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只身前往
『平安王府,迎松殿』
自晚膳過後,一場淋漓小雨自成都府中蔓延,雨滴拍打在迎松殿翡翠青瓦之上,傳來悅耳鈴聲,奏響雜緒伶仃樂章。
雲川有說有笑帶著一行人穿梭在王府園林之中,李驚鴻放下宮中剛送來的上等峽州茶品『碧溪』,起身相迎。
來人正是『悔春樓』謝濱、墨君以及李新洲三人。
謝濱拱手作揖,神態灑脫自信:「王爺,遵樓主之言,前來赴會。」
「快快快,坐。」李驚鴻連忙揮手示意三人坐於右側,關切問道:「嘲風哥呢?他沒有來嗎?」
謝濱坦然一笑,「殿下儘管安心,今日圍剿長生教,樓主早已安排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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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李驚鴻心中那座沉重的大山才緩緩落下,不防不行啊,『鸞墟』畢竟是長生教教主天伍子開創的秘境,萬一有埋伏,便是傷亡慘重。
「謝濱先生對『無言舍』了解程度有多少?」
「『無言舍』??」
墨君和李新洲疑惑之情浮於臉上,面面相覷之後紛紛搖首。
謝濱眉宇之間褶皺一抹弧度,「殿下當時來信之時,在下百思不得其解,因為在成都府十餘年之中從未聽得有此處地方。」
「!!!」李驚鴻滿臉震驚,「不應該啊,胥掌門曾坦言『鸞境』入口就在這『無言舍』其中。」
「因為『成都府』與『資州』交接之地距離王府快馬加鞭也需半個時辰,此處乃是一大片荒山,少有人煙,常有猛獸出沒。
倘若胥掌門斷定此處有一座『無言舍』那麼必然是真的,因為世外高人通常隱於野。」
說曹操,曹操到。
此時兩道身影從殿前園林之中走出,身後一人一襲青衣,背著一桿銀槍,樣貌風流倜儻,面色冷峻,放慢腳步跟在那人身後。
那人相貌平平也就四十餘歲的年紀,頭髮花白且潦草隨風飄散,身穿白色錦衣。左腰間佩戴璀璨玉石鑲嵌而成的黃金葫蘆法器,右腰間則懸掛著那把被『空閣』列入『天下名劍榜』的【蜀之淚】。
此人正是青雲八仙之一,江湖名號『酒劍仙』——陳寒山。
身後龍書源面色平靜,透過目光更是有著幾分敬意,一直緊跟身後,在外人看來平日裡吊兒郎當的陳寒山,但是在龍書源心中占據的份量可謂十分重要。
見『酒劍仙』大駕光臨,諸位連忙起身禮貌微笑,陳寒山雙指一攏對著李驚鴻行道作揖。
李驚鴻趕忙扶起,心中歉意油然而生,「早知道陳長老大駕光臨,本王早該去外面恭候。」
陳寒山擺了擺手,將腰間那黃金葫蘆法器拿在手中,表情憨笑幾聲,「這倒不用,只是……我這寶貝酒壺裡面莫得酒了,那我自然得麻煩王爺了,否則待會打架就莫力了。」
因陳寒山一句客套話,殿中眾人無不舒暢,開懷大笑。
「來人!將宮廷送來的瓊池玉液給陳長老滿上。」待李驚鴻一聲吩咐,那侍女彎下月下柳枝,緩緩接過那黃金葫蘆。
陳寒山和龍書源坐於李驚鴻左側。
待陳寒山坐下之後,謝濱起身躬身:「自柳岸花街一別,大人為二月以及『金童玉女』案所操勞之心已被樓主得知,樓主特意吩咐,讓小的代樓主感謝仙人。」
「哎呀!」陳寒山甩手,示意謝濱坐下:「我與嘲風都是老戰友了,他搞這冠冕堂皇的一套,與我客氣,一時之間我還難以接受呢,他現在在何處呢?」
謝濱躬身坐下,微笑之中不失禮貌:「樓主已經有所安排,相信不久之後便會與酒劍仙大人相見。」
「切!他說這話搞得我想見他似的。」陳寒山翹著二郎腿,眾人哈哈大笑,陳寒山目光挑逗眾人打趣說道以前過往與賀春逢的趣事。
「當年我與賀春逢年少之時都加入白虎鐵騎之中,還是一個兵營,都住在一起。」
隨著陳寒山吐出陳年舊事,諸位不油般側耳傾聽,特別是墨君和李新洲的表情最為豐富,樓主的往事他們想打聽都打聽不到。
陳寒山繼續說道:
「當時平安王李啟民大人在南詔一戰之前,也就是一百六十三年,特意選拔『白虎衛』,數萬騎兵精兵所在的白虎軍營,僅僅只有九位人可以入選,你想想這仗勢。
大家都想為李啟民殿下效力,所以私底下沒少競爭個頭破血流,這軍營打架,那軍營立功,這種事情比比皆是,為的就是能效忠李啟民殿下。
不巧,我正是從一百六十三年於白虎鐵騎中退下,否則我也得去爭爭這『白虎衛』之位。
賀春逢這個傢伙就是我們軍營最窮的,又是出力最少,同時還是我們這一輩最具武道天賦的,被李啟民殿下選中,成為第三位『白虎衛』,那架勢比現在一年一次選拔出來的『武狀元』還要風光!」
李新洲,墨君等人聽到此言無一不拍手叫好,笑得前仰後翻。
陳寒山笑著搖頭:
「當時看著同窗好友混得如此風生水起,而我拋卻紅塵在那一年入了青城山,可沒少給我氣死!」
陳寒山看著眾人歡笑不已,內心覺得空落落的,似乎少了一人,連忙望向李驚鴻:「對了,殿下,我們家二月哪兒去了?」
李驚鴻聽聞此言,剛剛還在開懷大笑的他神情一愣,心想:對啊,二月呢?
「今日晚膳他還在的,估計是飯後在房間裡面休息呢,不過這個點他也應該快要下來了。」李驚鴻起身瞧了瞧月亮掛著的位置,接著說道。
「對了,提起二月,陳長老,二月要戀愛了……是一個叫玲兒的姑娘!」
李驚鴻此言一出,陳寒山龍書源,連同謝濱和『悔春樓』臉上無一不是震驚,過後流露出期待的喜悅。
「糟了糟了!」只見陶老狗喃喃自語,從內廳清竹小道跑來『迎松殿』,全身上下冷汗早已打濕衣裳。
諸位見狀陶老狗此番模樣,無一不心提到嗓子眼了。
李驚鴻皺眉輕輕將陶老狗攔下,連忙問詢:「咋了這是?」
陶老狗吞咽一下口水,看了看諸位都在,再輕聲對著李驚鴻的耳邊焦急細言:「我師兄不見了,我剛剛還去他房中找了的,沒有人。」
「嗨呀!」李驚鴻當個什麼事兒,開口安撫道,「二月不見了肯定是在玲兒房間聊天吶,現在正是培養感情的時候。」
只見陶老狗想到此,臉色蒼白對準李驚鴻搖了搖頭。
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玲兒神情慌張,快跑走進『迎松殿』門口,與諸位裝了個正著。
本來陳寒山還在細細品嘗下人剛剛呈上的『玉液』,對準葫蘆口嗅了嗅酒味,沒想到一縷妖氣傳來,陳寒山眉宇緊鎖,目光寒意閃過一瞬。
化作一道白光,瞬間閃身至玲兒身前,剛想拔劍,被陶老狗一隻手死死按住,陳寒山俯視,只看見陶老狗雙目警告之意。
李驚鴻見此狀,瞳孔不由自主驚慌收縮,趕忙攔在身前,解釋道:「陳長老勿衝動,此人就是玲兒姑娘,二月的……那個。」
「啊??」殿內眾人連連起身,陳寒山雖不解,但礙於陶老狗的威壓以及許二月之名,鬆開緊握劍柄的左手。
此時的玲兒猶如驚了的白兔一般,一時之間分不清是怎麼回事。
陳寒山頷首沉思片刻,緩緩開口望向李驚鴻:「殿下恕罪,我以前在白虎鐵騎之中當兵三十餘載,我們的鐵紀便是遇妖殺妖,如有不妥,殿下見諒……」
李驚鴻此時顧不得陳寒山的衝動,看著玲兒那雙驚慌失措的紫瞳,眉頭恍然一皺:「怎麼了,玲兒,二月不在你的房間嗎?」
玲兒搖了搖頭,沮喪的將頭低下。
小豆子墳墓被毀之事,李驚鴻下午才知曉的,借著今日晚宴第一時間也一直在安撫許二月,可許二月神色十分平靜,並多次微笑,應該沒事啊……
此刻,李驚鴻腦海中傳來最壞的結果打算,嚇得他連連瞪直了瞳孔。
「雲川!」
隨著李驚鴻一聲大喊,雲川趕忙從淅淅瀝瀝的雨路上走來至『迎松殿』前,雙手作揖。
「二月去哪兒了?」李驚鴻雙瞳憤意且堅定,此言一出,眾人皆摸不著頭腦。
「啊?!」雲川將身子彎得更低,恭敬作揖。
「回殿下,二月大人跟屬下說,你吩咐他去打探『無言舍』的真實情況,他找屬下要了一匹快馬,以及一張地圖,隨即離開……」
「什麼!」李驚鴻冷汗滲出一層,「我怎麼可能讓二月去打探!?」
龍書源聽到雲川此言,瞳仁驚顫不已,趕忙起身,「你的意思是,二月置身前往『無言舍』了?!」
「為什麼這麼大的事情你不通報我一聲!」李驚鴻幾乎怒吼咆哮一般,心裡幾乎都在肯定:「壞了!」
雲川連忙跪下,神情慌亂,「是二月大人所言,屬下也不敢違背,屬下心想您與二月大人關係這麼好,所以屬下……沒有阻攔。」
「混帳!」李驚鴻怒罵道:「小豆子的墳墓剛剛被毀,你不看好二月,你覺得二月要去幹什麼去了?他是去找長生教尋仇去了!」
此言一出,剛剛還熱鬧歡聲的『迎松殿』中此刻死寂一片,謝濱等人臉色難看到了極致,更有甚者便是龍書源,雙眸之中情緒已然方寸大亂。
龍書源踏出門檻,神情無比堅定看向陳寒山作揖:「書源這就去尋二月,請師叔批准!」
雨聲滴答滴答,死寂之夜與風雨交織在一起,十分涼寂,眾人心皆提到嗓子眼了,包括門外站著不知所措的玲兒與陶老狗。
只見陳寒山隨著眾人的目光,轉身走進殿內,坐到原來的位置上面,對著龍書源點了點頭,隨後輕輕嘆下一口氣。
李驚鴻此刻心房被絞了一般傳來劇痛,怒斥到:「快備車!立馬前往『無言舍』!」
他很清楚,平安王府離『無言舍』那一帶也就一個時辰的路程,而按照雲川所說,許二月用完晚膳之後便前往了,已經足足一個半時辰了,很有可能許二月已經遭遇不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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