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年後進山

  第151章 年後進山

  整整一馬車的年貨，試問，這年頭，誰來不眼紅，不羨慕？

  王桂蘭臉上笑開了花，眼神中的驕傲都快溢出來了。

  癟犢子是真正爭氣了，回想起來都有點不真實。

  以前天天不是罵就是打，擱屯裡更是人見人笑的玩意，結果現在呢，直接成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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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虧已經說媒了，不然自個家門檻怕不是都要被踏爛吧？

  心裡想著有的沒的，馬車已經在往老李家趕。

  俗話說的好，小年一過，就意味著除夕要到了，那是真正的大年。

  轉眼時間又過去了兩天，今兒個已經是大年二十八，距離大年三十除夕就剩兩天。

  李衛東跟虎子起了個大早，倆人天不亮就起身，套上馬車，把提前備好的年貨甩上了車。

  四瓶好酒、王桂蘭親自熏乾的野豬肉、兔子肉各種肉，還有兩罈子油。

  哥倆要去鎮上，年前最後一趟。

  目的嗎，自然就是給老秦還有老朱提前拜個早年。

  這兩人一個林業局副局長，一個派出所所長，是普通人做夢都想要的人脈。

  人情世故嗎，放在啥年代都一樣。

  你得走，得經常往來，才會有回報。

  冬日的寒風颳在臉上生疼，馬車軲轆軋過積雪發出咯吱聲響，哥倆一路緊趕慢趕趕到鎮上。

  先去了老秦的住處，老秦兩口子見他倆上門，臉上滿是驚喜，拉著倆人進屋暖炕頭，推辭不過才收下東西，絮絮叨叨叮囑了不少過年的瑣事，又塞給倆人不少好東西。

  完事又趕往派出所，朱旺正忙著年前的治安巡查，見他倆拎著年貨過來，先是板著臉說了句「不用搞這些」，等沒人之後瞬間又笑開了花。

  最後同意也塞給哥倆一個大布袋子，叮囑了幾句，說讓過年要有啥事可以隨時上所里找他，他今年不歇，值班。

  兩人自然不客氣，笑著應下。

  又嘮嗑了會便起身告辭，趕著馬車回家。

  到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沿途家家戶戶都在掃雪、備年貨，煙囪里冒著裊裊炊煙，處處透著盼年的熱鬧。

  就在這樣的氛圍中，大年三十到了。

  天剛蒙蒙亮，整個屯子都醒了。

  東北的除夕講究紅火熱鬧，再冷的天也擋不住年味兒，老李家更是天不亮就忙活開了0

  王桂蘭早早燒旺灶膛，大鐵鍋里燉著骨頭，暖烘烘的熱氣驅散滿屋寒氣。

  李建國搬著木梯，攥著提前買的春聯、門神和福字，喊著李衛東搭手貼春聯。

  這事擱八十年代算是頭等大事，圖的是吉利驅邪、闔家安康。

  李衛東扶著梯子，李建國踩著梯凳，先撕下去年舊聯，掃淨門板灰塵，再抹上自家白面熬的漿糊，粘稠厚實，比膠水好用百倍。

  「大兒子，遞門神。」

  李建國喊了一聲，李衛東趕忙遞過秦瓊、尉遲恭的畫像，色彩鮮亮威風，貼在大門兩側守家護院。

  緊接著貼上紅底黑字的春聯，「迎喜迎春迎富貴，接財接福接平安」，橫批吉祥如意。

  再把倒「福」字貼滿門窗，寓意福到家門。

  紅彤彤的春聯襯著白雪，整個院子瞬間喜氣盈盈。

  擱院子外邊一眼看去，屯裡家家戶戶都在貼，紅通通一片，偶爾傳來幾聲孩童放小掛鞭的脆響，年味兒愈發濃厚。

  李強和李紅裹著厚棉襖，圍著梯子蹦蹦跳跳，小手凍得通紅也不肯進屋，纏著李衛東放鞭炮。

  李衛東拗不過他倆，拿出提前買的掛鞭、摔炮和呲花，在八十年代的農村，這算是孩子們最盼的年節玩意兒。

  掛鞭掛在竹竿上，燃香湊近引線，「刺啦」一聲後，噼里啪啦的鞭炮聲炸開，紅炮紙漫天飛舞，落在雪地上格外好看。

  李紅李強嚷嚷著舉著呲花亂跳，里歡聲笑語停過。

  按東北農村的規矩，除夕要先給長輩拜年討吉利。

  所以忙完之後，李衛東便帶著李紅李強，拎著糕點糖塊先去老舅王紅旗家拜年。

  王紅旗兩口子笑得合不攏嘴，張春燕端上瓜子糖果，還掏出紅包塞給李強李紅。

  接著又趕往老丈人郭時茂家，林秀芝早早在門口等候，郭時茂夫婦拉著李衛東上炕暖屋，林母端上凍梨、粘豆包，滿是疼愛。

  李衛東規規矩矩拜年，等他回去之後，發現虎子上家裡拜年來了。

  哥倆嘿嘿笑著相互給了個眼神，王桂蘭也給塞了個小紅包。

  天色漸暗，除夕重頭戲年夜飯開席。

  老李家炕桌上擺滿硬菜：

  中間咕嘟冒泡的酸菜白肉血腸鍋，酸香撲鼻。

  炸得金黃的丸子、外酥里嫩的鍋包肉、燉得軟爛的小雞燉蘑菇，還有炸帶魚、燉豆角、皮凍，滿滿當當堆了一桌子。

  王桂蘭還特意包了豬肉白菜餃子，擱餃子裡藏了硬幣，說誰吃到就寓意來年福氣滿滿。

  「今兒過年，啥也不多說，祝全家平平安安，日子越過越紅火！」

  李建國端杯開口，眾人齊聲應和於杯。

  李紅李強吃得最歡，李強突然蹦起來，嘴裡喊著吃到硬幣了，惹得全家大笑。

  年夜飯吃到半酣，屯裡鞭炮聲此起彼伏，煙花點亮夜空，一家人邊吃邊聊。

  酒足飯飽，除夕守歲開始，老輩人說守歲能守福待歲，保佑家人平安。

  老人們坐在炕頭嘮嗑，孩子們吃糖玩鞭炮。

  李衛東跟吃完飯衝過來的虎子坐在灶屋門口，哥倆聊著年後的打算。

  王桂蘭收拾完碗筷，端上凍梨、瓜子，招呼著上炕，等著新年到來。

  屋外寒風呼嘯，屋內燈火通明。

  這年頭的除夕雖然沒有後世繁華，卻有著最純粹的團圓溫情。

  零點鐘聲敲響，屯裡鞭炮聲震天，李衛東點燃大掛鞭，里啪啦送走舊歲，迎來新年0

  守歲到後半夜，一家人眯了半宿，天剛亮，大年初一的鞭炮聲又炸響，比除夕更熱鬧。

  東北講究「初一拜大年，新年福運全」，這天不用忙活飯菜，主打走親訪友、穿新衣拜年。

  王桂蘭翻出提前做好的新衣裳，給李紅換上粉色花布棉襖，李強穿上藍色粗布棉褲，李衛東的藍布褂子乾淨利落，一家人齊齊整整。

  最先上門的是屯裡街坊，半大孩子和年輕媳婦進門就道新年好，王桂蘭抓著瓜子糖果往人家兜里塞，一把糖、一把瓜子，就是最實在的熱情。

  虎子踩著點趕來，穿著新做的黑布棉襖，給李建國夫婦鞠躬拜年，嘴甜得惹得王桂蘭又塞糖又煮雞蛋。

  屯裡土路被積雪踩實，家家戶戶春聯紅艷，炊煙裊裊，人人臉上帶笑，民兵隊的漢子也笑著拜年，還打趣年後要跟著李衛東掙錢。

  拜完年回到家，老舅和丈母娘兩家人都來了，小小的土坯房擠得滿滿當當，男人們圍炕嘮嗑，聊莊稼、聊生計。

  女人們坐炕梢嗑瓜子嘮家常，說針線、說家事。

  孩子們圍著吃食嬉鬧，時不時跑出去放摔炮。

  王桂蘭端上凍梨、炸丸子，凍梨用涼水解凍，咬一口冰涼清甜，是東北獨有的冬日美味。

  中午，王桂蘭熱了除夕剩菜，燉了白菜粉條，湊了一桌家常飯，不比年夜飯豐盛，卻勝在熱鬧暖心。

  一家人圍坐吃飯喝酒，笑語不斷，李衛東看著眼前團圓景象，心裡滿是安穩。

  虎子扒完飯湊到李衛東身邊，嘀咕著年後要趕緊忙活正事，李衛東笑著點頭，承諾初五過後就動身。

  轉眼就到了大年初五，按東北的老規矩，初五破五，吃了餃子送年。

  過完這天，年就算徹底翻篇，該忙活正事的就得動身了。

  天剛蒙蒙亮，天邊還泛著魚肚白，李衛東簡單啃了倆豬肉白菜餃子，跟家裡交代了一聲進山溜達、打點小獵物，就收拾傢伙事出門。

  哥倆牽著狗，剛走到屯口的岔路口，就見路邊雪窩子裡猛地竄出四五個人，徑直迎了上來。

  「張老憨，干哈呀你們？」

  張老憨搓著凍得通紅的手，嬉皮笑臉地湊上前道：「衛東，虎子，咱商量商量搭夥進山的事背，這可是天大的好事，錯過了拍大腿都沒用！

  李衛東眯著眼，心裡那還不明白，這群人也想打虎。

  堵在這兒是想拉著他倆一起送命呢？

  想到這，他沒繞彎子，直接開口：「有話直說，別磨磨唧唧，我們還要進山辦事，沒功夫跟你們閒扯。」

  張老憨見狀，也不裝客套了，眼神發亮，壓低聲音道：「咱就直說了，年前那大老虎可渾身是寶啊，虎皮能賣天價，虎骨更是值錢，只要打死一隻，咱這輩子都不用再苦哈哈過日子！十里八鄉就數你倆最能打、膽子最大，沒你倆領頭，我們心裡沒底，只要你倆肯搭夥，事成之後錢平分，你倆拿大頭都行！」

  這話剛落地，虎子直接炸了毛，指著張老憨的鼻子就罵：「我草，你們是不是瘋了？

  不要命了？那是老虎，不是山裡的野兔抱子！前陣子屯裡沒了六條人命，你們還敢往上湊？

  沒想到張老憨反倒嬉皮笑臉地擺了擺手，滿不在乎：「虎子，你別這麼大火氣啊，不就是一隻畜生嗎？咱這麼多人，手裡都有傢伙，人多勢眾，還能怕它？

  再說有你倆領頭，肯定萬無一失，這發財的機會擺在眼前，總不能白白丟了吧？」

  「發財？那是拿命換的死人財！」

  虎子沒給好臉色，李衛東也冷冷盯著眼前這群利慾薰心的人，心裡清楚，這群人已經紅了眼，勸是勸不動的，只能徹底斷了他們的念想。

  張老憨一夥見虎子氣急敗壞，也不繼續搭理他，紛紛把目光轉向了李衛東。

  在他們眼裡，虎子做不了主，只要李衛東點頭，這事就成了。

  「衛東，你是明白人，別跟錢過不去，只要你肯帶頭，咱肯定能成，你就說句準話！」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李衛東身上，等著他拍板。

  李衛東笑了笑，毫不猶豫地開口拒絕：「不去，這事沒得商量。」

  張老憨一行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你說啥？不去？李衛東你是不是傻？那是能發大財的老虎，你居然不去？」

  「我不是傻，我是惜命。」

  李衛東冷笑一聲，語氣愈發嚴厲，字字戳心，「開什麼玩笑，打老虎？就憑你們手裡這些破鋤頭、柴刀，別說打虎，撞見老虎跑都跑不贏！前陣子六條人命的教訓還不夠？

  我和虎子客人沒興趣陪你們去送死，你們想發財我管不著，但別來纏著我們，趕緊讓開，別耽誤我們進山。」

  這話算是徹底澆滅了張老憨一夥的念想，這群人見軟的不行，立馬翻了臉，也顧不上躲躲藏藏了，指著李衛東就罵罵咧咧：「好你個李衛東，給臉不要臉！好心帶你發財你不去，就是個膽小鬼，怕老虎怕得要命！你不去拉倒，我們自己去，等我們打著老虎發了財的！」

  旁邊的漢子也跟著起鬨，滿嘴都是難聽的話，罵他倆膽小如鼠、有錢不賺是傻子，吵吵嚷嚷的。

  虎子氣得掙脫李衛東的手，就要上去教訓這群人，卻被李衛東死死拽住。

  李衛東眼神冷冽，掃過這群人，沉聲道：「要去自己去，別在這兒撒野，再擋路別怪我們不客氣。」

  說完，拉著虎子，牽著狗繞開這群罵罵咧咧的人，頭也不回地往深山方向走。

  張老憨一夥見哥倆態度堅決，攔也攔不住，罵了幾句也覺得沒趣，只能悻悻地啐了一□，扛著傢伙跟在遠處，打算自己進山碰運氣，嘴裡還不停放著狠話，揚言一定要打著老虎，讓李衛東後悔。

  虎子邊走邊氣，胸口起伏不停，壓低聲音罵道：「這群王八蛋，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早晚得栽在老虎嘴裡！要我說就不該跟他們廢話，直接揍一頓算了！」

  「沒事，跟他們較什麼勁你。」

  李衛東搖頭，滿臉笑容：「自找死路的一群人，說不定都活不過天黑，由著他們去唄。」

  「嗯吶，反正咱不去沾，打點別的玩意夠夠的了不是。

  「可不是，走吧，看能不能遇著野豬，要是能有黑瞎子最好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