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冠軍：鐵諸羽
對方的主將此時已經在場上等著了。
御陵一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是一個高三年級的短髮女生，肩寬背闊，持刀的架勢穩如泰山。
遠遠望去，都能感受到她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歷經多年苦練，積累下來的底氣和壓迫感。
她的刀尖微微下壓，乃是熊本劍道慣用的「下段構」，攻守一體，不容易露出破綻。
御陵一微微挑眉，隨後目光緩緩移開，落在另一邊的鐵諸羽身上。
她的左腳微微後撤，竹刀斜舉，刀尖朝向對方右眼方向，有點類似於「平青眼」的起手勢。
那是她以前觀摩御陵一和沖田總司對練，而養成的起手姿態，靈活多變，可以隨時切換成進攻或者防守狀態。
裁判舉旗，一聲令下，示意比賽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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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舉刀行禮，隨即各自拉開間距。
鐵諸羽率先動了。
她不像沖田總司那種剛猛前壓的凌厲攻勢，也沒有服部平次那種伺機而動的沉穩。
她的步伐輕而碎，像是貼著地面滑行，竹刀在身側微微晃動，讓人難以判斷她下一刻的出手方向。
而對面的短髮女生顯然也是有備而來，竹刀連續劈出兩記試探性的面打，都被鐵諸羽側身避過。
第三刀，短髮女生加重了力道，刀勢更加兇猛，瞄準鐵諸羽的左肩斜劈而下。
鐵諸羽沒有後撤，而是矮身向前一步，竹刀自下而上反撩，刀尖精準地敲在對方刀身中段，借力將那股猛勁卸偏。
緊接著只見她手腕一翻，竹刀貼著對方的刀身滑入內側，刀尖對準對手咽喉，右足向前突進，用腰腹帶動整體前沖，刀尖筆直刺擊咽喉護具。
「突刺！」
鐵諸羽刺中後立刻收回竹刀，快速後退保持殘心。
「日比谷學園刺喉一次，奪得一分！」裁判舉起旗子判定道。
裁判話音落下的瞬間，場館內爆發出一陣驚呼。
短髮女生迅速退後半步調整姿態，臉色明顯比剛才凝重了幾分。
鐵諸羽不驕不躁，重新拉開間距，呼吸平穩如初。
第二回合，短髮女生改變策略，採取防守姿態，竹刀橫架身前，等待反擊的機會。
但鐵諸羽的進攻節奏比她想像中更快，連續三記左右交替的小手打，點向她的手部，逼得她不得不將刀身不斷上下移動調整防禦，重心也因此微微上提。
鐵諸羽等的就是這個瞬間的破綻，她抓住對方重心不穩的空隙，猛地向前一步，竹刀自中段驟然揚起，刀身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朝著短髮女生的護面正上方劈落。
「擊面！」
速度極快，力道乾脆、落點精準
短髮女生本能舉刀格擋，但還是遲了半拍。
竹刀擊打護面的脆響清晰可聞。
「日比谷學園擊面一次，再奪一分！」
隨後裁判清脆的哨音響起。
日比谷學園以二比零的比分，在這場主將對決中拿下決勝的一分。
全場先是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般的歡呼聲。
「贏了！黑馬！中斷了`常勝將軍『十三年的冠軍之路！」
「哇塞！這個叫鐵諸羽的女生真是太酷了！」園子一臉崇拜地說道。
鐵諸羽緩緩摘下護面，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額頭上，臉頰因為高強度的交戰而微微泛紅。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竹刀，停頓了兩秒，與對方選手再次互相行禮。
對面的短髮女生雖心有不甘，但還是釋然地說道：「我輸了，你還真是厲害。」
鐵諸羽笑了笑，沒有過多言語，然後抬起頭，朝著觀眾席上的方向看去。
只見御陵一不像身邊那些觀眾那樣揮舞手臂或吹口哨，他只是站起身，雙手平穩地鼓了幾下掌，同時看著台下的少女露出了由衷的微笑。
兩人相視，少女臉色微微一喜，隨後只見日比谷學園的其她隊員此刻興奮地紛紛衝上前來，團團圍住了此戰的最大功臣。
御陵一望著場下那個被隊友圍在中間顯得光芒萬丈的身影，不禁令他想起，十年前，京都古樸道場的黃昏，那個小小女孩坐在角落安靜看著他揮刀的樣子。
「下面，有請日本劍道協會會長，武安義光，為本屆大賽女子組冠軍，日比谷學園頒獎！」廣播聲迴蕩在一片歡呼的場館中。
日本劍道協會會長武安義光緩步走上頒獎台。
他是個約莫八十歲，身形清瘦但是脊背挺直，面容和藹的老人。
他身著深色的西裝，舉止從容而穩重，步伐沉穩而有力，即使上了年紀，也不需要旁人攙扶。
任誰都不會想到，表面上看著甚至是有些慈祥的老人，會是劍道八段的范士。
作為在位近二十年的協會會長，他的出現令場邊記者的快門聲驟然變得密集起來。
日比谷學園的隊員們依次走上頒獎台。
鐵諸羽站在最中央，面容已經恢復成平常略微顯得清冷的樣子，只是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微笑。
武安會長逐一握手並為她們戴上獎牌，同時簡單說了幾句勉勵的話，隨即轉身看向鏡頭，準備合影。
就在這時，記者群前方卻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微胖的中年男子端著相機從人群後方硬擠上來，「讓一讓！讓一讓！」他語氣急促，聽不出半分歉意。
同時肩膀還毫不留情地撞開旁邊正在調整相機焦距的其他記者，徑直衝到最前排蹲下，將鏡頭對準台上的會長與冠軍隊伍，快門聲「咔嚓咔嚓」不斷響起。
被他擠開的那名年輕男記者踉蹌半步，攝影包差點脫手，他輕咬嘴唇，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陰沉。
旁邊一位短髮女記者也側過頭，目光冷冷地掃過中年男子的後腦勺，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再往後，一個身型偏瘦的中年男記者乾脆提起攝影機，轉身走到場地另一端去了。
御陵一坐在看台上，將這一幕收進眼底，那無禮的男子，不正是之前休息室里，被稱作高田的男子嗎。
「那位大叔還真是…」一旁工藤新一似乎也看到了剛才那幕，想說什麼但又咽了回去。
頒獎結束後，鐵諸羽與幾位隊友朝著場邊走去，於是聚在她們身邊的記者便漸漸散去。
高田也終於起身，低頭翻看相機里的照片，臉上的橫肉因為過於興奮，將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發了發了！這下我的獨家特寫，一定能賣個大價錢！」他一邊走著口中還念念有詞。
御陵一收回視線，靠回椅背開始閉目養神，不再關注場下的情況。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這將會是他最後一次看見高田站著的樣子。
……
經過午休調整，時間來到下午一點。
男子組比賽在短暫的休整後如期開打。
御陵一坐回座位，目光主要鎖定在三個人的身上：沖田總司、服部平次，以及…鬼丸猛。
沖田總司所在京都泉心高中一路高歌猛進，幾乎沒有遇到太大阻礙，他雖一次沒有出場，在場邊壓陣，但隊伍還是成功晉級。
而服部平次所在的大阪改方學園也是一路穩步推進，兩場比賽輕鬆從容擊敗對手。
鬼丸猛所在的足立學園更是不費吹灰之力，他那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僅僅是站在那裡，便給對手帶來極大的壓迫感。
「內內，那個光頭真的是一年級生嗎，未免有點太強了吧。」園子戳了戳小蘭，捂著嘴小聲低語。
小蘭同樣點了點頭，她也能感覺到，那個叫鬼丸猛的男子，似乎比剛剛看到的沖田還有服部都要強，甚至和御陵先生所展現的水平不相上下。
而御陵一此時開口：「那是當然，他就是我剛剛在空地那邊提到的那位。
畢竟他可是有個好師傅，不過他自身的天賦也很恐怖就是了。」
「欸，御陵先生認識他嗎？」園子驚訝地說道。
「不算認識，只是曾經碰面過一兩回。」御陵一如實說道。
三人恍然。
時間在竹刀的碰撞聲中緩緩流過，四強賽的名單經過抽籤也正式出爐，分別是：
足立學園對陣帝都國士館。
京都泉心高中對陣大阪改方學園。
觀眾席上的討論聲在賽程表亮出的瞬間明顯拔高了幾分。
這也就意味著沖田總司和服部平次將在決賽前提前相遇。
兩人中，只有一人能夠挺進決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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