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救人
救人
虎子湊過去,蹲下身瞅了瞅,又用手指戳了戳蹄印周圍的泥土,咧嘴笑道:「哥,你說得對,這蹄印還帶著濕泥,估計也就半個時辰前經過的。
不過狍子肉雖香,可咱這次進山,目標是野豬或者黑瞎子啊,那倆貨肉多,皮毛還值錢。」
李衛東點頭,收起目光:「我知道,狍子就是個開胃菜,真要是遇上野豬或者黑瞎子,才是真的賺了。不過深山裡不比外頭,得小心點,野豬皮糙肉厚,黑瞎子更是凶得很,咱倆得配合好,不能冒進。」
「放心吧哥,我心裡有數!」
虎子拍了拍身上的獵槍,底氣十足,「上回那隻成精的黑瞎子,不也被咱哥倆一槍撂倒了?再遇上,照樣能收拾它!」
哥倆說著,便順著狍子蹄印小心翼翼地往深山深處走去。
四條狗跟在他們身後,套拉著耳朵,鼻子貼地不停嗅著,小黑和青狗是領頭的,走在最前面。
三月中旬的深山,冰雪雖然開始消融,但背陰的山坡上,依舊積著厚厚的一層雪,踩上去「咯吱咯吱」作響,在寂靜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許久,虎子撓了撓頭,壓低聲音說道:「哥,咱都走了這麼久了,除了這串狍子蹄印,連個獵物的影子都沒見著,今兒個別白跑一趟吧?」
李衛東放緩腳步,目光掃過四周的樹林:「急啥?進山打獵,講究的就是耐心,哪有一進山就遇上獵物的?再說,現在剛開春,獵物都剛從冬眠里醒過來,找食物的勁頭足,只要咱們仔細找,肯定能遇上。
咱先順著這狍子蹄印找找,要是能找到狍子,先打下來墊墊底。
要是找不到,再往深山裡走,找找野豬和黑瞎子的蹤跡。」
哥倆繼續往前走,越往深山裡走,樹木越茂密,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雪地上一閃一閃的。
地上的植被漸漸多了起來,枯萎的雜草下面,已經冒出了嫩綠的芽尖,空氣中除了泥土和草木的清香,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動物糞便的味道。
李衛東停下腳步,彎腰撿起地上的一撮糞便,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手指捏了捏,說道:「這是野豬的糞便,不過有點幹了,應該是昨天留下的,說明這附近有野豬活動,就是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
虎子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的?那咱趕緊找找,野豬肉可香了,而且野豬皮能賣不少錢,要是能打一頭,咱就賺大了!」
「別著急。」李衛東擺了擺手,「野豬警惕性高,而且喜歡群居,咱得慢慢找,不能驚動它們。你跟在我身後,腳步輕一點,要是發現動靜,先別開槍,等我示意,咱再動手。」
哥倆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在樹林裡搜尋著,四條狗也變得更加警惕,鼻子貼地不停嗅著。
李衛東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四周環境,特別是草叢裡的動靜。
野豬喜歡在樹幹上蹭癢,會留下明顯的劃痕,而且它們拱過的地方,泥土會變得鬆散,很好辨認。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暖暖的陽光灑在身上,驅散了深山裡的寒意。
哥倆已經在山裡走了整整一上午,肚子餓得咕咕叫,卻連野豬和黑瞎子的影子都沒見著,就連剛才那串狍子蹄印,也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中消失,再也找不到蹤跡。
「哥,咱歇會兒吧。」
虎子揉了揉肚子,「走了一上午,啥都沒找到,先歇口氣。」
李衛東也有些疲憊,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從懷裡掏出隨身攜帶的窩窩頭和鹹菜:「行,歇會兒,吃點東西墊墊肚子。這深山裡獵物本來就不好找,再加上剛開春,它們都躲在隱蔽的地方找食物,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也正常。」
哥倆坐在石頭上,大口大口地吃著窩窩頭就著鹹菜。
雖然簡單,卻也吃得格外香甜。
四條狗圍在他們身邊,乖乖地坐著,時不時用腦袋蹭蹭他們的褲腿,眼神里滿是期待,顯然也餓了。
完窩窩頭,虎子拿出隨身攜帶的肉乾分給四條狗。
「哥,咱下午還找嗎?」
虎子擦了擦嘴,問道,「一上午都沒啥收穫,要是下午再找不到,咱就只能空手回去了。」
李衛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塵,目光望向深山深處:「找!怎麼不找?好不容易進山一趟,不能就這麼空手回去。上午咱走的還不算太深,下午咱再往裡面走一走,說不定就能遇上野豬或者
黑瞎子。」
「好勒,聽你的。」
休息了約莫半個時辰,哥倆便繼續往深處走去。
下午的深山,比上午更加安靜。
四條狗依舊走在最前面,小黑和青狗領頭,時不時往樹林深處跑一段,然後又跑回來,對著哥倆低吠兩聲。
哥倆跟著狗的指引,一步步往深山深處走去,越往裡面走,樹木越茂密,光線也變得越暗,空氣中的動物氣息也越來越濃。
「哥,你聞,這味道不對。」
虎子停下腳步,皺著眉頭,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好像有血腥味,還有黑瞎子的味道。」
李衛東也停下腳步,仔細嗅了嗅,臉色微微一變:「沒錯,是血腥味,還有黑瞎子的腥臊味,而且這味道很新鮮,應該是剛發生不久的。看來,這附近有黑瞎子,而且可能有人已經遇上它了。」
「有人遇上黑瞎子?」
虎子眼睛一瞪,「難道是咱屯裡的人?」
「走,過去看看情況。」
哥倆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朝著血腥味傳來的方向走去。
四條狗也變得格外警惕,喉嚨里發出低沉的鳴咽聲,緊緊跟在哥倆身邊,眼神里滿是戒備。
越往前走,血腥味和黑瞎子的腥臊味就越濃,隱約還能聽到黑瞎子的咆哮聲,還有人的慘叫聲,聲音斷斷續續,顯得十分悽厲。
「不好,有人被黑瞎子襲擊了!」
李衛東臉色一變,不再猶豫,加快腳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沖了過去,「虎子,快跟上!」
虎子也不敢耽擱,緊緊跟在李衛東身後,手裡的獵槍已經上了膛,隨時準備開槍。
四條狗也跟著沖了過去,朝著前方狂吠起來,聲音洪亮,在寂靜的山林里迴蕩。
跑了約莫幾百米,哥倆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眼前驟然一亮。
只見一片空地上,一頭體型龐大的黑瞎子,正對著兩個男人瘋狂攻擊。
黑瞎子渾身漆黑,毛髮蓬鬆,體型比他們上回獵到的那隻還要大,眼睛通紅,嘴裡流著涎水、
咆哮著,揮舞著巨大的熊掌。
每一次揮舞,都帶著一股強勁的風,讓人不寒而慄。
那兩個男人,一胖一瘦,穿著破舊的棉襖,身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看起來狼狽至極。
不是舍利屯的人,兩個人的口音,聽起來也不是本地的。
他們手裡只有一桿獵槍,旁邊還有兩條狗,一條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上沾滿了血跡,顯然已
經死了。
另一條狗則圍著黑瞎子狂吠,沒敢動。
那個瘦男人,胳膊上受了不輕的傷,傷口血肉模糊,鮮血在不停地往下淌。
那個胖男人,雖然沒受重傷,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頭髮凌亂,臉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他手裡拿著槍正對準黑瞎子。
「吼!」
黑瞎子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猛地揮舞著熊掌,朝著胖男人拍了過去。
胖男人臉色煞白的正要開槍,結果卡殼了!
「不好!」
李衛東大喊一聲,舉起獵槍瞄準黑瞎子的胸口就是一槍。
邊上,虎子反應不慢,也跟了一槍。
「砰!砰!」
兩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子彈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黑瞎子射了過去。
第一顆子彈,正好打在黑瞎子的胸口,黑瞎子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頓,腳步跟蹌了一下。
第二顆子彈,打在了黑瞎子的肩膀上,雖然沒能傷到要害,但也讓黑瞎子更加憤怒。
它轉過頭,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衛東和虎子,然後咆哮著就朝哥倆沖了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虎子,小心!」
李衛東大喊一聲,拉著虎子趕緊往後退同時再次舉起獵槍,瞄準黑瞎子的胸口,準備再次開槍。
四條狗也瘋了似的,朝著黑瞎子撲了過去。
咬它的腿、拽它的毛,試圖阻擋黑瞎子腳步。
黑瞎子被四條狗纏住,速度慢了下來,卻已經咆哮著揮舞著熊掌,不停地拍打著身邊的狗。
小黑和青狗雖然勇猛,但在龐大的黑瞎子面前,也顯得十分渺小,沒過多久,就被黑瞎子拍得渾身是傷,卻依舊不肯退縮,死死地咬著黑瞎子的腿,不讓它前進。
「就是現在!」
李衛東抓住機會,再次扣動扳機,「砰!」一聲槍響,子彈再次打在黑瞎子的胸口。
這一次,子彈正好打在它的心臟部位,黑瞎子發出一聲最後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然後緩緩地倒了下去,四肢抽搐了幾下後就再也不動了。
鮮血從傷口湧出來,在雪地上匯成一灘,格外刺眼。
直到黑瞎子徹底不動了,哥倆才長長鬆了口氣,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手心和額頭上,全是冷汗。
剛才那一幕,實在是太驚險了,要是再晚一步,那個胖男人,恐怕就會被黑瞎子拍死了。
虎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大口喘著氣,說道:「哥,剛才.......剛才太驚險了,我以為.......我以為咱倆也要栽在這黑瞎子手裡了。」
李衛東也喘著氣,搖了搖頭,說道:「沒事了,沒事了,黑瞎子已經被打死了,咱沒事了。
快,別歇著,趕緊去看看那兩個人,看看他們怎麼樣了。」
哥倆掙扎著站起身,朝著那兩個男人走了過去。
四條狗也跟了過來,圍著黑瞎子的屍體,不停地狂吠著,像是在慶祝勝利,又像是在發泄剛才的恐懼。
那個瘦男人,依舊蜷縮在地上,不停地發抖,臉上滿是恐懼,胳膊上的傷口還在不停地流血,已經流了很多,臉色蒼白得像紙,看起來十分虛弱。
那個胖男人,也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看到李衛東和虎子走過來,他掙扎著站起身,對著哥倆拱了拱手,聲音沙啞地說道:「謝.........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救了我們哥倆的命,要是沒有你們,我們哥倆,今天就真的要交代在這深山裡了。」
李衛東擺了擺手,說道:「不用客氣,都是山里人,遇上這種事,肯定不能見死不救。你們怎麼樣?傷得嚴重嗎?」
胖男人指了指旁邊的瘦男人,語氣沉重地說道:「我沒事,就是受了點皮外傷,我弟他.......他胳膊被黑瞎子拍了一下,傷得很重,流了很多血。」
李衛東走過去,蹲下身查看了一下瘦男人的傷口,眉頭皺得緊緊的。
傷口很深,皮肉都翻了出來,鮮血不停地往下淌,而且傷口周圍,已經有些紅腫。
顯然是被黑瞎子的熊掌拍傷的,要是不及時處理,恐怕會感染,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虎子,快,把咱隨身攜帶的止血布和草藥拿出來,」
李衛東對著虎子說道,「他傷得很重,得趕緊止血,不然就麻煩了。」
「好嘞哥!」虎子連忙點頭,從背包里掏出止血布和草藥.
這是他們進山打獵時,特意準備的,萬一不小心受傷,也好及時處理。
李衛東接過止血布和草藥,先把草藥放在嘴裡,嚼碎了,然後小心翼翼地敷在瘦男人的傷口上。
瘦男人疼得渾身抽搐,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聲,卻沒有掙扎,只是死死地咬著牙,眼神里滿是感激。
敷好草藥後,李衛東又用止血布,小心翼翼地把瘦男人的傷口包紮好,緊緊地纏住,防止鮮血繼續流淌。
做完這一切,他才站起身,鬆了口氣,說道:「好了,暫時止住血了,不過他傷得很重,不能耽擱,得趕緊送下山,去公社醫院治療,不然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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