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蓋房子了

  第144章 蓋房子了

  」咋滴了，又出啥事了？」

  

  李強跑得急，李娟跟在後邊也跟著點頭：「哥，真的！下午老高家和老趙家的人扛著鐵鍬，呼啦啦二三十口子人去找孫隊長鬧，說咱的宅基地是走了後門，占了集體的便宜。」

  「還有那高老歪，拿著菸袋鍋子拍得邦邦響，說那片地好，憑啥批給咱跟虎子哥。」

  聞言，李衛東眼睛眯了起來，邊把手裡油紙包遞給李娟，邊問：「然後呢？」

  「後來，後來可解氣了！」

  李強拍著大腿，嗓門拔高，「孫隊長直接把公社批的條子掏了出來，還有哥你倆答應的事，一大群人當場就蔫了，啥也不敢再多說。」

  「嗯嗯，那幾個起鬨的娘們臉跟紅布似的，最逗的是幾個孤寡老人，當場就翻了臉，指著高老歪的鼻子罵他們瞎摻和，說你倆是好心幫襯。」

  李娟一臉傲嬌，哼了一聲：「最後隊長還放了狠話，說誰再敢造謠生事，就上報公社，一大群人就灰溜溜地夾著尾巴走了。」

  「嘿嘿，那還算行。」

  李衛東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這時，蔑視，堂屋的門帘被撩開，王桂蘭端著個豁了口的搪瓷盆走出來，盆里是剛和好的玉米面，熱氣騰騰的：「擱這嚷嚷啥呢你們三，馬上吃飯了，趕緊進屋。」

  「好的媽，娟跟強告我事呢。」

  「下雨那檔子事？」

  「嗯吶，這老高家跟老趙家賊心不死啊，看來吃的虧還是不夠。」

  「關他們干哈，讓瞎折騰唄。」

  「嗯吶，只要不惹到咱，才懶得理他。」

  說話間，四個人進了屋。

  屋裡頭鐵爐子燒得通紅，爐蓋上放著的鋁壺滋滋冒著熱氣。

  西屋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李衛東走過去一看，他爸李建國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錘子，對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鋤頭敲敲打打，腳邊擺著一堆砂紙和鐵釘。

  「爸。」

  李建國抬頭，：「回來啦，咋樣？」

  「一切順當。」李衛東走過去，拿起那把鋤頭看了眼，「爸，這鋤頭都鏽成這樣了，還修它幹啥？不如開春買把新的。」

  「買新的不要錢啊？」李建國瞪了他一眼，又拿起砂紙打磨起來，「一把新鋤頭要五塊多，修修還能再用個幾年，換啥換啊。」

  李衛東笑了笑，沒再反駁。

  「開飯啦，趕緊的！」，王桂蘭的聲音傳來，爺倆拾好進屋。

  炕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中間是一大盆小雞燉酸菜粉條，油光發亮，上面飄著幾個紅辣椒。

  邊上是一盤炒白菜片，一盤涼拌黃瓜干，還有一小碟油炸花生米，都是家常菜，但又不是誰家都能吃得起的。

  一家子熱熱鬧鬧的邊吃邊聊，李強跟李娟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下午隊裡的事，王秀蘭也時不時念叨老高家跟老趙家不是人，心眼子壞，只有李建國眯著眼睛啥沒說。

  吃飽喝足，李衛東放下筷子，嬉皮笑臉的清了清嗓子：「對了爸媽，還有個天大的好消息，差點忘咯。」

  「啥好消息？」

  王桂蘭蘭正給李娟夾粉條，聞言停住了手。

  李建國也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他身上。

  「哥，啥好事啊？嘿嘿，該不會是又買啥好吃的了吧？」

  李強還沒說完，就惹來王桂蘭沒好氣的乾瞪眼：「吃吃吃，你成天就知道吃！」

  接著，李紅也附和道：「就是，瞅你像吃的。」

  「媽，姐————」

  李強媽個委屈啊，李衛東看著哈哈大笑，眼瞅著王桂蘭那殺人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了，這才趕緊收斂低聲道：「秦叔跟我倆說的，過完年開春，政策就下來了，正式分地到戶！」

  「啥？」

  王秀蘭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原本還一臉平靜的李建國眼珠子也瞬間瞪圓，手裡酒杯晃了晃，酒直接灑出來一大半。

  李紅李強還不知道是啥意思，但看著爸媽震驚的樣子，兩個人也都愣住了。

  堂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鐵爐子裡的柴火「啪」作響，鋁壺裡的水還在滋滋冒著熱氣。

  過了足足有半分鐘，李建國才緩過神來：「真假，分地到戶？是咱自己家種自己的地，不用再記工分了？」

  「對！」

  李衛東重重點頭，把老秦說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老秦的話應該做不了假，上邊傳下來的消息，過完年應該就能落實。據說是先把地分等級，好地、中等地、差地，再按人口和勞動力算份額，然後做鬮，家家戶戶去抽，抽到啥是啥，公平公正。」

  「交夠國家的，留足集體的，剩下的全是自己的。」

  聞言，王秀蘭眼中有著晶瑩淚花閃動：「媽呀，不是做夢吧？這輩子還能趕上這樣的好事？」

  不怪她反應這麼大，這代人包括上代人，那個不是跟著生產隊幹活，每天起早貪黑，掙的工分勉強夠一家人餬口。

  遇上災年，工分不值錢，家裡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家家戶戶做夢都想著有朝一日能有一塊自己的地，想種啥種啥，多勞多得。

  「媽，時代在進步，往後還會更好的。」

  李衛東咧嘴，「秦叔是副局長，這消息錯不了。他還讓我們提前準備準備，翻翻家裡農具啥的，看看有沒有要修的，種子啥的也可以先琢磨琢磨。」

  「真好，這下是真有盼頭了。」

  李建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黝黑的臉上有著壓制不住的喜色。

  對地地道道的農民而言，跟土地打了一輩子交道，說沒感情是不可能的。

  以前擱生產隊，干多干少一個樣，心裡總覺得不得勁。

  要是能分地到戶，自己的地自己種，流多少汗，就有多少收成，想想都亮。

  「哎呀，別喝了別喝了，還喝那麼多干哈呀？」

  眼瞅著李建國一杯接一杯，王桂蘭沒好氣的給攔下：「既然消息保真，那咱趕緊準備準備，家裡的鋤頭、鐮刀，還有犁杖，都得好好修修。

  種子的話，我想種點玉米、大豆，再種點土豆和白菜，這樣冬天就不愁吃的了。」

  「還有黃豆，咱可以榨點豆油，比供銷社供應的香多了。」

  「你懂啥？」

  沒想到李建國聽了難得反駁一次，低聲道：「咱得種點高產的，爭取多收點糧食才能多賣錢不是。」

  「也行，只要日子能好起來，咋樣都行。」

  瞅著一家人喜笑顏開，李衛東咳咳兩聲，「爸媽，那啥，分地的事，咱按政策來，不過我跟虎子，不打算種地。」

  「啥？

  「」

  王桂蘭笑容瞬間僵住，「你倆不種幹啥？咋滴，還想著往山里跑啊？」

  「嗯吶，媽你先別教氣吶，我們哥倆懶散慣了不是，種地不適合。打獵雖然看運氣，但咋樣都比種地掙錢快。再說，咱家裡的地，有你跟爸夠夠的了。往後，咱三掙錢，娟跟強只要好好讀書就行，多好啊你說是不？」

  「不————」

  王桂蘭一聽就要不答應，結果話沒說完就被李建國給攔了下來：「行了，兒子都是有媳婦的人了，他啥性子你不知道啊？既然他自個想好了，那就由著他去吧。」

  「喲，給你能耐的啊李建國，合著就你當好人，壞人全我當唄。」

  王桂蘭冷哼一聲，李建國立馬舔著臉笑著哄：「沒有沒有媳婦，哪能啊？」

  「誰跟你嬉皮笑臉的，一邊去。」

  瞅著心煩，王桂蘭直接走了，但也沒在多說啥。

  「嘿嘿，媽，記著嗷，這事可暫時不興往外說。」

  「滾，還用得著你教？」

  回他的是王桂蘭沒好氣的罵聲，幾個人又嘮嗑了會才各自回屋睡覺。

  第二天一早，李衛東是被院子裡的動靜吵醒的。

  他穿好衣服，走出屋門，只見院子裡陽光明媚，昨兒個的雪已經停了，太陽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北風也小了不少，不再像刀子似的刮臉。

  李建國正拿著個羅盤，在院子裡走來走去，王桂蘭擱旁邊，手裡拿著個紅本子，時不時說上兩句。

  虎子也來了，正幫著搬木頭，院子裡堆著一堆松木，還有幾袋水泥跟沙子，都是提前準備好的玩意。

  「爸，媽，你們這是幹啥呢？」

  「還能幹哈，你新房子不蓋了？」

  王桂蘭語氣不善，不知道是不是還記著昨兒個晚上的事。

  「這麼快？」

  聞言，李衛東愣住了。

  不說開春嗎，咋今兒個就動工了？

  或許是知道他在想啥，王桂蘭翻了個白眼：「先打地基啊，真啥事都等開春弄，結婚得猴年馬月去了？」

  「這樣，懂了。」

  這時，李建國拿出個紅本本：「今兒個是好日子，找人瞅過了，說開工建房子吉利。

  「」

  虎子也嘿嘿笑：「哥，估摸著一會屯裡人就知道了，怕不是有不少人過來搭把手。」

  正話音未落，院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接著大隊隊長孫占河帶著幾個屯裡的漢子走了進來，手裡都拿著鐵鍬、瓦刀之類的工具。

  「哎呀，建國，開工大吉啊！」，孫占河笑滿臉笑容，「都說自古英雄出少年，咱也算是見識過了，衛東跟虎子確實有能耐，你們說是不是啊？」

  「是嘞，現在十里八鄉誰不知道咱舍利屯有他哥倆。」

  「哎呀，可長臉，真出息。」

  「比我家那兔崽子強一萬倍，我家那混帳玩意，成天就知道吃。」

  「誰不是呢，哎，要是也能像衛東這樣多好啊。」

  「別說了別說了，說這麼多有啥用啊，可別忘記咱今兒個來的目的，是來幫著幹活的。」

  「對對對，也是來沾喜氣兒的。」

  李建國迎上前，笑道：「老孫，咋還親自帶著人來了。」

  「老李，你這話我可不愛聽哈，蓋房子這麼大的事，我能不來嗎？」

  說完，回頭沖身後的漢子們喊了一嗓子，「你們說是吧？」

  「是咧，老李，你這了不地道了啊。」

  知道是玩笑話，李建國哈哈大笑：「那我可不客氣啦，今兒個勞煩大家了。」

  「小事小事！」

  見狀，孫占河跟著揮了揮手：「行了，都別愣著了，工具拿上，先把地基的線給拉好，今兒個爭取把地基坑挖得差不多！」

  「好嘞！」

  一群壯實的莊稼漢齊聲應和，聲音洪亮，拎著鐵鍬往村口的宅基地走。

  李衛東選的宅基地算是整個屯子位置最好的地方，背靠青山，面朝大路，視野開闊，往遠了能看見蜿蜒的小河，往近了就是屯裡的主幹道，不管是出行還是日後過日子，都再方便不過。

  也正因為如此，之前高老歪和老趙頭才眼紅得不行，三番五次找藉口鬧事。

  雪後初晴，一群人到了宅基地後分工明確，有人拉著墨斗線彈地基的輪廓，有人拿著鐵鍬鏟雪鬆土，有人搶起鎬頭刨凍得硬邦邦的土層，叮叮噹噹、吭哧吭哧的幹活聲瞬間鬧騰起來。

  今兒個來幫忙的漢子，都是平日裡跟李家關係不錯的，還有些是受過李建國兩口子恩惠的，之打家裡肉多，總會分些野物給鄰里，尤其是那些孤寡老人，沒少沾光。

  如今老李家蓋房，所有人都卯足了勁幹活，沒人偷懶，沒人耍滑，鐵鍬翻飛，鎬頭起落，凍得堅硬的地面，在一群莊稼漢的手裡，一點點被清理出來，地基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村口的動靜，很快驚動了整個舍利屯。

  不少娘們老人都站在自家門口張望，看著村口熱火朝天的幹活場面，三三兩兩地議論起來。

  「哎呀，老李家這是真要蓋大瓦房了，這地基打得可真寬！」

  「可不是嘛，衛東那孩子出息，打獵不知道掙了多少錢，這宅基地也是公社正兒八經批的，誰瞅著不羨慕啊？」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我家那兔崽子咋就沒這麼有能耐？」

  「別提了，我家那個，每天都想抽死他。」

  「哎，你們今兒個看高老歪跟趙家的人沒？我估摸著今早都沒敢出門，因為沒臉見人，之前鬧得那麼凶，結果被孫隊長拿公社條子懟得啞口無言，丟死人了。

  」」

  「活該，誰讓他們眼紅，關鍵自個還黑心眼。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