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金智秀的心思

  第151章 金智秀的心思

  很輕，只是搭在手機邊緣的那根食指微微向內蜷曲了半寸。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似乎在想什麼事情，又似乎什麼都沒想。

  經紀人的聲音繼續從駕駛座傳來，帶著一點例行公事的叮囑：「你倆之前沒見過吧？節目組那邊說第一次台本對稿之前先安排見一面，喝杯咖啡什麼的，別讓觀眾看出來生疏。你到時候自然一點就行，他那邊也是新人MC，你稍微帶一帶節奏————」

  金智秀聽著，沒有打斷。

  她看著窗外，漢江已經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江南區密密麻麻的樓群和交錯的立交橋。車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臉，被路燈切割成明明滅滅的碎片。

  她想起首爾歌謠大賞那晚。

  藝人席的燈光很暗，台上在頒獎，她側頭和Lisa說著話，眼角餘光掃到斜前方幾排的位置。ASTRO的座位在那裡，她沒特意去找，只是恰好看到了。

  那個人坐在車銀優旁邊，深灰色西裝，領口扣得很整齊。

  他正低頭看著手裡的流程表，側臉被舞台掃過來的光打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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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秀？」

  經紀人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內？」她抬起眼睛。

  「我說，下周台本對稿之前，會安排你們先見一面。」經紀人從後視鏡里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點疑惑，「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金智秀說。

  她頓了一下。

  「田宇哲————i，」她把這個名字在嘴裡過了一遍，語調很平，裝作是在確認一個剛剛認識的人，「他之前沒有做過固定MC吧？」

  「沒有，新人。」經紀人說，「所以你得帶一帶。不過那孩子口碑不錯，上個月《鬼怪》那個OST不是還拿獎了嗎，觀眾好感度可以。外形也搭，節目組很滿意。」

  金智秀「嗯」了一聲。

  飯，金智秀又給田宇哲發了消息，聊了會天車子在宿舍樓下停穩時，天已經全黑了。

  金智秀拉開車門，冷風再次灌進來，她把羽絨服的帽子扣上，低頭快步走進公寓大堂。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她才終於輕輕吐出一口氣。

  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鏡面牆上映出她的臉，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下午拍的戶外畫報妝還沒卸乾淨，眼下暈開一點細閃。

  她看著鏡子裡的人，忽然想起剛才車上經紀人說的那句話」外形也搭，節目組很滿意。」

  她垂下眼睛，沒有再看鏡子。

  電梯在七樓停下，門打開。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盡頭安全出口的指示燈亮著慘綠的光。她走到宿舍門前，掏出鑰匙，插進鎖孔。

  門開的一瞬間，屋裡的暖氣和笑聲一起湧出來。

  「歐尼回來了！」

  Lisa的聲音從客廳方向傳來，帶著一點撒嬌的尾音。金智秀彎腰換鞋，還沒來得及把第二隻靴子脫下來，就看見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從沙發靠背上探出來。

  「歐尼今天拍畫報累不累？晚飯吃了嗎？」Lisa趴在沙發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還沒吃，一會兒隨便煮點————」金智秀把包放在玄關柜上，話音未落，廚房那邊傳來Jennie的聲音：「正好，我煮了辣湯，歐尼一起吃。」

  金智秀走過去，看到廚房料理台上擺著三個小砂鍋，熱氣騰騰的，紅彤彤的湯汁還在咕嘟咕嘟冒泡。

  Jennie正用勺子攪著鍋里的年糕，Rosé在旁邊的水槽前洗生菜，水流聲細細的。

  「Rose啊，生菜不要洗太久，會爛。」Jennie頭也不回地說。

  「知道了知道了。」Rosé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身看到金智秀，彎起眼睛笑，「歐尼回來得正好，Jennie歐尼今天練習回來突然說想煮辣湯，我們還說要不要給你打電話呢。」

  金智秀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三個擠在小小料理台前的背影。

  暖氣開得很足，Lisa穿著那件洗到領口有點松的粉色衛衣，盤腿坐在沙發上等開飯；

  Jennie還在和鍋里的年糕較勁，用勺子戳了戳又戳了戳；

  Rosé把洗好的生菜整齊地碼在盤子裡，一片葉子一片葉子疊好。

  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進來，和屋裡的燈光混在一起。

  她忽然覺得，今天好像沒那麼累了。

  「歐尼？發什麼呆呢？」Lisa從沙發上跳下來，光著腳跑到她面前，歪著頭看她，「你表情好奇怪哦。」

  「哪裡奇怪了。」金智秀回過神，伸手輕輕彈了一下Lisa的額頭。

  「就是很奇怪啊，」Lisa捂著額頭，認真打量她，「好像在想什麼事情，又好像什麼都沒想。」

  金智秀沒有回答。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看著Jennie把砂鍋一個個端上桌，Rosé擺好筷子和勺子。Lisa跑去關掉客廳的大燈，只留下餐桌上方那盞暖黃色的吊燈。

  這是她們從練習生時期就養成的習慣。

  吃飯的時候，燈光要暖一點。

  「歐尼，嘗嘗這個年糕。」Jennie夾了一塊放進她碗裡，「我覺得今天湯底調得比上次好。」

  金智秀低頭，咬了一口年糕。

  燙。

  但她沒有吐出來，只是輕輕呼著氣，慢慢嚼。

  「好吃。」她說。

  Lisa已經開始低頭扒飯了，Rosé小口小口喝著湯，Jennie用勺子舀著鍋底剩下的湯汁，澆在自己的米飯上。

  安靜了幾秒。

  金智秀把筷子放下。

  「那個，」她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一點，「我下個月有新行程了。」

  三個人同時抬起頭。

  「什麼行程？」Jennie問。

  「《人氣歌謠》。」金智秀說，「新MC。」

  短暫的安靜。

  然後Lisa第一個反應過來，筷子「啪」地一聲掉進碗裡：「真的嗎歐尼！！！」

  「真的。」金智秀點點頭，「今天上午剛定下來的。」

  「哇——」Rosé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是周六黃金檔啊，分量超好的！」

  「公司居然肯放你接這種長期綜藝？」

  Jennie放下勺子，表情裡帶著一點意外，但更多的是替她高興，「之前公司不是一直說BIackpink要維持神秘感，不太接固定綜藝的嗎————」

  「可能今年策略變了吧。」金智秀說，「而且這個資源，公司說是安排」。」

  她沒有說更多。

  但Jennie聽懂了。

  Jennie看著她，沒有追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那搭檔是誰啊？」Lisa已經把筷子從碗裡撿起來了，眼睛還是亮晶晶的，「男MC定了嗎？還是說也是新人？」

  金智秀的手指頓了一下。

  很輕，幾乎看不出來。

  「定了。」她說。

  她頓了頓。

  「是ASTRO的田宇哲。」

  餐桌上的空氣安靜了一秒。

  然後Lisa「啊」了一聲，筷子又差點掉下去。

  「田宇哲？！」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那個演《舉重妖精》的田宇哲？那個唱《Stay With You》的田宇哲？？」

  「Lisa啊，你太誇張了————」Rosé笑著拉了拉她的袖子，但自己的眼睛也彎成了月牙，「不過田宇哲i確實，嗯，形象很好。」

  「什麼叫形象很好」，」Lisa認真反駁，「是超級帥好不好！之前我們和ASTR在待機室碰過幾次，我記得他，本人比鏡頭裡還好看！」

  她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金智秀：「歐尼，你之前也見過他吧？頒獎禮那次，你們不是還打招呼了？」

  金智秀端起湯碗，低頭喝了一口。

  「嗯。」她說，「見過的。」

  「那他人怎麼樣？」Lisa追問，「好相處嗎？會不會很悶？」

  「還好。」金智秀把湯碗放下，語氣很平，「不算很悶。」

  Lisa還想繼續問，被Jennie輕輕拍了一下手背。

  「先讓歐尼吃飯。」Jennie說，「行程才剛定下來，後面還有很多要準備的。」

  Lisa「哦」了一聲，乖乖低頭扒飯。

  Rosé看了金智秀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把自己碗裡的一個年糕夾給了她。

  金智秀低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那塊年糕。

  她沒有抬頭。

  晚飯結束後，Lisa自告奮勇去洗碗，Rosé在旁邊幫忙擦碗。Jennie坐在沙發上翻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金智秀靠著沙發扶手，看著落地窗外首爾的夜景。

  漢江在遠處鋪開一道沉沉的黑色，兩岸的燈火碎成一片模糊的光點。窗玻璃上映出客廳里的倒影，Lisa在水槽前哼著歌，Rosé把擦乾的碗一個個放進櫥櫃。

  「歐尼。」

  Jennie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金智秀轉過頭。

  Jennie把手機放下，看著她。客廳里只有洗碗的水聲和Lisa不成調的歌，在這片細碎的背景音里，Jennie的聲音顯得很輕。

  「你緊張嗎？」

  金智秀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Jennie，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們還是練習生的時候，第一次接到出道通知的那個晚上。

  那天她們也是這樣坐在宿舍的沙發上，沒有人說話，窗外的首爾也是這樣的夜。

  那時候Jennie問她的第一句話也是：「你緊張嗎？」

  她當時搖了搖頭。

  現在她也搖了搖頭。

  「不緊張。」她說。

  Jennie看著她，沒有追問。

  但她的眼神好像在說：我認識你很久了。

  金智秀沒有解釋。

  她只是把視線轉回窗外，看著那片碎成光點的漢江。

  她確實不緊張。

  她只是有一點————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金智秀靠著沙發扶手，拿出手機。

  她點開和田宇哲的聊天窗口。

  「經紀人歐巴跟我說了，下個月《人氣歌謠》搭檔是你。」

  發送。

  她靠在沙發上，手機握在手裡，屏幕朝上。

  Jennie在旁邊刷著手機，餘光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過了大概三分鐘。

  震動。

  19：23

  「嗯，今天公司也通知我了。」

  19：23

  「以後請智秀i多關照。」

  金智秀看著這行字，笑了一下。

  「少來這套。」

  發送。

  19：24

  「？」

  「我們認識多久了，還用這麼客氣？」

  發送。

  這一次他回得快了一些。

  19：24

  「那應該怎麼說？」

  金智秀想了想。

  「就說『以後一起好好干吧智秀』這樣。」

  發送。

  19：25

  「好。」

  19：25

  「以後一起好好干吧，智秀。」

  她盯著屏幕。

  他把她名字里的「i」去掉了。

  她看了幾秒，然後打字：「這還差不多。」

  發送。

  Lisa從廚房探出頭：「歐尼，你對著手機笑什麼呢？」

  金智秀把手機扣在大腿上。

  「沒什麼。」她說。

  Lisa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縮回頭繼續洗碗。

  金智秀又把手機翻過來。

  19：27

  「對了，你最近練習忙嗎？」

  19：27

  「還好。新專輯收尾，比之前輕鬆一點。」

  19：28

  「那我們下周什麼時候碰一面？節目組說台本對稿之前要先見見。」

  19：28

  「等通知吧，要是不忙的話，那天開完會，我請你喝咖啡。」

  金智秀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上。

  窗外的漢江在夜色里舖開一道沉沉的黑色，兩岸的燈火碎成一片模糊的光點。

  Jennie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

  「聊完了？」她頭也不抬，語氣很平。

  金智秀沒回答。

  但她的嘴角一直彎著。

  幾天後，1月23日，上午十點，首爾SBS木洞總部。

  田宇哲站在《人氣歌謠》節目組辦公室門口，手裡攥著經紀人昨晚發來的地址一五樓，走廊盡頭右轉第二間。

  他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五分鐘。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SBS，打歌、錄特別舞台、頒獎禮，都來過。但以前是以ASTRO成員的身份，跟著團隊走，有人帶路，有人提醒幾點在哪集合。

  今天是第一次，以一個「固定MC」的身份，獨自來赴一個和工作有關的約。

  他抬手，在門框上輕輕叩了兩下。

  ——

  「請進。」裡面傳來女聲。

  他推開門。

  尹智雅PD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整理文件，抬頭看到他，臉上露出一個很淡的笑容。

  「來得很早啊，宇哲i。」

  「您好。」田宇哲微微躬身，「打擾了。」

  「不打擾，正好我也在過下周的台本。」尹智雅起身，示意他在旁邊的沙發坐下，」趙PD一會兒到，智秀那邊也已經在路上了，你先坐一下。」

  田宇哲在沙發邊緣坐下。

  尹智雅沒有立刻回到座位，而是站著看了他一眼。

  「緊張嗎？」

  田宇哲頓了一下。

  「還好。」

  尹智雅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茶几上的一瓶礦泉水往他那邊推了推。

  「第一次都這樣。」她說，「坐久了就不緊張了。」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低頭翻文件。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暖氣片輕微的嗡鳴聲和尹智雅翻動紙張的細響。

  窗外是首爾冬日上午常見的灰白天色，雲層壓得很低，但沒有要下雪的意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