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試訓邀約(一)
翌日清晨。
馬可頂著一輪大大的黑眼圈,出了米蘭聖.拉斐爾醫院。
在把莫妮卡送回家後,他在病房陪了薩拉整晚。
薩拉的情況原本沒想像中那麼糟糕,只是被狗牙輕微擦破一小道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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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薩拉在醫院掛水的時候,由於意外跌下床,如今連胳膊都打上了石膏。
馬可就挺無語的。
他記得以前薩拉不這樣,這倒霉蛋屬性怎麼粘上他的呢?
為了讓好友薩拉不至於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死掉,馬可肉疼的拿出小綠瓶,在薩拉昨晚的烤魚里偷偷滴了一滴幸運藥水。
但願所做一切對薩拉有用,願他的上帝保佑他。
在路邊喝了一杯咖啡後,馬可的手機收到兩條簡訊。
第一條打開:
「親愛的KO.MA先生,感謝您對佩斯卡拉俱樂部的青睞。但是很抱歉的通知您,目前本俱樂部正處於衝擊乙級聯賽關鍵時刻,無暇顧及球員試訓。感謝您的支持,如需購買俱樂部門票,請隨時與我們保持聯繫。」
他的試訓請求被義大利佩斯卡拉俱樂部委婉拒絕了。
他順手點開第二條,是個好消息:
「通知您一個好消息,親愛的KO.MA先生,英格蘭曼斯菲爾德俱樂部誠邀您試訓。願您的加盟可以與我們一起共創美好未來。
面試時間:本周六9:30-15:00
地點:艾斯體能訓練營」
英格蘭?
曼斯菲爾德?
馬可看著簡訊「哎」的嘆息一聲。
最近經常有他叫不上名字的小球會邀請他面試,可他都不知對方怎麼弄到他聯繫方式的。
球探網絡這麼發達嗎?
反倒是大球會在這方面毫無建樹。
「曼斯菲爾德?」
馬可眉頭一皺,這名字又熟悉又陌生。
說起謝菲兒德他倒是聽過。
馬可看看自己捉襟見肘的錢包,又想想不知在哪個城市的這家英格蘭俱樂部,他決定,還是回科莫送披薩更穩妥些。
畢竟在科莫,雖然和父親一起居住,可他只要養活自己就好了。
就兩世經歷和記憶來說,他的父親對他幫助最大的兩件事,一是帶他定居到了義大利,二是生了他。
父親是個大學化學老師,成天見不到人。
而不在學校的時候,他多半會出現在義大利的某處酒吧,喝的爛醉如泥。
然後到周一,又西裝革履的閃現到大學裡繼續做他的化學實驗。
有時馬可看他醉醺醺的樣子,都嚴重懷疑他會在某次化學實驗中把自己物理超度。
人生總是會有各種各樣的選擇,但真不一定要選擇最難的那款吧?
可能現在比前世好的是,父親喝醉酒,一般就見不到他了。
理論上,他們屬於各過個的。
也省去了不少摩擦。
好吧,馬可承認自己重生後人有些淡淡的,看開了就對什麼都失去了那份強烈的進取心。
活著本身就是件挺美好的事。
所以他一切都比較佛系。
只要能活下去,似乎讓他送一輩子外賣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喝完咖啡,馬可趕往車站。
剛走兩步,馬可就停下了。
他感覺腳下踩到了一坨柔軟。
「謝特!」
果然,低頭一看,踩到狗屎了。
靠啊!
媽的,被薩拉傳染了嗎?
馬可連忙抽離自己的腳,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蹭那令人作嘔的糞便。
唯一要慶幸的是,莫妮卡不在自己身邊,不然這臉可就丟大了。
見四下無人,馬可當即掏出小綠瓶,服下一滴。
給自己倒霉的狗屎運對沖一下。
「哎,就剩一滴了。」
馬可又是一陣肉疼。
按照說明,這個小綠瓶可以當幸運符的。
如今只剩三分之一,不知道效果打折成什麼樣了。
麻蛋,薩拉這個衰神!
馬可嘴上抱怨著,可壓根沒把薩拉當成什麼災難。
他耿直,為人義氣,大部分時候聰明,有擔當,有時還有點兒二。
能有個薩拉這樣的朋友,挺好。
最少比他那個酒鬼老爸好一百倍。
「姬霓太美~姬霓太美……」
「姬霓太美~姬霓……」
就在這時,電話彩鈴響了。
馬可一掃剛剛的憂鬱和陰霾,然後整理了一下衣袖和髮型,擠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一切準備妥當,這才按下了接聽鍵。
是妹妹打來的。
彩鈴是妹妹指名私人訂製的,她是真ikun,而馬可是專屬小黑子。
兩人就鈴聲問題,不謀而合,一拍即合。
「馬以,你今天沒上課嗎?」
「跟你說多少遍了,以後不許叫我螞蟻了,多難聽。我已經改名了,你以後可以叫我馬可愛,馬美麗,馬牛逼,馬仙女,但是就不能叫我螞蟻,聽到沒?要不然,我找人弄你。」
馬可無語。
自己以前那個溫柔可愛的妹妹去哪了。
馬可記得前世的時候,自己坐在輪椅上,每每遇到爬坡或者特殊地面,他還需要有個人在後面推著。
那時推他的,不是爸爸,不是媽媽,而是那個矮他一頭的妹妹。
小馬以推他的時候,從來沒有抱怨過,哪怕面對旁人異樣的眼光。
甚至有一次,柔柔弱弱的馬以,為了這種事,和人打了起來,而馬可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一邊無力的看著。
看馬以被人一把摔在泥水裡。
她倔強的堅持著不哭泣。
然後爬起來,再衝上去打。
打不過也打。
……
所以這一世,馬可想自己走路,走自己的路,不想再成為任何人的累贅。
他更想不依靠任何人生活。
人生重來一次,講真的很多事看開了,無論什麼成名,什麼冠軍,在他眼裡並沒有那麼重。
或許有一天,他可以用自己的身軀把妹妹護在身後,帶她吃香的喝辣的,是他最大的夢想。
當然。
如果可以,他有一天也想跑一場全程馬拉松,這是他另一大夢想。
可能正常人無法理解他這種對於跑步自由的渴望。
但對於一個有前世記憶,從6歲就被電擊導致下肢麻痹的人來說,跑步才是自由和人生的意義。
也許有人看馬可,就宛如馬可看博爾特執意要成為一名足球運動員這件事。
你所棄如敝履,或許正是別人的求而不得。
某種意義上,他與博爾特互為對方的求而不得。
而馬可的記憶中,馬以有嚴重的抑鬱症。
這才多久不見,小丫頭變雙向了?
「好啦好啦,馬可愛行了吧!」
馬可在這件事上,還是順從了。誰讓這個小他一歲的妹妹以前也這麼哄他。
「你打電話是想我了嗎?」
「不是,哥。我問你個事兒,你實話跟我說。你是不是被AC米蘭的青訓開除了?這麼大的事兒,你怎麼不和我說?你知道國內媒體小報都把你寫成什麼了嗎?」
「說我什麼?」馬可下意識的撓了撓鼻子。
他太清楚了,這種時候,大概沒什麼好話。
「說你性格孤僻,脾氣怪異,不僅不好好訓練,還多次打架鬥毆,和女球迷談戀愛,還是個大學女教授,被人家老公發現,最後被人家球隊通報開除。說你是留洋惡劣球員的典範,說枉費足協培養你那麼多年……麻蛋,要不是老媽攔著,我真想找人弄他們!」
馬可也是一陣無語,不過不是對媒體,而是對這個妹妹。
媒體小報,半真半假,一半聽說,一半靠編,為了流量博眼球,臉早就不要了,對此,馬可早就習慣了。
可是他接受不了自己那個可愛的妹妹突然變得這麼暴躁啊。
「你這丫頭,怎麼最近說話社會氣這麼重。」
「你別管,我問你話呢。你被人家青訓開除是不是真的?」
「幹嘛?你也想找人弄我?!!」
馬可的話,讓馬以突然冷靜了一下,然後電話那頭髮出咯咯咯咯的笑。
「那不能,你是我親哥。我怎麼捨得,嘿,嘿嘿,那不是我隨口說著玩的嘛,你看你還當真了。」
「媽那邊好嗎?」馬可換了副和藹的口氣,整個人也軟了下來。
「嗯,挺好的。她的公司剛拉到了投資,正在穩步發展。去年剛結了婚去蜜月,沒有大辦婚禮,所以媽沒讓我通知你。後爸雖然有點憨有點窮有點老實,但是對媽挺好的。最起碼不喝酒,不家暴。是個好男人。放心吧,媽比以前愛笑了。」
「嗯,那就好。」這下馬可是真的放心了。
「那你呢?你過的好嗎?他還喝酒嗎?還會家暴你嗎?」
「喝酒,老樣子。不過不家暴了。」
「真的?」電話那頭傳來溫柔的質問。
「真的,我騙你幹嘛?」
「哼,不是真的也沒事。如果他再家暴,你告訴我,我給你找人弄他!」
馬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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