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搜查令·中
一時之間黃府好生熱鬧，不斷有官兵來回走動，手持搜查簿，仔細盤查著黃府各個房間角落以及用品，並做好登記。
黃智表面雖然怒意橫生，站在前院，但依舊穩如泰山，若是外人瞧見這般模樣，不由得想是凌雲強迫這麼一位以民之本的清官。
李驚鴻走到黃智身旁安撫道：「黃大人，這些都是武神院要求行事，簡單配合馬上就好。」
李驚鴻開口，黃智嘆氣一聲，緩緩坐下，看向凌雲，「凌雲大人，天剛剛亮大清早就搜查老臣府邸，這行為是否有些太肆無忌憚了吧。」
凌雲微微一笑：「在下也是遵照上官大人的命令行事，武神院懷疑大人與長生教勾結，還希望黃大人見諒。」
黃智聞聽此言瞪大了雙眸指著凌雲，隨即看向李驚鴻斥聲：「這是赤裸裸的誣告啊！老臣立足成都官場幾十載，為人坦蕩明朗，全成都府民生皆知！」
李驚鴻點了點頭，假意認可黃智所說之言：「黃大人為成都府所做之事，本王再清楚不過了，還請大人不要心急。」
黃智看向凌雲，心想：「話說得好聽，一切遵照上官大人的命令行事，老身就不信你這禪道司不參這一本，上官大人會同意？！」
此時，一位成都府衙官兵走進前院，拱手對李驚鴻作揖道：「王爺，已全部搜查清楚，黃大人府中除了三十二位家丁，一些名貴字畫，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李驚鴻點頭，正如他所預想那般，黃智還不會蠢到在府中留下『金童』，「搜尋好了嗎？看下是否有密室之處。」
那官兵作揖恭敬點頭，「回王爺，府中一切正常，並沒有密室地牢之處。」
黃智嘴角勾勒出一抹得意之笑，看向凌雲，「老臣都坦言，武神院要追查長生教來搜我的府邸，這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凌雲大人，你現在都看到了吧，老臣府中乾乾淨淨，而對於那空穴來風的誣告，禪道司若是連這明辨是非的本事都沒有的話，實屬會寒了上官大人以及陛下的心。」
面對黃智那明里暗裡的冷嘲熱諷，凌雲卻沒有一絲生氣動怒，反而微笑相待，「那看來確實是我們武神院誤會了黃大人，不再多多打擾。」
說罷，凌雲與李驚鴻雙雙起身。
見凌雲知難而退，黃智得意洋洋甩了甩官袖，「既然如此，老臣就賣王爺和凌雲大人一個面子，當此事是個誤會，我黃府在成都府這麼多年，可不能傳出去惹人笑話。」
「大人不與我們一起去成都府衙嗎？」凌雲瞧了瞧黃智一身官袍，武神到地方查案一般都會先到地方官府，這並不少見。
黃智尷尬笑了笑，「王爺和凌雲大人先行一步吧，老臣還未用早膳，待會再去府衙也不遲。」
黃智心裡比誰都清楚，禪道司掌司凌雲已經盯上自己了，是誰往朝堂散播的消息他不得而知，而當下最應該做的便是趁他們二位走後，立刻派人去清理長生教所留下的痕跡。
凌雲停下腳步，慢悠悠從懷中官袍之中取出第二張『搜查令』，將它面向黃智：「早膳我會專門給黃大人備好，這第二張『搜查令』便是搜查黃智大人平日工作的理事廳。」
黃智見此情景，趕忙腳步沖向前去，狠狠瞪了一眼凌雲，從凌雲手中奪過那第二張『搜查令』。
「因『金童玉女』一案已嚴重影響巴蜀兩地民生，更甚破壞天道之下大雀國之氣運，報告呈遞，特批同意武神院禪道司掌司凌雲搜查成都府少府尹黃智理事廳，以鑒其明——上官擎天。」
當黃智看向那一行行草字，縱使無比惱羞成怒，但對方仗著上官大人的文書，他再如此也始終無可奈何。
「請吧，黃大人。」凌雲持手示意。
「哼！」黃智冷哼一聲，心中滿是不服氣，「來人，給我備車。」
李驚鴻走向前去：「不用如此折騰，黃大人，坐我的輅車前去就好，很快，離成都府衙也就一炷香的時間。」
黃智本想讓人備車好傳達情報出去，沒想到被李驚鴻攔下。
他內心一驚但表面臉色還是無比平靜，思索片刻緩緩開口：「既然王爺都如此說了，那老臣就上王爺的輅車。反正老臣身正不怕影子歪！」
凌雲心裡很清楚，黃智那最後一句很明顯是針對他的，但他只是微微一笑，依舊平靜如水。
片刻之後。
『成都府衙正門前』
隨著顛簸的馬蹄聲鳴，白馬輅車緩緩停下，兩座石獅子對側站立，李驚鴻等人緩緩下車。
李驚鴻抬頭一望，那用粗厚實木製成的門楣上刻有金光橫溢四個大字——『成都府衙』。
再瞧門前兩側官兵有序站立，府衙大門用朱漆塗抹，上面規則有序布滿圓潤飽滿的門釘。
數條由青石堆砌的台階，稜角分明，台階之上東側，那尊龐大莊嚴的堂鼓就立於之上，處處彰顯森嚴法度。
『少府尹理事廳』
凌雲推門而入，一股淡淡雅香從空中傳來，房間遼闊約一百多平，全屋以紫檀房具為特色布置。
右側聚寶格上布滿了五經以及百家儒學著作，正上方一副楷書洋洋灑灑寫道：「山清水明見人心」。
書案之上各地草書行案堆至厚厚一座小山，掌香爐之上，一根紫檀香還在悠遠燒香。
凌雲一揮手，十餘位官兵立馬手拿搜查簿從身後湧出至房間各處仔細排查。
凌雲看向身後被他嚴格管控的黃智，微笑開口：「少府尹大人平日好雅興吶。」
黃智氣宇軒昂，冷哼一聲，厲聲怒斥：「凌雲大人，希望你能搞清楚！這是在成都府衙少府尹理事廳，府尹大人在前日去往長安國都召會一直未歸，責令老臣處理成都府衙大小事宜。
可今日，你居然大張旗鼓派人來搜查老臣之住所及行房，要是讓府衙官員及百姓瞧見，你知道會造成多麼惡劣的影響嗎！」
凌雲淡然一笑，他當然知道成都府尹去往長安，正是他請求上官大人和尚書殿禮部以『金童玉女』案造成的民生問題而去長安商討對策。
「請黃大人勿怪，在下也只是遵循上官大人的指令。」凌雲微笑安撫。
「哼！少拿上官大人來壓老臣。」黃智連忙拔高音量：「你我皆為朝堂之上四品官員，可如今變本加厲得寸進尺，倘若今天你們禪道司並未搜查出一個結果，老臣定要狀告尚書殿！不！狀告龍廟！」
當凌雲聽說『龍廟』一詞之後，神情有些無奈，只得苦笑：「狀告龍廟之上？黃大人似乎有些太小題大做了吧。」
如果將武官比做大雀朝堂表面實力強勁的肉身，那麼文官則是築成大雀朝堂堅韌不屈的經脈。
大雀朝堂武官將領以『武神院』為首，而文官則以布置律法章綱的文官最高集團——『龍廟』為首。
而『尚書殿』就是『龍廟』的一隻手。
代表文官的『龍廟』皆為二品的全權文官大臣，多數人為尚書殿裡身居要職有重大貢獻之後而升職入的『龍廟』，例如負責尚書殿六部大小事務的尚書令大人就是龍廟公之一。
也不乏有少數人為明穹帝李啟蒼欽定的文臣任職於『龍廟』，但不變的是，這些身在『龍廟』里文官都有一個統一稱號，既為「龍廟公」。
看似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多年來產生摩擦，分別站隊『尚書殿』以及『武神院』，就是文官最高集團『龍廟』與武官最高集團『武神院』之間明里暗裡的爭鬥。
就在這時。
幾個官兵此時竊竊私語，一為首官兵作揖朝兩人走來，恭敬對凌雲道：「武神大人，屬下發現了一些東西。」
黃智表面淡定但內心猛然一緊，這不可能啊，他的理事廳里絕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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