，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詢問情況。

  李衛東簡單說了一下山裡的遭遇，「快，找輛馬車，把人送到鎮上的公社醫院去！」

  對著身邊的人喊了一聲，屯裡的老支書一聽，立馬安排人去牽馬車。

  沒過多久，一輛破舊的馬車就趕了過來，幾人小心翼翼地把擔架抬到馬車上，胖男人陪著瘦男人坐在馬車上，李衛東和虎子坐在馬車旁邊，四條狗跟在馬車後面，一起朝著鎮上的方向趕去。

  約莫走了一個多小時，馬車終於到達了鎮上的公社醫院。

  此時，醫院已經下班了，只有值班的醫生和護士在。

  李衛東和虎子連忙跳下車，衝進醫院，大喊著「醫生，醫生，快救人！」

  值班的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醫生，聽到喊聲，連忙帶著護士跑了出來，看到馬車上渾身是血、氣息微弱的瘦男人，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快，把人抬到急診室去！」

  幾人連忙把擔架抬進急診室，老醫生立馬對瘦男人進行檢查，護士則忙著準備消毒水、紗布、

  止血藥等東西。

  急診室的燈光亮了起來，透過窗戶，能看到老醫生忙碌的身影。

  李衛東、虎子和胖男人坐在急診室外面的長椅上。

  胖男人雙手合十，不停地祈禱著。

  李衛東坐在一旁眉頭緊皺，心裡也有些忐忑，他雖然已經給瘦男人止了血，但瘦男人的傷口太深，又耽擱了這麼久，能不能挺過去，還是個未知數。

  急診室的門開了又關，護士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每次出來，胖男人都連忙迎上去，詢問情況，護士只是搖了搖頭，讓他再等等。

  時間一點點過去，約莫過了兩個多小時，急診室的門終於被推開。

  老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卻也帶著一絲欣慰。

  「醫生，我弟怎麼樣了？」

  胖男人立馬衝上去，抓住老醫生的手聲音顫抖地問道。

  老醫生拍了拍他的手，說道：「放心吧，人保住了，傷口很深，也有些感染，不過我們已經做了清創、縫合手術，也輸了血，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就是需要好好休養，後續還要繼續觀察，防止感染加重。」

  聽到這話，胖男人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謝謝醫生，謝謝醫生！」

  又轉過身，對著李衛東和虎子深深鞠了一躬：「還有你們，兩位兄弟，要是沒有你們，我們哥倆今天就真的交代在山裡了，這份恩情，我們哥倆一輩子都還不清。」

  老醫生笑了笑，說道：「不用謝我，這是我應該做的，倒是這兩位小伙子，年紀輕輕，倒是勇敢得很，敢在深山裡跟黑瞎子搏鬥，還救了人，不容易啊。對了，病人剛做完手術，需要靜養，你們誰留下來照顧他？另外，手術費和醫藥費，得趕緊交一下。」

  胖男人連忙說道：「我留下來照顧我弟，醫藥費我來交，我來交！」

  說著，就從懷裡掏出一個破舊的布包，打開布包，裡面是一些皺巴巴的零錢，還有幾張十塊、

  五塊的紙幣，顯然是他們哥倆進山打獵，準備用來換東西的錢。

  他數了數，臉色有些尷尬：「醫生，我這裡的錢可能不夠，您看能不能先欠著，我明天再湊錢給您送來？」

  老醫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李衛東和虎子，點了點頭：「行吧，看你們也是實在人，就先欠著，明天一定要湊錢送來，病人後續還需要用藥。」

  「謝謝醫生，謝謝醫生！」

  李衛東和虎子笑著擺了擺手，轉身走出了公社醫院的大門。

  與此同時，公社醫院的病房裡，氣氛卻漸漸變得緊張起來。

  瘦男人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好了不少，剛做完手術的胳膊被紗布緊緊纏著，吊在胸前，一動就疼得齜牙咧嘴。

  胖男人端來一杯溫水，小心翼翼地餵他喝了一口，又掖了掖他身上的被子，臉上滿是關切：「弟，你感覺怎麼樣？還疼不疼？要是疼得厲害，就跟我說，我去叫醫生。

  「瘦男人搖了搖頭，語氣虛弱卻帶著一絲不耐煩：「我沒事，不用叫醫生，就是有點累。哥，那兩個小子走了？」

  「走了，」胖男人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那倆兄弟真是好人，不僅救了我們的命，還幫我們墊付醫藥費。」

  瘦男人皺了皺眉，嘴角撇了撇，說道：「救了我們是情分，可也不能白救吧？哥，你可別被他

  們忽悠了，山里人打獵都不容易，他們救我們，說不定就是衝著那黑瞎子來的。」

  胖男人一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胡說什麼呢？人家那倆兄弟是真心救我們，要是他們衝著黑瞎子來，當初就不會先救我們，直接拿著熊膽和熊肉走了，還用得著費這麼大勁，把我們抬下山，送到醫院來？」

  瘦男人不服氣地哼了一聲：「那可不一定，說不定他們就是想賣個人情，好讓我們把熊膽和熊肉都給他們。哥，你想啊，那黑瞎子是他們打死的，熊膽多值錢啊，他們怎麼可能白白救我們，不圖點什麼？」

  胖男人看著瘦男人自私的模樣，心裡又氣又急，嘆了口氣說道：「弟，你怎麼就這麼自私呢？

  錢乃身外之物，命才是最重要的！要是沒有那倆兄弟，我們倆今天就死在深山裡了，別說熊膽和熊肉，就算是我們身上所有的錢，都給他們，也報答不了他們的救命之恩！」

  「我自私？」

  瘦男人立馬激動起來，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被傷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氣，語氣也變得更加尖銳，「哥，我不是自私，我是為了我們哥倆著想！我們進山打獵，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天不亮就進山，風餐露宿，好幾次都差點遇到危險，好不容易遇到這麼一頭大黑瞎子，能賣不少錢，怎麼能就這麼白白給了別人？」

  胖男人深吸一口氣，壓了壓心裡的火氣，放緩語氣說道：「我知道我們不容易，可人家救了我們的命啊！當初黑瞎子撲過來的時候，你都嚇傻了，是人家不顧一切，開槍打跑了黑瞎子，還把我們抬下山送到醫院。這份恩情，比什麼都重！我琢磨著，等你康復了，我們就把那熊膽和熊肉都給他們，就當是報答他們的救命之恩，至於錢，我們以後再慢慢掙，總有掙夠的時候。」

  「什麼？！」瘦男人一聽，眼睛瞪得溜圓，差點從床上跳起來，傷口的疼痛都被他拋到了腦後，「哥，你瘋了？你居然要把熊膽和熊肉都給他們？那可是我們憑命換來的！他們救了我們，我們給他們幾塊熊肉，意思意思就行了，怎麼能把熊膽也給他們？熊膽多值錢啊，幾百塊錢，我們哥

  倆進山打獵好幾個月才能掙到，就這麼給他們，我們多虧啊！」

  「虧？」

  胖男人終於忍不住，黑了臉，對著瘦男人低吼起來，「什麼叫虧？我們的命都是人家給的，沒有人家，我們連命都沒了，還談什麼虧不虧？那熊膽和熊肉，本來就是人家憑本事打的，就算沒有我們，他們也能拿到，人家願意救我們，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我們把熊膽和熊肉給他們，都是應該的！」

  病房裡的動靜越來越大，隔壁病床的病人被吵醒了，不滿地咳嗽了幾聲，胖男人這才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了，連忙壓低聲音，卻依舊難掩心裡的怒火：「弟，我今天必須好好說說你，你怎麼就這麼貪財？從小到大，我就教你，做人要懂得感恩，別人幫了我們，我們就要好好報答，可你呢？

  眼裡只有錢，連救命之恩都忘了！」

  瘦男人被胖男人訓斥得滿臉通紅，卻依舊不服氣，嘟囔著說道：「我沒忘救命之恩，可也不能這麼報答啊！他們救了我們，我們可以給他們五十塊錢，再給他們幾斤熊肉，已經很不錯了，熊膽絕對不能給，那可是我們的血汗錢！哥，你就是太老實了，容易被人欺負，他們就是看準了你老實，才故意賣人情，想把熊膽和熊肉都騙走！」

  「你簡直不可理喻！」

  胖男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瘦男人，「人家那倆兄弟是舍利屯的，我聽他們說話的口音就知道，山里人都是實誠人，人家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們要是想騙我們，當初就不會幫我們墊付醫藥費，也不會說等我們錢不夠，再幫我們湊，人家就是真心想幫我們！」

  「實誠人？」

  瘦男人冷笑一聲，「這年頭，哪有那麼多實誠人？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誰不想多掙點錢？他

  們救我們，就是為了熊膽和熊肉，不然，他們憑什麼冒著生命危險，跟黑瞎子搏鬥？憑什麼費那麼大勁，把我們抬下山？哥，你就是太天真了，被人家賣了還幫著數錢！」

  胖男人看著瘦男人執迷不悟的樣子，心裡又氣又失望，嘆了口氣，說道：「弟，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你想想，當初黑瞎子撲向你的時候，你嚇得連槍都握不住，是人家衛東第一時間開槍打黑瞎子，救了你一命。後來，你傷得那麼重，是人家和虎子，抬著你走了大半天，從深山裡走到山下，肩膀都壓紅了，連一句抱怨都沒有。人家要是貪圖熊膽和熊肉，當初直接拿著東西走了，我們根本攔不住！」

  「那是他們運氣好，正好遇到我們，不然，他們也打不過那黑瞎子！」

  瘦男人依舊嘴硬，「哥，我不管，熊膽絕對不能給他們，熊肉可以給他們幾斤，但也不能給太多，最多給十斤，多一斤都不行！至於錢，我們一分都不能給，我們自己的錢都不夠交醫藥費，怎麼還能給他們錢？」

  「你！」胖男人氣得說不出話來，轉身走到牆角，蹲下身，雙手抓著頭髮，心裡滿是無奈和愧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