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青城天下幽

  『大雀一百八十一年春』

  『農曆二月初五，成都府』

  剛至成都府城，最後一場冬雨洗刷掉了新年的餘味，無數閣樓印於青城山之下，熙熙攘攘人聲鼎沸，只有兩道黑衣身影在湍急的人流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要不是為了逃官府搜查和防長生教之人，他倆也不想這麼穿……

  陶老狗和許二月站於那青石千階之下，眺望那座青瓦紅木建築而成的古樸重檐牌樓，蒼勁有力寫下金輝五字「青城天下幽」的牌匾豎立門楣，兩位頭頂天師巾身穿青衣大褂的年輕弟子分別位於左右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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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俺也是第一次來，嘞青城山好高嘞。」陶老狗伸頭仰望。

  「咳咳，」許二月咳嗽兩聲故作鎮定，「別這麼土，咱們要裝得見過大世面一樣，知道不知道？」

  「好嘞。」陶老狗憨笑。

  「師父，我終於帶你回家了……」

  許二月拍了拍後背包袱之中那黑木法寶，想罷，大步向前去直奔那二位弟子而去。

  「誒誒誒？師兄你等等俺呀……俺腿腳不利索……」

  很快，其中一名弟子注意到行色匆匆的許二月，笑著迎了上去。

  「閣下大駕光臨，是來山中祈福，求符還是尋丹呢？」

  「我來見你們掌門……哇去……你們的梯子……好長……呼……」

  許二月彎腰喘著粗氣，可把他給累壞了。兩位弟子面面相覷，一時語塞尷尬。

  「呃……不知閣下找掌門有何事？我也好進去通報一聲……」

  「我名許二月，我的師父生前是青城山之人，名許青蓮，他老人家已經仙去了，要我將他骨灰帶回青城山安葬。」

  「許青蓮？」那弟子抬眼望去另外一人，那弟子也是接連搖頭，不知道這個人。

  「那道友先在此等候，我速速去稟告。」

  弟子行一道揖，便轉身離去。

  許二月擦拭額頭上的淚珠向後退了一步站直身軀。

  「咦？這軟綿綿是什麼東西？」

  「哎喲！師兄，俺滴爪子……」

  許二月回首，只見陶老狗爬在身後石階，表情痛苦萬分。

  『青城山中，青城仙館。』

  那弟子行道揖立於青城仙館門內，「齊長老，山門處有一叫許二月的道友求見掌門，他說他的師父許青蓮曾是我們青城山之人，請長老指示。」

  「許青蓮？」

  那被稱作「齊長老」的年邁老者緩緩轉過身來，放下手中書籍。

  只見其人身著一襲白束錦衣，一柄桃木髮簪繫於白髮之頂，雖模樣蒼老一些，但身型硬朗，一幅仙風道骨般模樣。

  「師兄……別來無恙啊……」齊青石用手指敲擊書案，若有所思。

  『青城山門』

  只見剛剛那去稟告的弟子一陣小跑從山上而來，橫擺左臂，示意許二月二人進去。

  「齊長老吩咐了，先請二位坐於山雨亭之中，他馬上過來！請！」

  「有沒有茶水呀？俺有點渴。」陶老狗到現在都沒有緩過神來。

  「有的有的，待會就給老人家備上。」

  說來奇怪，青城山腳下喧鬧聲不止，但一躍進山門之中，一股幽靜詩意飄然空中，除了仙鶴啼鳴，山蟲嬉鬧，別無它聲，安靜自在。

  「對了，道友，你剛才所說的齊長老是何人？」許二月二人跟在那弟子身後，緩步行走。

  「忘記給你介紹了，齊長老道號青石，是我們今日的鎮山長老，同時也位列青雲八仙之中。」

  「青雲八仙？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許二月好奇探頭。

  那名弟子微微一笑：「小友可能不知，在這世間無數名門正派之中，只有我們青城山的長老是以封號青雲，八仙一體自封。

  那齊長老位列八仙之中已達四十餘年，是在位最久的青雲仙，屬青字輩，就連掌門都要低他一個輩分，叫他一聲師叔。

  看，長老就在前方亭子之中，請二位先去，我去備些茶水。」

  許二月定眼瞧去，只見那六角灰瓦亭之中，一老者早已等候多時，通過青輝神眸的靈炁探測，許二月驚嘆，這老者身上靈光四溢，其身上靈炁居然無窮無盡。

  「齊長老您好，我是許青蓮之徒許二月，他是我的師弟，陶老狗。」

  齊青石緩緩轉過身去，面帶和睦微笑，連忙上前輕輕將雙手搭在許二月肩上，掃視著許二月，眼眸之中全是欣賞溺愛之意。

  「此子靈炁蕩然，根基很穩，不愧是師兄所授之徒。」

  「快快快，快坐下。」齊青石擺手示意。

  「你這雙眼眸是……」齊青石好奇般看著許二月那隱約散發青輝金光的雙眸。

  「噢噢齊長老，這是我在青輝秘境之中所得之物，是青輝子傳於我的。」

  「嗯嗯嗯！不錯不錯！」齊青石連連點頭稱讚，還是我青城山弟子光耀門楣吶！「這雙靈眸乃是非凡之物，精神靈炁極強，裡面另有玄機左右，需慢慢探索感悟，日後有不懂儘管問我。」

  許二月這幾日一直在專研青輝靈眸的使用，除了用靈炁探測對方，相信未來一定能有大用，得知齊青石願意傳教，自然喜出望外！

  「多謝齊長老！」

  「不用不用，你喚我師叔即可。」齊青石右手捻須，神態自若，「二月，不知你的師父近況可好？」

  許二月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一般，臉色瞬間扒拉下來，十分失落：「我師父已經仙去了，他在生前最大的願望便是讓我將他的骨灰帶回青城山安葬起來。」

  許二月從包袱拿出那盒不大不小的黑盒法寶，放置於桌上。

  見到法寶【儲靈棺】的那一瞬間，齊青石臉色驟變，搖頭冥思，當初師兄帶他習道，又至離開師門的種種場景一幕幕在眼前浮現，連連嘆氣……

  「師兄，您這又是何苦呢……」

  想罷，齊青石看向許二月，「你放心，二月，你往後就留在青城山上修行……這裡是你師父的故鄉，從今以後這也是你的故鄉！」

  許二月心底一股暖流湧入心堂之中，原來這就是師父日思夜盼的青城山嗎？

  「二月，此番前來路上還順利嗎？」齊青石好奇般問道。

  許二月羞愧難當：「實不相瞞師叔，我現在正被長生教追殺……」

  「長生教……」齊青石眼神一凝。

  許二月將前因後果給齊青石娓娓道來，齊青石氣得青筋暴起，來回踱步：「這群餘孽竟猖狂到如此地步？

  二月你放心，他們只要有那膽子全來……老道順手把他們全收了！」

  「多謝師叔！只是小豆子……」

  許二月低頭不語。

  「二月儘管安心，我稍後就讓弟子前去打探消息，或許是我太久沒下山去，這長生教居然還在成都府有道場，簡直無法無天！

  只是二月，天師道九重境界修行至第幾重了？你這可得要多加用心學習，保護好自己。」

  「天師道？」

  許二月撓了撓頭，「師叔你可能是誤會了，師父傳授於我的是逍遙道，並非青城山弟子所修行的天師道。」

  「逍遙道？」齊青石皺起眉頭，眼珠子轉悠了一圈，緩緩搖頭：「這世間大道三千，可我從未聽聞過『逍遙道』，或許是師叔孤陋寡聞了……」

  齊青石轉念一想，師兄修行的也不是逍遙道吶……

  「來人！」齊青石一聲令下。

  不遠處站著的兩名弟子連忙前來，作揖鞠躬。

  「去仙館收拾出一間閣宇，供我師侄安心住下，另外讓書源下山去打探一下看看長生教是否存在於成都府之中？！」

  「是！」兩名弟子作揖退去。

  「這妖徒萬萬不可回到青城山之中！」

  只見遠處一道雄厚之音傳來，山風停滯，仙鶴止鳴，撕破了這般溫和安寧氣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