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端午
第145章 端午
2025年6月1日，周日，大雨，19~21℃。
假期的第二天，雨下得愈發大了。
上午九點半，喬亦臣站在窗邊往外看，雨勢大到模糊了視線，對面樓的輪廓都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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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小組的工作群里彈出了幾條消息。
禾香記這個項目網絡投放要到節後幾天才停止，每天都要有人盯著數據，不用太長時間，隔一個小時看一眼就行。李勇和沈博文放假前就說要去寺廟禮佛，昨天是孟知盯的，今天輪到李勇，後天沈博文。
孟知把昨天的數據發了出來，表格做得工工整整。
喬亦臣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各項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沒什麼異常，便在群里回了個」OK」。
放下手機，他往柳嫣然平時待的書房走。
書桌上攤著幾本從圖書館借來的書—不是之前看的那些關於家具材質、工藝、雕花的，而是新借的。
《書畫鑑賞與收藏》《瓷器中國》，兩本書摞在一起，書脊上的字還簇新。
他坐下來，翻開一本，從緒論開始看。
瓷器這門類比家具還龐雜，窯口、釉色、紋飾、款識，每一支都能寫出一部厚書。書畫更不用說，光是各朝各代的流派就能把人繞暈。
他沒想著能看出什麼名堂，只是覺得多知道一點總沒壞處。上次跟宋老師吃飯，人家聊起這些信手拈來。
這麼一看，就是兩三個小時。
等他從書頁里抬起頭，眼睛已經有點發酸了。
他揉了揉眉心，又捏了捏鼻樑，才覺得好受些。
手機屏幕亮著，上面壓著好幾條消息。他點開置頂的對話框柳嫣然發來的。
第一條是：「上午在幹嘛？」
後面跟著兩張圖片。一張是陽台上的綠植，葉子被雨水洗得發亮，綠得晃眼。
另一張是只貓，橘白相間，蜷在沙發角上，圓眼睛半眯著，懶洋洋的。
喬亦臣先回了一條：「上午在書房看書。」
柳嫣然回得很快：「看書？看的什麼書？」
他沒猶豫，老實交代了，又把兩本書的封面拍下來發了過去—《書畫鑑賞與收藏》
《瓷器中國》。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才冒出一句話，帶著點打趣的意思：「你這是要開始研究了？」
喬亦臣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打字回去：「了解了解，之前你見過的宋老師就是比較精通書畫的，不能老讓人家帶著我聊，自己也得知道點。」
柳嫣然發了個點點頭的表情包，沒再追問。過了幾秒，又問：「現在都十二點了，中午飯吃了沒有？」
喬亦臣看了一眼窗外，雨勢一點沒小，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他回：「沒有，外面雨這麼大，等一下叫個外賣就行。」
柳嫣然沒多說什麼，只回了一句：「行，那我去幫我媽忙了。」
喬亦臣連忙回了個「去吧」。
聊完，他從書房走出來，徑直往沙發上一躺。
客廳里安安靜靜的，只有雨聲填滿每個角落。
他舉著手機百無聊賴地刷著，屏幕上的外賣軟體打開又關上，關上又打開，翻了幾頁也沒選出想吃什麼。
就這樣，時間一晃到了下午兩點多。
喬亦臣拎著裝運動服的背包往門口走，剛把門推開一條縫，一陣過堂風猛地灌進來，貼著皮膚刮過去，激得他雞皮疙瘩起了一層。
他頓了頓，又退了回來。
今天一整天窩在家裡，沒覺著冷。中午取外賣的時候也只開了條門縫，身子還在屋裡頭。
真站到門口被風一吹，才知道這天氣有多涼單薄的短袖根本頂不住。
他回屋套了件外套，這才重新出門。
昨天就跟教練說了臨時有事，今天再不去就有點說不過去了。雨下得再大，也得去。
車被柳嫣然開走了，健身房離小區也就一公里多點兒，這麼大的雨，只能打車。
等了半天才有人接單，路短，雨大，願意跑的司機不多。這一番折騰下來，他心裡那個念頭倒是越來越堅定了—得買輛車。
盤算著買什麼車，倒也沒個准主意，腦子裡過了幾個牌子，又都被自己否了。正想著，車到了商場門口。
下車的工夫，雨就濺濕了褲腳。雨水順著褲腿往下淌，鞋面也濕了一片。
他徑直上了四樓，推門進健身房，先去更衣室換衣服。
離預約的時間還差十幾分鐘，他在休息區坐下來，掏出手機給柳嫣然報備了一聲：」
到健身房了，準備鍛鍊。」
附了張照片過去鏡頭對著窗外，雨幕模糊了玻璃。
發完，又切到「搞錢小分隊」群里。
蘇晴發了一條消息，說她下午又去見客戶了，這麼大的雨，鞋子和褲腿下半段都被濺濕了，想來走了不少路。
這會兒正準備先去林薇家裡，換身乾淨的。
喬亦臣看著蘇晴那條消息，又抬頭看窗外。
天色暗沉沉的，黑雲壓頂，雨勢大得像要把整座城市澆透。
遠處的景物全糊成了一片，只能隱約看見車尾燈拖出的那一點紅，在雨幕里明滅不定。
他盯著窗外出了神，連陶樂歌走到身後都沒察覺。
「喬亦臣？」她叫了一聲。
沒反應。
她又往前邁了一步，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
喬亦臣這才回過神來，轉過頭看見是她，從椅子上站起來：「陶教練。」
「走吧。」陶樂歌也沒多問，轉身往私教區走。
他跟在後面，主動提了一句：「陶教練，不好意思啊，昨天臨時有事，沒來得及過來。」
陶樂歌腳步沒停，語氣淡淡的：「下次有事的話，早一點說。」
「好，知道了。」喬亦臣應了一聲，態度倒是誠懇。
一個小時的鍛鍊，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器械、拉伸、核心訓練，一套流程走下來，身上出了層薄汗，倒是把下午那股濕冷的涼意徹底驅散了。
鍛鍊完之後，兩個人沒再多說什麼。喬亦臣只跟她說了一句「明天這個點還過來」，就轉身走了。
沖了個澡，換好衣服，從健身房出來的時候，他注意到商場中庭掛滿了六一兒童節的裝飾。
彩色的氣球、卡通展板、寫著「童心未泯」的橫幅，花花綠綠地綴在各處。
逛商場的人里，一家三四口的組合明顯多了，小孩子騎在爸爸肩上，手裡舉著棉花糖，大人跟在後面拎著購物袋。
這麼大的雨都出來，果然是過節的氣氛。
喬亦臣沒多看，徑直下樓打車回家。
第二天，端午假期的最後一天，跟昨天沒什麼區別。
上午窩在書房裡看書，下午去健身房鍛鍊。只是雨勢小了許多，不再是前兩天那種瓢潑大雨，變成了細密的雨絲，打在窗玻璃上沙沙作響。
氣溫還是低，涼颼颼的，從屋裡走到屋外，那股涼意就往骨頭縫裡鑽。
到了傍晚五點多，柳嫣然才回來。
開門的聲音響起時，喬亦臣正窩在沙發上看手機。他抬起頭，看見她拖著那個小行李箱走進來，臉上帶著趕路的倦意，但眼睛還是亮的。
「回來了？」他放下手機站起來。
「嗯。」柳嫣然換了鞋，把箱子往旁邊一推，整個人往沙發上一倒，臉埋進靠枕里，悶悶地嘆了一聲。
喬亦臣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累不累？」
「還好。」她翻了個身，仰著臉看他，眼底浮起笑意，「想我沒？」
喬亦臣笑了笑，沒接話，只是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窗外的雨還在下，天色暗沉沉的，屋裡亮著暖黃的燈。
兩個人就這麼靠著，誰也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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