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獅上仙
「妖徒？」
許二月和陶老狗面容凝固，呆滯在原地，聞聲看去，一尊三頭金璃白獅從青山之上踏雲而來。
「吼！！」
白獅振地有聲，目光所及山閣樓宇皆為之一顫。
「你罵誰是妖徒？！」許二月橫眉微皺，漸露殺意，只見一肥碩光頭老道手拿紫玉葫，面目嚴肅，眉宇之間畫盡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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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見堯長老。」弟子們紛紛作揖頷首。
老道怒瞪一眼許二月，絲毫沒有將這不懂禮數的小輩放於眼中，朝齊青石方向看去。
「齊師叔，許青蓮是被上上代掌門親自下達逐山令，永遠逐出師門！
按照本門山規，他許青蓮不得在外以青城山弟子之名行事，他收了個弟子，關咱們青城山何干？」
說罷，那光頭臃腫老道朝許二月二人冷眼一瞥。
「堯遠，這件事情別當著孩子面說這些，再者，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齊青石袒護許二月，可話還沒說完就被堯遠打斷。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師叔，您應該比我更懂這個道理。倘若許青蓮還在山中修行，我也依然敬他一聲『師叔』，但這是上上代掌門定下的死律，他許青蓮就算是死了也休想再回青城山！」堯遠氣勢洶洶，以山門律令為底線，絲毫不留人情。
「誒？俺發現你這死胖子怎麼這麼蠻不講理呢？瞧把你能的，俺們師父還在世時，你怎麼不當著他面罵他呢？那個時候你去哪兒了？估計還在哪個娘胎肚子裡面吧？」陶老狗指著堯遠的鼻子就是一頓破口大罵。
「混帳！」堯遠雙目憤怒一定，無數靈炁朝二人威脅而至，「他許青蓮犯下彌天大罪，事後拍拍屁股就走人，讓青城山在江湖、在朝堂、在無數正派名門面前世代蒙羞，就現在外面還傳得風言風語！
你們身為許青蓮的弟子，絲毫不知羞恥，也不看看自己在跟誰說話就胡亂張嘴！我乃青雲八仙之一，青城山副掌門人，三清授道大天師長老——堯遠！
給自己師父長臉的人我倒是見過不少，頭一回見過給自己師父丟臉的人。」
「堯遠！說得太過了！」齊青石厲聲喝道，只見話音未落，身後的許二月已然拔出木劍·流年。
「叮——」劍指堯遠。
「你這死肥豬再敢侮辱我師父一句，哪怕我不敵與你，也要拼盡性命和你死戰到底！」許二月強忍心中綻放的無限殺意，後齒咔嚓作響，咬牙怒道。
「都住手！」一道威嚴莊重之聲伴隨重重精神威壓從齊青石沉聲坦道。
剎那間，空間靜止，時間被冰封，就連空中飄落的青葉也被定格，所有弟子還愣在原地，神情分毫未變，十米之內的空間裡，只有許二月陶老狗，齊青石於堯遠四人談話。
許二月瞳孔收縮，這……是什麼能力，可以凍結時間和限制空間？真是恐怖……
「堯遠，你非得要在這麼多弟子面前談起此事嗎？這多影響你與他人的形象……再說，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三十年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師兄犯的錯誤不應該由二月來承擔……」齊青石面露苦楚，無奈勸說道。
「哼！」堯遠揮動衣袖，怒目圓睜死死盯著許二月，「我要求過幾日等掌門回來之後，在祖師殿召開八仙會談，連同這不懂禮數的小輩和那乞丐一起，聽聽其餘六仙之意！」
「可以。」齊青石平靜般說道。
堯遠右掌拍出，時空重疊，一切回到現實之中，他緩步踏臨三頭白獅座上，拉動繩韁，瞪了一眼許二月和陶老狗便騎獅踏雲離開。
齊青石拍了拍二月的肩膀，讓他不要往心裡去：「二月別在意，這堯長老天生就是這種性格，喜歡大吼大叫，動不動就發脾氣，我們倒是已經習慣了，按輩分，他也算你師兄不是？」
「俺才不認一頭長得像豬一樣的師兄。」陶老狗將許二月心裡想法全盤托出。
齊青石食指作噓，指了指堯遠離開的方向，示意還沒飛遠。
但師叔都這麼說了，許二月還是勉強收回木劍流年放於背後的劍鞘之中。
「師尊，您找我？」一道溫和聲音從身後傳來。
只見一俊朗男子立於身後，身穿青衫彬彬有禮，看模樣也就比許二月大個幾歲。
齊青石指向那男子向許二月二人介紹道：「這是我關門弟子——龍書源，是大雀國曆一百六十五年拜於我的門下，對了二月，你是多久哪年出生的？」
許二月若有所思：「師父是一百六十三年二月撿到的我。」
「啊～」齊青石點了點頭「來書源，叫師兄。」
「師兄好。」龍書源畢恭畢敬給許二月行了一個九十度的大禮。
「額……這就是人脈的力量嗎？」許二月眨了眨眼，「又收了一個師弟……」
龍書源昂了昂頭示意堯遠離開的方向，一本正經道：「那頭野豬師兄又咋了？威壓都傳三里地了……」
「誒誒誒！噓噓噓……」齊青石連忙攔住，「書源，你師兄說成都府城之中有長生教的道場，你從即刻起就下山，查到什麼再來告知為師。」
「那需要把他們全殺光嗎？」龍書源面容平靜。
「為師教過你，在道門之中不要說什麼打打殺殺之言，你師兄弟還在這呢……你先去調查清楚，為師自會處理。」齊青石甩了甩手。
「是。」龍書源作道揖：「那徒兒先告辭，師父保重，師兄保重……」隨即將目光停在站那傻笑的陶老狗身上……一時之間竟也語塞。
「呃……老爺爺保重……」說罷，龍書源作揖轉身離去。
「嘿！這呆子！」齊青石不解氣罵道。
「不打緊不打緊，俺都習慣勒嘿嘿。」陶老狗擺了擺手。
「來，二月，我送你們去青城仙閣之中，有什麼住得不舒服，吃食有什麼忌口，你一定要和師叔說，堯遠師兄的話，你就當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都是青城山之人，一家人嘛！難免會鬧彆扭……」
許二月內心深處非常感動，這麼多年除了待在師父身邊，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可以被外人所疼愛呵護……
『成都府，秘境鸞墟深處。』
「青城山？你確定他們二人進了青城山？」那座高台之上聲音亮起。
「不會有錯！」紫菀跪拜在地：「弟子親自跟隨他們一路，謹記師尊之言，未敢打草驚蛇，得知他們進了青城山門就再也沒有出來……」
「哼，還真不是冤家不聚頭啊……」那高坐之人緩緩抬手，指尖端起一杯茶盞，茶湯似血般猩紅，思索著什麼，泯下一口，雖然無味。
「師尊，如果那二人真是青城山弟子，照這樣子看來，青城山勢必會展開對我們的報復，請師尊吩咐。」
「不用擔心，你目前要做好與漢州城的『生意』往來即可，這件事情我會親自稟明師祖，聽聽師祖的意見再行動。
凡是教中子弟皆為家人……他殺了我的『兒子』，食其肉，吐其骨都難解我心頭之恨！若算他們青城山之人真找來了，來一個我便殺一個。」
高台之上那人語氣加重，叩動食指於案上，一下接著一下，發出清脆響聲……
「神教中八仙若真來一位到成都府城之中，我長生神教又何懼青城山？」
「那一批『寶貝』你得抓緊時間備好，只有穩定了漢州城的關係，我們才能一點點滲透進成都府官府之中……」那道身影語氣似乎有些心事忡忡。
「請師尊放心！明日便已大功告成，我將親自送往漢州城，這次！一定不會讓師尊失望！」
話音落下，金燭映照之下的殘影瞬間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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