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蝶女
成都府,一處隱於市井之地。
「師祖!一定是那兩人作為!」
那前來通報的弟子正是當初被上憂道人令下送小豆子來見師祖之人。
「一位背著木劍的白衣少年,隨身還跟這個老道。」
「木劍?」
高坐之人睜開惺忪睡眼,露出殺意,金燭飄在半空中搖搖欲墜,心中怒火不斷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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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死我的愛徒余燁,我絕不善罷甘休!不把我長生神教放在眼裡,我絕不會讓此二人活著走進成都府內……」
此時,地牢之下。
「二月哥哥……」
小豆子渾身傷痕累累,目光迷茫而又絕望,細微發顫的聲音迴蕩整座無邊無際的深淵。
幾日之後。
成都府,新都縣南。
許二月和陶老狗一行人來到一座破敗不堪的荒廟門前,廟前雜草叢生似乎很久很久都沒有人來修繕過了。
更讓許二月心存疑惑的,便是廟門之上的木匾,是空白的……
「師兄,依俺看,要不俺們再另尋別處吧……這廟看著有些許古怪。」陶老狗瑟瑟發抖。
「已經接連走了數日了,縣城之中官兵搜尋的範圍也更加廣闊了,眼下已經沒有更好的容身之所了,就在這裡勉強渡過一晚吧。」
許二月也隱隱感到不安。
許二月踏步進入,廟中雜草及腰,伴隨著嘶嘶作響的飛蟲鼠蟻之聲,目光朝前掠去。
只見一台臥爐屹立廟中,銅身早已生鏽不堪,而爐中還有不少殘留的香火灰,應該許久都沒有人來祭拜了。
臥爐台上,一尊石像屹立於前。
許二月瞪直了雙眸,嘴巴微微長大看著那頭石像。
陶老狗慢跑跟上許二月的步伐,看許二月如此驚訝也順著目光看去。
那座石像身高八尺,牛首人身,身穿官袍,還有一角已遭受歲月侵蝕而破裂開來,但卻也無法忽視石像所帶來的壓迫感。
「妖……妖廟」許二月不敢置信。
陶老狗心中悶雷炸響。
自大雀與南詔兩國開戰百餘年來,大雀全境實行「禁妖令」,凡是看見妖魔精怪,格殺勿論。
而這座廟宇居然還能存留?
「師兄,俺害怕……」陶老狗模樣小鳥依人般朝許二月靠去。
「怕個蛋吶,咱倆睡荒郊野嶺還少了?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它就是一頭石像,咋滴?它能活過來給我倆吃了?
還有……你能不能先從我身上下來……」
許二月翻了一個白眼,也不知什麼時候,陶老狗不知何時緊緊貼在他身上,好重吶。
「先在此處將就一晚吧,老狗,你去找點木柴。」
夜晚子時,荒廟內。
陶老狗緊閉雙眼,躺在荒草鋪上,翻來覆去地鬧騰,總感覺心裡不踏實。
「嘶——」
這倒霉時辰,尿意突然上來了,陶老狗緊捂下腹:哎,俺不管嘞,先去噓噓。
想罷,陶老狗起身朝外尋去。
而一旁,正在睡夢之中的許二月滿天熱汗……
蒼穹之上,天道仿佛被一刀斬去,一條血色長痕伴隨濃烈的血色妖氣無邊肆虐。
俯瞰而下,一頭巨龍的腦袋被騰空而起的人類暫時斬落,徑直砸向紅蓮大地。撕心裂肺的咆哮伴隨著兵刃相交的陣陣錚鳴,無數法術在空中、人群中、戰場上綻開,億萬妖獸和人類死傷慘重,血肉遍布成林,血液匯聚凝河,無休無止。
直到血液流到夢境之中許二月的跟前……定遠望去,有一身影矗立在不遠處。
男子一襲黑色長髮,身著血紅色的飛篷寶鎧,空氣里瀰漫霸道靈氣的壓迫,眼神如炬,皺著眉頭死死盯著前方還在不斷湧入戰場的人族勢力。
「唰——」
隨著他揮舞手中神劍號令妖族,無數妖獸嘶吼狂怒,抱著視死如歸的灼心,一批又一批啃噬上去!
「借著睡夢偷偷回溯本王的記憶嗎,小兒?」
天空之中,一道威壓之聲落下。
「你是誰?」
許二月驚呼,什麼人在說話,自己現在又身在何處?
「汝會知道的……在吾王完成和許青蓮的約定之後……吾會讓汝死得瞑目。」
「……」許二月沉默,暗嘆不妙,這道聲音對自己有很強大的敵意。
「汝所想什麼吾都知道,勸汝別想耍滑頭,因為吾王就在汝心田之中。」
許二月詫異。
「門外的刺客都準備對汝動手了,汝還不醒?」
一股強大的精神力瞬間將許二月從夢境之中震醒。
許二月捂著劇烈疼痛的腦袋,緩緩睜眼。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黑衣閃過,從房梁一躍而下,一劍朝許二月熟睡之地刺去,許二月連忙閃躲。
「好險!」
許二月慌忙站起身來。
黑衣人將利劍從地上拔出,眼中寒光殺意凌生。
隨即,房梁之上三四道黑衣人皆平穩落立於地。
「老狗呢,你們將他怎麼樣了?!」許二月巡視一圈,手中緊握木劍流年。
黑衣四人面面相覷:哪裡有一條狗?
為首之人冷哼一聲:「或許已經死了吧。」
許二月持劍刺去。
月色印著刀光劍影,廟中靈力與炁相互碰撞,一道道餘波隨著劍氣被刻在石牆之前,一時之間打得難解難分。
「逍遙劍訣·八荒」
許二月左掐逍遙指,經脈發緊,從體內散出無形之炁附於木劍流年之上,劍身一掃,其中一名黑衣人被攔腰斬斷,而餘波更是將周邊四人震落倒地。
廟中石柱因此一擊被刻下三分劍傷,整個廟宇震盪發顫。
剩餘幾人看到此招威力巨大,不互相使了個眼神,便想撤走。
「逍遙劍訣·搬山。」
體內無形之炁飄浮空中凝聚成一把把利劍,錚鳴如鈴,亮如白晝,破窗而出,朝黑影刺去。
「啊——」
短短一瞬之間,喪失兩命。
許二月長舒一口氣,剛剛那兩招把體中的炁消耗了不少,看來還是缺少對逍遙劍決的修行。
「啪啪啪……」
就當許二月覺得危險已經解決尋找陶老狗之時,門口響起一陣清脆的掌聲。
一女子含笑邁步走近廟宇,該女子身穿紫紗蟬衣,身形嫵媚,皮膚玲瓏似玉,眉心之中輕輕拂過一條紫色的道印。
「不錯不錯,小弟弟這倆劍招使得姐姐都春心蕩漾不已。」女子用一張粉帕捂嘴,笑吟吟道。
那曼妙女子隨手一揮,空氣之中浮現幾隻形態各異的璀璨蝴蝶飄飄飛起。
「是用炁形成的?」
許二月很明顯感知得到。
蝴蝶落於已經死亡的黑衣人臉上,隨即振翅,渾身上下散發金光。只見黑衣全身精魄連成一線光速被蝴蝶瞬間吸食殆盡,變成一具具乾屍。
「真是一群沒用的東西,還沒弟弟半分厲害,不是嗎?」女子露出酒窩,嗤笑道。
「你是誰?!」
許二月見此行徑,瞬間毛骨悚然。
女子將身體懶洋洋靠在石柱之上,手中不斷擺弄自己最心愛的蝴蝶觀來觀去:「在回答弟弟這個問題的時候,能不能也請弟弟告訴姐姐,為什麼要殺死余燁呢?師尊好生氣呢。」
「上憂道人?!」
許二月聞言,握緊木劍流年,此人……絕非善茬!
許二月剛想運轉炁朝女子殺去,就在這時,一隻黑斑鳳蝶不知從何時飄到許二月後背之上。
許二月冷汗溢出,自己運炁居然半分都感知不到?
「好兇哦,弟弟,不能這樣子呢。」女人露出皓齒,鶯歌笑道,緩步走到許二月面前。
那雙纖細玉手拂過許二月臉龐,隨著紫紗飛舞,一股濃濃香氣朝許二月撲鼻而來。
「不好!」許二月馬上屏氣,但還是慢了一步,雙腳不受控制般立馬軟了下去。
「你……你把陶老狗怎麼了?」
許二月將流年插入地上,半蹲著,強穩身形。
「哦?你是說那個乞丐嗎,他的死穴中了我的蝶針,在門口躺著呢,一身惡臭味,都不想靠近他,還是弟弟香……」
女子俯身朝許二月耳邊喃喃。
黑斑鳳蝶散發金光,飛至許二月的額頭上。
「師尊因為余燁的死好生氣呢,命我帶人無論如何也要將弟弟活捉回去,可是弟弟長得這麼帥,姐姐又怎麼能狠心呢?好為難吶,弟弟可以告訴姐姐應該怎麼辦嗎?」
「上憂道人表面裝作大善人,實則是個卑鄙小人……你和他同一門派,你們能是什麼好東西?!」
許二月冷汗冒出,神情逐漸昏迷。
那女子撅著小嘴,似乎對於許二月這個回答不太滿意:「放心,我會將你的三魂七魄好好保管在我的蝴蝶之中,日日跟你聊天訴歡。」
說罷,黑斑鳳蝶散發出道道金光。
「啊……」
蝴蝶吸吮著許二月的魂魄,將它與肉體活生生撕裂開來,巨痛無比。而全身僅剩之炁皆被上空的蝴蝶吸走。
許二月顫抖著身軀……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生命力也在一點點被吸食……直至殆盡……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師父……小豆子是生是死我都還不知道……難道……真的要止步於此了嗎……」
一道「閃電」從廟前朝女子飛速襲來。
女子瞳孔向內不斷收縮,慌忙扭身閃躲。
黑斑鳳蝶因為這個變故停了下來,被那道「閃電」直直插入石牆之內。
許二月癱軟在地,眼神迷離,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誰!」
女子眼眸出冷峻殺意,尖聲厲喝。
「叮——」
而那道「閃電」穩固本體之後,黑蝶消散,漸漸展露出它的本尊,是一把黑金色長蛇刀。
「都八十好幾了,天天在外面裝嫩,調戲純情小男孩,我瞿舟最看不得這種糗事。」
一道聲音從廟宇門口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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