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搜查令·下
那名官兵將手中的那本財簿攤開,低聲道:「上面記載這府尹大人在去年孟冬十月曾派人在河南府採購數十款形態各異的花瓶。」
此言一出,凌雲淡定看向黃智,要知道花瓶就是存放『金童玉女』的工具。
黃智心中冷哼一聲,緩緩開口:「這些花瓶都是府尹大人同意了的,且正道採購,每一件都價格不菲。
專門用於新年時贈予成都府中所管轄二十一州的精英官員以及資助邊疆災民的慈善富商,這些都是正道用途吧?凌雲大人。」
凌雲低頭含笑不已:「果真是只千年的老狐狸,巧舌如簧,先是扯出遠在長安的成都府尹,再由成都府衙所轄地十一州的官員富商來對我進行言語施壓,想查清楚派官兵走動,沒有大半個月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
那時,恐怕他在這個時間早就通風報信抹除一切痕跡,那倒是就是啞巴吃黃連。」
想到此,凌雲緩緩點頭,「我自然相信黃大人所言。」凌雲輕輕擺擺手,那識趣的官兵自然懂得,在搜查簿上將此條線索信息劃掉。
黃智昂首挺胸,看向凌雲的眼光略帶幾分恨意,心中想到:「你最好在我理事廳中搜出什麼,搜不到到時候我必將參本奏明尚書殿,鬧到龍廟之上,求龍廟公定奪。」
借著官兵還在搜尋,李驚鴻此刻慢悠悠走進黃智的理事廳,他剛剛不在,就是去令人包圍成都府衙後山的『清貞觀』,特意吩咐官兵以及王府侍衛,一隻蒼蠅也不能飛走。
李驚鴻見凌雲以及黃智之間尷尬的氣氛,連忙開口當『白子』:「凌雲兄,做做樣子,差不多就得了,四月過後,黃府尹便要高升尚書殿吏部,到那時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說不定遇到大大小小的案子,到時也需要黃府尹一紙狀書呢。」
黃智嘴角輕微向上勾勒,他高升吏部官員這在成都府以及各地官場上是不變的事實了,就等那一張委任狀下來。
況且黃智已過知天命,要知道,在這個年紀很難被調任到朝堂中心去,但由於他在成都府中治理長達三十餘年,著有許多得心官論以及地方治理法,這些在朝堂之上都被視作寶貴的知識。
見李驚鴻開口,凌雲一聲令眾官兵停下,擺了擺手,那些官兵有序撤了出去。
黃智不耐煩般看向凌雲:「凌雲大人,現在你應該無話可說了吧?」
「沒想到大人一身廉潔親民,是在下想錯了,多有打擾。」凌雲禮貌低頭致歉。
黃智用力重重揮手,將頭瞥去,「老臣一再忍讓換來的確是凌雲大人一再變本加厲,這件事情我定會如實稟明『尚書殿』,凌雲大人請自便!」
凌雲點頭認可,隨即問道:「據我線人來報,成都府衙後山有一處『清貞觀』,不知大人是否方便一起動身前往呢?」
當凌雲提到『清貞觀』三字時,黃智的臉上浮現一絲驚慌,但隨即又很快壓了下去,故作疑惑。
「清貞觀在本國朝歷一百六十六年便已停止,至今已有十五年間,那兒現在只是一片荒地,早已人去樓空。不知凌雲大人問此是有何目的?」
「是嗎?」凌雲嘴角向上勾勒出一副耐人尋味的笑容:「可據我的探子來報,那座道觀還有人跡,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黃智低頭含笑:「清貞觀在府衙後山,那裡本就偏僻,靠近的四周房屋本就是供奴役存放廢置工具的,有人跡的話或許是奴役吧,反正老身及其府尹大人連同府衙命官從未去過此地。」
「口說無憑啊,黃大人。」凌雲拱手做請:「還望黃大人帶路,待在下前去一探究竟。」
「糟了,看來有些秘密已經暴露了,為什麼凌雲能查到清貞觀呢?這不可能啊,十餘年那地方從未暴露過。」黃智越想越覺得心裡堵得慌。
黃智故作姿態:「恕老臣不能奉陪,待會還要升堂辦案,料理民事,如若凌雲大人實在是閒得慌,那請自便吧。」說罷,黃智踏步朝書案前走去。
「噌——」
只見後方衣物懷中有書頁聲音傳來,凌雲拿出第三張搜查令,遞給黃智,「請黃大人過目,一切沒有問題麻煩勞駕與我一同前去清貞觀。」
黃智用力揮袖一把扇飛凌雲遞來的搜查令,神色憤然:「你已經查了我兩次了,都沒問題!
現在你又在浪費本官時間去那鳥不拉屎的荒觀之中,抱歉!本官恕不奉陪!」
黃智扇飛搜查令的那一刻,凌雲目光橫視一掃,眼眸之中殺氣凌冽。剎那間,搜查令還未落地,凌雲已然拔出隨行官兵的長刀用力貼緊黃智的脖頸處。
「你…你…你!老身乃成都府少府尹,正四品官員!掌管劍南西川成都府轄區大大小小十一個州,你敢拿刀對著我!」黃智顫抖著手指怒斥凌雲的所作所為。
只見凌雲面色陰冷,一瞬間釋放靈力威壓,「你要搞清楚你剛剛丟掉的搜查令是誰簽的字蓋的章印,你敢對上官大人不敬?怕是你有十條命都不夠死的。
而且在下的耐心已經快被磨滅了,所以你最好配合我,否則光是違抗上官大人的搜查令,我便能直接殺了你。
聽清楚否?」
凌雲武神的殺神威壓襲來,哪怕黃智催動體內儒道靈氣,胸間卻始終喘不過氣,被凌雲狠狠壓制。
凌雲將刀收回,冷眼望向黃智:「剛才只是一番警告,望黃大人配合,儒道對上武道本就弱勢,以黃大人這般儒道靈氣還是不要太過掙扎。」
黃智又怎能不知儒道與武道的差距:每個有天賦的才子在踏入學途之後都會擁有屬於自己的儒道本心。
確定本心之後便能踏入被譽為『世間至難修行』的儒道。儒道共分三大境:【悟凡塵】、【蒼天行】以及其最後一境困擾千古無數儒士,實力堪比武道【流仙之聖】一般的存在。
有『言出法隨』之能的【破世書】。
但,哪怕是黃智已經踏入了儒道第二大境【蒼天行】,可能換等武道來說就是一個區區八品武道高手。
這就是儒道被譽為最難修行的原因,除非你能達到【破世書】大境,成為一代千秋儒家泰斗步入【流仙之聖】,否則終身止步以下二境,還不如無極境的武道高手。
「請吧黃大人,都在等你呢。」凌雲攤手示意,神情極其冷漠。
黃智此時還在硬撐著心虛,但那顫抖不敢向前的雙腿已經完全暴露他了。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成都府衙,後山,清貞觀』
看著那白磚青瓦之下站立在觀門兩側的官兵,此時黃智的冷汗早已浸濕後背。
觀門打開,黃智的瞳孔順著那冗長平滑的石階上前,漸漸逐漸收縮,無法置信觀門之內的景象。
一行人來到觀內,只見那寬闊坪地上『清貞觀』所藏的『金童玉女』被一一有序擺放在上面,官兵還在不斷抱出。
與此同時,黃智瞳孔不斷收縮,見到了那讓他最熟悉也是最為震驚的一人,那斷了左臂的穆楠低著頭站在『金童玉女』一側。
李驚鴻將精緻摺扇拍打在手,「此人乃是長生教弟子,相信黃大人對他很是熟悉,畢竟他曾與黃公子大張旗鼓出現在成都鬼市附近,他指控黃大人就是這『金童玉女』一案的幕後操手。」
李驚鴻將摺扇定聲一扣,觀門前的王府侍衛押叩著那藍衫俊俏男子,正是此前在柳岸花街圍堵李驚鴻許二月的黃府公子。
「爹……」黃府公子此刻心如死灰,黃智看向身後,冷汗從臉頰之上滑落,沉重滴落在坪地之上。
「解釋吧,黃大人。」凌雲淡淡開口。
黃智神情慌亂,厲聲斥喝:「不可能,老身從未見過此人,定是他知道清貞觀早已荒廢許久,將『金童玉女』藏在此地從而誣告於我!」
「是嗎?」李驚鴻挑眉威脅道,這老頭實在也太能言巧辯了吧。
黃智恭敬低身作揖,面向李驚鴻:「求王爺明鑑!還老臣一個清白!
倘若堂堂武神院武神連一個邪教之徒的話都能信,誣告老身一個朝堂命官,是不是太過於胡扯!」
「哼!」凌雲冷哼一說,「所以你的意思是,這一百多樽『金童玉女』出現在成都府衙,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全是這位邪教之徒誣告了你?」
「是!」黃智態度十分堅定,「畢竟『清貞觀』荒廢十餘年,他們趁我們府衙未能覺察,便進入『清貞觀』藏於這些邪物,好陷害我們成都府衙!」
「行,將在下大老遠請來的客人帶上來。」凌雲也懶得聽黃智在這裡死鴨子嘴硬,朝觀前官兵命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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